冯业凯的嘴唇颤抖着,想要插话,却终究没有出声。
石室角落里的许怀恩此刻屏住了呼吸。
她从未想过,被云天宗视为叛徒的云破天的三位弟子,竟然另有隐情。
沈溪转过身来,面向冯业凯,道:“伤好之后,我们四人再一次结伴而行。
这一次我带着任务,要从内部瓦解他们,让他们不得不站到玉尘子的对立面。”
冯业凯猛地站起身来:“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溪摇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在等一个机会,等他们遇到无法拒绝的选择。”
沈溪开始讲述当年如何害死三人最重要的经过。
那是十一月初的傍晚,四人在莽莽群山中发现了一座废弃的洞府。
洞府深处藏着数卷古卷,记载着一种名为九幽炼魂诀的邪道功法,说是可以通过炼化他人魂魄来快速提升修为。
刘峰当场便要将那功法焚毁,李尧却拦住了他,说此等邪法既然现世,理应交由宗门长老处置,以免落入奸邪之手。
就是这一犹豫,给了沈溪可乘之机。
“当晚,我告诉他们一个秘密,玉尘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铲除异己,不仅要铲除玉阳子与玉符道人,也要铲除他的师父云破天的旧部。”
石室内一时寂静。
“李尧师兄绝对不会相信你的话!”
冯业凯的声音沙哑的说道。
沈溪道:“他们当然不信,询问我到底是什么人?
于是我便拿出了底牌,我告诉三人,我的师父就是支持云破天争夺掌门之位的一位长老。
当年云破天失败后,隐居后山竹林,支持他的那些人,这些年来走的走,散的散,很多人都离开了通天峰,选择天云山脉中当一位散修。
现在这些坐了很多年冷板凳的人,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邀请三人加入我们的阵营,和玉阳子、玉符道人联合起来一起对付玉尘子。
我以为他们三人一定会同意,毕竟他们的师父这些年只能隐居在后山竹林,淡出云天宗的核心权力圈,他们知道师父过的有多凄惨。
可是……我猜错了,李尧三人当时便拒绝了我。
李尧说,师父与掌门的恩怨是上一代人的事,师父这些年隐居后山,已经看淡了,放下了。
他们作为弟子,不该再让这段仇怨延续下去。他还说,若玉尘子真要对师父不利,他们会用剑来守护师父,但绝不会做出背叛宗门之事。”
冯业凯的眼中忽然有了光,道:“我三位师兄果然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是啊。他们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很坚决。刘峰甚至当场警告我,若我再说此类离间之言,他们便与我割袍断义,不再与我来往。”
“那你为什么还要陷害他们!”
沈溪看着冯业凯激动的面容,缓缓道:“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我的事儿,我如果不能让他们主动站到玉尘子的对立面,就只能使些手段,让他们不得不同意。
何况当时我只是一个年轻弟子,很多事儿都不是我能做主的。”
沈溪的声音在石室内缓缓响起,她说接下来的半个月,她身后的那股势力,在附近几个小镇上制造了一系列惨案。
先是一个镇上张家满门十三口惨死,尸体被吸干了精血,面容扭曲,死状可怖。现场留下了云天宗独有的剑痕痕迹。
然后是安云城外的一座村庄,一夜之间三十六名青壮男子失踪,三天后在山洞中找到时,魂魄已被尽数抽出,只剩空壳。
紧接着又数十名年轻女子在夜间遭人采阴补阳,有的女子被杀,有的女子精神失常。
每一件案子,都隐隐指向某种邪功。
而李尧几人,恰好在那段时间就在那片区域内游历。
“你们……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冯业凯双目通红,声音嘶哑。
沈溪垂下眼帘:“我说了,我只是一个小弟子,很多事儿不是我能左右。”
冯业凯踉跄后退,撞在石床边缘,跌坐下去。
这就是当年他三位师兄被杀的原因。
滥杀无辜,采阴补阳,杀人夺魂,前前后后有数百人惨死。
由于发生的地方在天云山的势力范围,人们以为是魔教修士所为,于是赵孤日便奉掌门之名,带领百余名云天宗弟子下山追查此事,然后三位师兄便死在了赵孤日的剑下。
沈溪的声音轻如耳语,道:“赵孤日找我们时,我们正在一处荒庙中休息。
可是荒庙周围被人暗中摆放了百余具尸骸,死状与之前那些案子如出一辙。
见到这种情况,任谁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冯业凯道:“三位师兄有嘴,他们可以辩解,可以自证清白。”
沈溪轻轻摇头,道:“他们无法自证清白的,因为他们身上有在那个山洞仙府里得到的那几篇魔道修炼之法。”
冯业凯咬牙道:“想必那几篇魔教修炼之法,也是你们提前放在山洞里吧。”
“不错……”
冯业凯道:“你们设计陷害我那三位师兄,又设计将云天宗的高手引来,可是一旦三位师兄曝光,要么被杀死,要么逃走,不可能再回到云天宗,你们不是想要三位师兄做内应吗?这两种结果应该都不是你们想要的。”
“冯少侠,你真的以为我后面之人的目标是你的三位师兄?他们当时不过是二三十岁的年轻弟子,修为并不高,就算天赋不错,也不值得我们花这么大工夫。”
冯业凯目光一凝,道:“你们的目标是我师父?”
沈溪缓缓点头,道:“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目标从来都不是你的三位师兄,而是你的师父。
虽然这三百年你师父一直隐居在后山,但当年追随你师父的人不少,这在云天宗内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当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任何一股力量的加入,都有可能扭转乾坤。
你师父与你的三位师兄情同父子,只要将你的三位师兄拉下水,让你三位师兄死在玉尘子弟子的手中,那么你师父就一定会重新出山,与玉尘子相斗。
自从李尧三人拒绝加入我们,他们三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如果我早些知道他们会死,早些知道我身后之人的计划,以我和李尧三人的交情,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的,可是,当我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赵孤日已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