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秦老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看着姜寻,仔细把姜寻的话思索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本就在动荡中的势力,一个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势力,竟然在这种时刻,宣布其他势力.....背叛了?
而且还是萤火防卫局这种,和曦日审判所平起平坐的五大区府之一!
傻子都知道其中有大问题。
且不说曦日审判所有没有资格去审判另一个同级的大区官方势力。
就算有。
以阎烬的性格,也只会暗中筹谋,等积攒足够实力之后一鼓作气的打掉萤火防卫局。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战”。
这明显是有人想在这关键时刻将整个下层世界的水搅浑!
“那阎烬呢?”反应过来后,秦老压低了声音。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姜寻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声明的署名,是克洛和黑棘。两个长期驻在上层战场的副审判长。”
“而阎烬的名字,出现在第二条公告里。”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他们说......阎烬叛逃。”
秦老的瞳孔慢慢收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把手里的杯子慢慢放下,指尖在杯沿上停了好久。
姜寻叹了口气,把通讯石推到他面前。
“算了秦老,您还是自己看吧。”
说着,他点开屏幕,幽幽的蓝光亮起映在脸上,苍白而诡异。
通讯石的震动还在继续,赵听涛的消息也在不停闪烁,几乎每隔几息就跳出一条新的。
最新的一条,是一段清晰无比的视频。
姜寻打开了投影模式。
虚幻的荧幕从通讯石上方缓缓浮起,先是一片模糊,几息之后才凝实起来。
画面里是一处高台。
那地方姜寻很熟悉,正是曦日审判所正门前的讲台,也是整个曦日审判所的集会场所。
台面是黑曜石砌成的,两侧各立着一排暗银色的旗杆,旗面上绣着审判所的曜日徽记。
台阶从高台一直铺到广场上,台上亮着一排符文灯,光打得极正,照得台上的人每一根头发都清清楚楚。
台下全是人。
黑压压的一大片,站满了整个广场。
有穿长袍的,有套皮甲的,有裹斗篷的。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记录石或留影晶板,密密麻麻地对准台上。
广场四周站了一圈审判所的卫兵,全副武装,面甲合得严严实实。
没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往前挤。空气里只有灯火的嗡嗡声和偶尔几声快门般的灵力波动。
此时,台上正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一个冷白皮的人族,约莫四十岁的模样。
身形偏瘦,肩膀很宽,穿一件深蓝近黑的长袍,领口挂着一枚银质曜日徽章。
他的面容瘦削,颧骨微高,眉骨下一双眼深陷着,目光中带着一丝藏的很好的阴狠。
右边那个,浑身的皮肤泛着一层极淡的紫色。
这是暗夜精灵族的标志。身形比左边的更瘦,更高,像一柄竖立起来的长枪。
他看起来比人族更年轻些,约莫只有三十五岁的样子,头发是纯黑色的,留的很长,束成一根独辫垂在脑后。
五官锐利,鼻梁窄直,瞳色是浅灰的,眼中没什么神采。
此时,他穿的是审判所的制式长袍,但袖口和领口都绣着比普通审判官更复杂的纹路。
他就那么站在左边那人身侧,安静而诡异。
看清两人的样子,姜寻微微眯起眼。
这两个人他没见过,可他们的名字,他早在情报里听过了无数遍。
克洛副审判长,黑棘首席审判官。
审判所中地位仅次于阎烬的人,也是曾经阎烬手下最得力的副手。
阎烬不在,两人的态度完全可以代表整个曦日审判所的态度。
此时,画面里的克洛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台前。
他没有看稿子,目光从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上缓缓扫过去,缓缓开口。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可整片广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是曦日审判所代理审判长,克洛。受上层秩序联合议会委任,即日起,正式接管曦日审判所内一切事务。”
他一字一顿,语气平淡,似是在心里早已念过许多遍熟悉的判词。
“在进入正题之前,我首先要代表审判所,向各位通报一项近期的重要成果。
过去数月,曦日审判所联合各方力量,对噬界之藤在下层战场的寄生体展开了全面的清剿。
截止目前,我们已经成功清除了一级子体两名,高危寄生体数十名,普通寄生体无数。
整个曦日区、萤火区的噬界之藤活动频率,已经降到了近百年来的最低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台下有人低声交头接耳,又很快被卫兵的目光压了回去。
“在此,我要特别表彰一个势力——青山。”
这两个字一出,姜寻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青山之主,姜寻,率领其部众,先后配合审判所击杀了一级子体奥尔德,并活捉了一级子体希莫格。
后者已于日前被当众处决。
这两次行动,对下层战场的稳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决定性的作用。
审判所决定,将本次清剿行动的首功记于青山名下,并将在后续的资源分配和政策扶持中,给予青山相应的优待。”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几个人甚至轻轻鼓了鼓掌。
姜寻盯着屏幕,脸色有些难看。
这帮打官腔的人哪有好东西。
啥事没干,一张嘴就是“配合审判所击杀子体”。相当于啥事没干,直接分走了大半的功劳。
还把奥尔德和希莫格的功劳分给他?
这话听着好听,实际上整个击杀过程,曦日审判所就没出过一点力!
老阎在的时候,送这送那,给补给给支持的。
功劳分他一半,姜寻一点意见都没有。
但这两个叛徒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我跟你们很熟吗?
然而,因为姜寻没在现场,所以自然没有人反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