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对面的星见也终于缓了过来。
她低着头，指尖揪着袖口，眼眶有些发红。
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几乎完全砸碎了她的世界观。
两大官方势力叛变，纳法族灭族，青山被七个传奇围攻，二十九个一流势力在灾变日同时发难。
这些消息，每一条都让他呼吸困难，浑身发冷。
她不傻，相反还很聪明。
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姜寻这不是在吓唬他，因为他的每句话都刚好印证着家族最近的异常表现。
闭住她的祖爷爷曾经站在星象台上，说的那句“世界要变天了”。
她那时只是半懂半信。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过来。
“姜寻首领......”她抬头看向姜寻，声音有些发紧，
“您知道，我父亲让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吗？”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怕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引起对方的反感，“纳法族......需要您的帮助。”
回过头，看着被消息打击的几乎失去理智的女孩，姜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慢慢将已经得到的信息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纳法族的意思，他早就猜到了。
结盟。
在未来的大动乱里，只有抱团，才有活路。
可结盟本身，也有很多讲究。
青山只有两个传奇，就被七个传奇围攻。
纳法族有四个传奇，一旦和他们公开站在一起，到时候的敌人会来多少？
二十个？三十个？
而且，一旦结盟的消息走漏，对方必然会提前调整策略，预知画面里的那些情报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但不结盟，也不现实。
分散开来，只会被各个击破。
青山如此，纳法族也是如此。
所以最终要谈的，已经不是“要不要结盟”，而是“怎么结盟”才能把所有人的生机最大化。
当然，他也猜到了纳法族的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星见的父亲，大概还想让自己把星见留在自己这边躲避灾祸。
姜寻很能理解他的做法，既然他们知道了自己有预知能力，就同样会知道他能看到纳法族的未来。
最终的结果里，大概率是纳法族灭族，而青山侥幸存活。
这种情况下，他们并不能判断姜寻最终如何选择。
究竟是和他们结盟共渡难关，还是干脆提前躲避避开战争。
毕竟，凭借他们两个势力的交情，还没有好到必须要支援拯救对方的地步。
这种时候，如果姜寻选择了避战，那纳法族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既然如此，那用之前的交好，换来姜寻对一簇火苗的庇护，就成为了他们最后的选择。
至此，姜寻几乎可以确定，星见祖爷爷看到的未来，恐怕比自己看到的画面更绝望。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实话，具体怎么破局他还没想好，所以不能立刻给纳法族一个答复。
既然如此，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把星见留下，至少......能让纳法族安心准备他们的计划。
想到这，姜寻抬起头，对星见笑了笑，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你父亲他们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想必你也猜到了，如今纳法族和青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结盟是必须的？”
星见闻言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惊喜。
姜寻继续道：“不过，现在还不能确认最终方案。很多事，都需要仔细规划。
你大老远跑过来，不能让你空跑一趟。既然这样，那不住先在青山小住几日。
青山马上会下一场雨。那场雨很特别，淋过的人都会有好处。
你先留在青山，先淋完雨。确认最终计划之后，我和你一起去纳法族，见你父亲。”
他说得平静，语气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星见看着他，眼神里的惧怕和茫然慢慢退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说，“我听您的。”
姜寻点头，没再说话。
赵跃然在旁边轻轻拽了拽宋念念的袖子，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老站起身，走到门口，低声吩咐了几句，把门外候着的人叫来，让他们去给星见安排住处。
姜寻重新拿起那张记满情报的纸，看着上面那些还带着潦草墨迹的字，眼神越来越沉。
他忽然想，有些雨，可能不光是下给敌人看的。
也下给那些还站在阴影里，等着看他怎么死的人。
......
两天后。
灰烬市集通往青山世界碎片的官道上，天还没大亮，就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的装束五花八门，有披着厚重斗篷的独行客，有带着七八个随从的商队头目，有裹得只露出眼睛的废土猎手，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散人。
他们的神情出奇的一致。
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像一群挤在戏院门口等着看开场的看客。
“哎？老黑，你还真来了？”
人群中，一个瘦高个男人突然从背后拍了一下前面一个光头壮汉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你不是说这金雨就是青山圈钱的把戏吗？还放话说死也不来，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光头壮汉回头，脸色臊得发红，抓了抓后脑勺：
“我那不是......不知道他们这次放出来的名额真能买着吗。
再说了，我不来，你一个人进去，连个给你作证的人都没有。到时候要是真没效果，我好帮你一起维权不是？”
他说完，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神神秘秘道，
“我昨晚都没睡着，就怕睡过了头。听说上次淋雨的人，最差的也能把旧伤恢复了。
你也知道，我这腿，当年在废土上被寄生体舔了一口，平时不觉得，一刮风就疼得下不了地。
要是这次真能弄好，别说买票，就是让我给青山白干几年活都行。”
旁边一个抱着胳膊的女人听了，轻笑一声：
“你倒是实在。我就没你们那么多心思，我就是想亲眼进去看看。一个传奇是怎么被斩杀的，也看看这杀传奇的姜寻，又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瘦高个嘿嘿一笑，正想接话，前面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有人喊：“开了开了！青山的人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