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无关的人,不想在意。”裴玄掸了掸衣服,“而且是友是敌尚未可知,暂且不动才是正理。”
灵主想了下,也对。
毕竟这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大光团,真要看清楚,还得进去。
那还需要费点功夫。
灵主笑笑:“那还是算了。”
裴玄:“看看就好了。”
灵主笑着道:“是。”
当下,一人一灵隔着仙界壁垒坐了下来,对着隔壁的烟花旁观起来。
就见烟花两股,颜色各异。
一股五彩斑斓的黑,一股流光溢彩的金。
嘭然炸开的时候,就成了两团巨大的星云。
星云看似是静止的,可凡是被尾巴卷进去的残界,都会在刹那化为飞灰,消失无踪,由此可以想象里面的风暴有多么恐怖。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已经不是简单的肉身拼搏,也不是颂念法诀,比拼灵力以及术法的运用战斗,这些对他们来说,等级都太低了。
他们的战斗,考验的是法则。
是本源。
以及对天地的掌控,还有对世界的运用。
所以打起来也不是那等粗暴的狂轰滥炸,而是悄无声息的湮灭以及虚空坍塌,看似安静,实则更危险。
简而言之,就是裴玄说的放烟花。
嗖的一下。
星云炸开,如涟漪延伸向整座安静的混沌虚空,然后接触到的残界全部嘭然炸开,嗯,跟烟花真没什么区别。
灵主看了一会,发现一件事。
“还真挺好看的。”
裴玄唇角微扬,有种被人认可的小高兴,然后推过去一杯茶。
人进不去,但茶送过去了。
灵主也接了,它含笑道:“谢谢呀,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它把一个小葫芦推过去。
裴玄随手接住,正要打开,就听灵主说,“这礼物,也有小绾绾的一份。”
裴玄:“嗯?”
当下,他的手一顿,放下拧开瓶塞的手,悄然珍之地把葫芦塞进袖子里。
灵主好奇:“不打开吗?”
裴玄面不改色,“你不在,我再开。”
灵主忍不住笑起来,“你不会是怕我看见吧,可是,这个东西是我跟她一起送的,我肯定知道是什么。”
裴玄面不改色,“那我更要等你走了再打开。”
灵主惊讶,“为何。”
裴玄漫不经心地揣着手说:“不都说当着送礼的人打开礼物,很不礼貌吗,我如今礼貌了。”
“……”
灵主半晌没说话。
裴玄看来,“怎样?”
灵主哭笑不得,“学得很好。”
裴玄手指伸进袖子里,摩挲着葫芦瓶,隐约也猜到了里面是什么,只是……“她应该留着自己用。”
灵主笑道:“你千里迢迢跑这还给她送了那么多人,不说本源的消耗,就是精神也因她还没苏醒一直紧绷着,我也没什么可以送的,正巧小绾绾给我取回了不少本源,我便借花献佛,送你一份。”
裴玄一顿,原来跟她一起送的礼物是这个意思。
小徒弟找回来的。
所以灵主送了。
加起来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礼物。
“……”裴玄睨它一眼,“已经大方到可以随便送本源了?看来是能回天道之位了?”
灵主:“哎哎,那是没有,而且我只是小小的灵市之主,那么大的位子,我可坐不上去,不能乱说呐。”
裴玄把葫芦扔回去,“留着自己用,我不缺。”
灵主接着葫芦,局促道:“可是,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裴玄漫不经心地打坐,“人来就行了。”
灵主小小的光团抱着跟它一样大的葫芦,轻声叹气,“你啊。”
嘴硬心软。
“看不出来,你们两个挺有闲情逸致的。”慢声传来,带着一股清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一人一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灵主笑道:“你怎么也来了。”
“没了一个神界,多了一个灵界,这等盛事,我怎么不来看看。”紫虚虚影漂浮在半空,看着裴玄跟灵主在喝茶。
他倒也自来熟,往灵主的边上一坐,就轻敲了敲虚无的桌面,“我也要。”
灵主给他倒了一杯。
但这个人还没碰,一抬头,再看隔壁战场。
“嗯?谁放烟花。”
元初跟幽冥:“……”
你们瞎啊!
——
咻。
嘭!
铸火城烟花破空,哗啦绽放。
城内无数修士惊讶看天。
孩童们高兴地拍手叫好,“是烟花,好好看的烟花!”
“还有!”
咻,流光冲破天际,嘭然炸开,溅开满空的彩色流光雨,孩童们在高兴地叫喊、嬉闹。
还有一些孩童在烟花下,提着灯笼跑过长街,窜过店铺大门,带起了一连串的笑声。
连着大人们都被吸引着走到了街道上,看着他们的笑闹,脸带笑意。
还有操心的母亲喊着:“慢点,别跑太快,小心摔了。”
“知道啦~”
迦楼川他们过来时,就听到了这些笑声,不由感慨。
“时间真是残忍又治愈的东西,看,这才一年多,大家已经忘记了去年那一战,险些把整座扶摇毁了。”
“这不是好事吗?”炎曜疑惑道,“总记得那么多干什么。”
迦楼川看着炎曜,想了想,“也对。”
谢渊面无表情,“所以你们都跟过来干什么?”
几人异口同声:“当然是看你。”
谢渊:“……放屁。”
他每次下山,这些人都跟嗅着骨头的小狗一样追上来,甩都甩不掉。
谢渊扭头就走。
炎曜追着他,勾着他的肩膀,“哎,谢渊,你不会还记仇吧,可咱们怎么说也是闯过一些日子的,你不能现在进了天一宗,就把兄弟们给忘记了。”
迦楼川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都多久了,好不容易逮到你替天一宗下山采买才看见你,你不能视而不见啊。”
谢渊:“……”
江流没说话,只是看着谢渊,但眼神比什么言语都灼人。
谢渊无奈,“不是我不想见你们,是你们每次过来问的就是那几句话,我又不能说什么。”
炎曜跟迦楼川他们神色一顿,有些失落。
江流声音沙哑,“还没醒吗?”
谢渊摇头,“没有,不过朝雾师祖说,应该快了,如今扶摇情况越稳定,师父的情况就越好,所以……再等一等。”
迦楼川他们神色失落,望向了高空的月亮,“我们在等的。”
迦楼月跟炎汐也看向了天空。
“快到凡人的中秋了吧。”
“是啊。”
谢渊也紧了紧掌心,“中秋夜团圆节,师父应该也快醒了。”
大家点了点头。
而在天地山,天一宗。
厢房内。
流光缓缓地流淌在叶绾绾的身周,随之本源之力突然爆发,汇聚在棺材上空,凝成了漩涡。
动静叫山上其他人猛然看过去。
就见厢房内流光大放,而那属于本源之力的气息,正不断聚集过来。
沈南舟跟李万知一起跳了出来,方鹤安险些一头撞在李万知的后背,被李万知接住,还喊了一声,“师兄怎么毛毛躁躁的。”
方鹤安:“……”我看你找打。
但眼下这个时候,方鹤安没心思打他。
白简跟裴云已经先一步窜到了门前,蹲在门口,与裴云对视,“能进吗?”
裴云二话不说,准备踹门,被一群人拉了回来。
“等等。”
但门从里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