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我来看你了,今天还带来了咱们曾孙女,叫宝珠,长得可好,白白胖胖,咱们家也出了个小胖墩。”
赵梨花:……
“儿啊,爹也来看你来了。你做爷爷了知道不?……”
老爷子絮絮叨叨说了好久好久,从宝珠出生说到钱有福在县城买铺子的事,又说到赵大树一家子对他们一家子的照顾,说到最后抬手抹了把眼睛。
赵大树在后面看的很不是滋味,宋氏早就眼泪汪汪了。
“当家的,我真看不得这些。”宋氏哽咽着说。
“出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让你待在家里,别跟着一起上山,你非不听。我就知道会这样,才不让你上山。”
媳妇眼皮子很浅很浅,有一点点事情就喜欢流眼泪,从老爷子上山走不动开始,她情绪就不太对劲。
怎么说呢?看这老爷子,估计又想起岳父岳母了。
托闺女的福,他们都是长寿之人。
赵大树看着山头另一个方向,那里是爹娘的坟头,想想找事儿爹,不禁有些唏嘘。
操心了一辈子的老爹,一辈子也没享到啥福气,好日子来了,人却被老娘给气走了。
也不知道他在地底下觉不觉得遗憾?
如果是他,一定会觉得遗憾,对大哥再好有啥用?大哥吃进嘴里的,他也尝不到味。
岳父岳母和钱老爷子,不管咋说,也享了好些年的儿孙福,吃喝上也没有亏过!
老爹真的要啥啥没有,苦了一辈子,抠搜一辈子,嗯,也黑心了一辈子。
起码对于他们一家子来说,老爹做人挺黑心。
老两口,真正想得开的还是老娘,娘真真不亏待自己一点点。
再看看满头白发的钱老爷子,身为长辈,还是得做到一碗水端平或者心善,如此才会享到儿孙福。
如果当年爹不是做人做的太绝,一心只为大哥着想,心胸大一点,起码不会那么早死。
哎,有福之人和无福之人其实只差了一个心胸。
“怎么了?”
“没啥,只不过想起老爹了。”
“你想去看看他们?”
“改天吧,今天不合适。”
今天是亲家看孙女的日子,他去看爹干什么?
梨花生不生孩子,在爹娘眼里不重要。
如果放以前,梨花生了闺女,爹只会扫一眼,轻描淡写来一句,“不过是个赔钱货罢了。”
稍微一想,赵大树把自己气着了。
老头子念念叨叨一个时辰才讲完,中途,孩子还哭了两回。
“走吧,我们下山去。”
“爷爷,我扶你!”
“我有人扶,你去扶着梨花,她抱着孩子下山不方便。”
钱有福看了眼媳妇,又看了眼老爷子身旁站着的人。
“好!”
接过孩子,“遇到不好走的路你拉着我。”
“嗯!”
宋氏欣慰地看着闺女和女婿,“老头子,咱们两个女婿都是好孩子。”
“还用说?全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自然错不了。”
“明天我们去看爹娘。”
“好,顺道给爹娘发请帖。”
孩子百日,自然得请爹娘过来。
回家后,老爷子便回屋休息去了。虽然一路上有人搀扶,可他依旧觉得疲惫。
“梨花,爷爷的身体似乎差了很多。”
看着不觉得,平日里嘻嘻哈哈,跟岳父拌嘴,钓鱼、逗鸟,往山上一跑,钱有福明显感觉到老爷子体力差不少。
“你别太担心,等回县城后,我们好好给爷爷调理调理身子,顺道再找大夫给他看看。”
“也只能如此了。”
下午,钱有福一家一家去送请帖,赵家兄弟收到请帖后,心情复杂。梨花生了个闺女,又是闺女。老三一家子跟闺女杠上了。如果以后梨花生不出儿子,是不是他们又打算找个上门女婿?
人人都怕生不出儿子,只有老三一家子不怕,因为他们有的是钱,生不出儿子大不了招上门女婿呗,反正他们招习惯了。
孩子满月酒在县城办,百天酒回村里办,只是一个女娃子,当真隆重。
哎,同人不同命啊。
赵大文想起自家几个孙子,满月酒办的清冷,周岁酒也一样马马虎虎应付过去,二弟更惨。只有二柱子生了孩子,满月和周岁只是回家吃顿饭,连酒都没办。
钱家亲戚心情更复杂,当年眼瞅着爷孙俩是饿死的命,想不到就这么又起来了。
当年没帮衬过,现在人家也不跟他们亲近,偶尔往来一下罢了,等老爷子去世后,说不定连偶尔往来都没有了。
他们知道钱有福记恨他们。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世上的人都是捡软柿子捏,谁让他们家好欺负,大家那伙子都穷,为了眼前的一丢丢利益自然不想做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宋氏和赵大树来到宋家,“哎呦,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啦?”
“梨花孩子要办百日宴,爹娘,过两天你们一起过来吃酒席。”
“要的要的,我也许久没见梨花了,孩子更是一次都没见着,他们都还好吧?”
“好得很,孩子白胖白胖,可招人喜欢了。”
老婆子和老头子笑的牙不见眼,“胖好,胖乎乎的孩子有福气!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呀?”
“昨天刚回来,惦记爹娘,今儿个就过来看看你们。”
“知道你们孝顺,在县城住的咋样?还习惯不?”
“挺好,孩子们都在身边,和在村里住没什么区别。爹娘要不要过去看一看,认认门?你们还没去过我们新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