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这话说得可就太让人寒心了！”
“我还以为大哥大嫂真心疼俺、可怜俺家日子难。”
“特意大老远跑来给俺送钱帮衬俺家，结果是上门要账！”
“咱都是实打实的亲戚礼道，哪有你们这么办事的？”
“那二百块钱我才借了多久？热乎气还没散尽呢！”
“就算是外头借高利贷，这点时间利息都不止这点！”
“你们现在就上门硬要，也太不近人情、太抠门了！”
“实话跟你们说，这钱我真没有！压根拿不出来！”
四婶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半点愧疚都没有。
反倒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被亲戚欺负的模样。
她伸手指着院子旁边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那块地刚平整完，浅浅打了一圈房屋地基，空荡荡的。
连一块砖头、一片瓦片都没往上垒。
“你们瞅瞅！俺家儿子马上就要订婚娶媳妇了！”
“家里正张罗盖新房、备彩礼、办酒席，处处都要花钱！”
“地基都打好半个月了，现在连买红砖的钱都凑不出来！”
“我本来还寻思，你们家日子红火富裕，能多帮衬帮衬。”
“帮俺家把孩子婚事办利索，这才是正经亲戚该有的样子！”
“你们可倒好，不帮衬就算了，还上门逼债、落井下石！”
“这事办得也太寒碜、太让人心里不痛快了！”
这话彻底颠倒黑白、蛮不讲理，听得人牙根发痒。
旁边一直压着火气沉默听着的陈宝才，瞬间忍不住了。
啪！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木头板凳上，当场急眼。
脸色铁青，眉头死死拧成疙瘩，胸腔怒火翻涌。
“你说啥玩意？谁办事寒碜？你给谁甩脸子看呢？”
“好心好意借钱帮你渡过难关，反倒借出一身不是、一身孽！”
“借钱借出毛病来了？借出仇人来了是吧？”
“把你家老爷们王守德给我喊出来！我当面问问他！”
“自家媳妇怎么管教的？怎么教出来的蛮不讲理！”
“满嘴歪理邪说，这是人能说出来的人话吗？”
陈宝才脾气本来就火爆，年轻的时候更是一点就着。
今天已经极力压制火气，够给亲戚留面子了。
换做年轻时候，就四婶这态度，桌子早给他掀翻了。
四婶见陈宝才动怒，半点不害怕，反倒当场撒泼。
立马扯开大嗓门，嗷嗷嚷嚷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哎呀妈呀！陈宝才你干啥！跑俺家来耍横是不是！”
“想欺负俺家没人、欺负我一个老娘们是不是！”
“就算我借了你家钱，你也不能上门这么作践人！”
“往我脖梗子上拉屎撒尿，这我绝对不能忍！”
“你还想喊俺家王守德？喊来咋的？想挨揍啊？”
“真当俺家没人撑腰，任由你们上门嘚瑟、上门欺负？”
七八十年代的东北乡下人，性子全都直来直去。
有啥说啥，不藏心思，不玩弯弯绕。
脾气上来当场翻脸，根本不在乎什么亲戚情面。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彻底吵崩。
郭喜凤闻言，当场冷笑一声，气场稳稳压住对方。
往前踏出半步，语气利落干脆，半点不怂。
“来来来！你现在立马去把你家老爷们喊过来！”
“我倒要看看，他敢动俺家陈宝才一根手指头试试！”
“也就这两年，你大哥岁数大了，脾气收敛稳重多了。”
“换做年轻那火爆脾气，今天直接把你家房子给你点了！”
“你家王守德是什么性子、什么胆量，我比你清楚！”
“真让他站在老陈面前，他连龇牙的胆子都没有！”
“真是给你脸了！欠钱不还反倒有理了？”
“我们本来寻思亲戚一场，好好商量，给你留足情面。”
“是你自己不识抬举，给你面子你不要，给你机会不中用！”
郭喜凤的嘴巴向来利落，吵架讲理从来不吃亏。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跟机关枪似的，句句在理。
字字铿锵有力，直接怼得四婶张口结舌、哑口无言。
四婶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压根接不上话。
自知理亏、嘴也吵不过，半点便宜占不到。
立马换了一副撒泼卖惨的嘴脸，开始委屈哭诉。
“行！你们行！你们家现在发达有钱了，六亲不认了！”
“管你们借点钱，跟借命一样费劲，还上门逼债！”
“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瞅瞅俺家这日子！过得容易吗？”
“新房盖不起，彩礼凑不齐，儿子婚事卡得死死的！”
“本来还想着凑钱置办个三转一响，给孩子撑撑门面。”
“现在倒好，兜里空空，啥都置办不起！”
“你们家发财了、日子好过了，就看不起穷亲戚了！”
四婶一边絮絮叨叨哭诉，一边抬手抹起了眼泪。
眼眶红红的，满脸委屈凄惨，跟受了天大欺负一样。
那模样，不知道的外人看了，真以为陈家上门欺负人。
一旁静静看着全程的陈乐，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活这么大，他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
欠钱的理直气壮，借钱帮忙的反倒成了恶人。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唐又可笑。
陈乐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冷静，字字清晰有力。
“四婶，你别整这套哭哭啼啼的把戏。”
“别演得跟我们上门欺负你、逼迫你一样。”
“你大可以把全村邻里街坊都喊过来评评理。”
“从头到尾让大家好好听听，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当初你家里缺钱，主动上门张口借钱。”
“俺家念着亲戚情分，二话不说立马借给你二百。”
“真心实意帮你救急，半点没为难你。”
“昨天你又上门借钱，俺家手头没钱没借给你。”
“你当场甩脸子、闹脾气，给我爸妈甩难看脸色。”
“今天我们心平气和上门要回自己的钱，理所应当。”
“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我们不近人情、欺负亲戚？”
“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
“就算这钱我们大方不要了，白白送给你。”
“你也得懂得感恩、好好说话、摆正态度。”
“哪有你这种，不送钱就甩脸、要钱就翻脸的道理？”
“有你这种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把话放这，今天老老实实把钱还了。”
“以后亲戚能处就好好处，处不了咱就彻底拉倒。”
“谁也不攀谁、谁也不求谁，各过各的日子！”
“别总觉得俺家日子好过，就该理所当然接济你！”
“人情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占便宜、啃亲戚！”
陈乐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戳破所有伪装。
当场把四婶的小心思、歪道理扒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