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无人知晓，两道意志正以超越了一切的速度在碰撞。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想分出胜负已经很难了。
剑尘的身影在光芒之中变得模糊起来，他的声音从那混沌深处传来，是两道声音的重叠，带着无尽沧桑的低语。
“芸萱，你口口声声说正义。”
“那吾问你，吾的正义，谁来给？”
话音落下的瞬间，芸萱的眼前骤然一变。
剑尘主动暴露了记忆，让芸萱观看他的过去。
她看到了一片血色的天空。
不对，那天空原本是湛蓝的，只是被血染红了。
那是一片古老的天地，山川灵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一座巍峨的大城坐落在大地中央，城墙上刻着两个大字，剑城！
剑城剑家！
在那一方世界，是当之无愧的大家族。
那一天，是家族百年一次的大比。
一个少年站在演武台上，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他手中握着一柄木剑，对面是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壮硕少年。
“剑尘哥哥，加油！”
台下，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脸蛋红扑扑的，眼中满是崇拜的光芒。
那小女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像一朵初绽的桃花。
少年听到那声音，回头朝小女孩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小师妹，看好了，师兄这一招，是昨天刚学的。”
他抬手，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朴实无华，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
对面那壮硕少年还未反应过来，木剑已经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剑尘胜！”
台上长老的声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好！剑尘这孩子，悟性当真是万年一遇！”
“才十七岁，就已经领悟了剑域，未来不可限量啊！”
“我剑家，怕是要出一位大帝了！”
高台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那是剑尘的师尊，剑家当代家主，剑无极。
他对这个最小的弟子，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尘儿，过来。”
少年剑尘拉着小师妹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师尊面前。
“师尊！”
“嗯。”剑无极摸了摸他的头，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递给了旁边的小女孩。
“小丫头，这是给你的，固本培元丹，吃了能让你快点成长。”
“谢谢师尊！”小女孩甜甜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那画面，温暖得让人心醉。
可芸萱的心，却猛地揪紧了。
因为她看到了。
那天空的尽头，有一道极其微弱的黑线，正在悄然蔓延。
画面骤然一转。
血色的天空下，遍地尸骸。
剑城的大街小巷，堆满了尸体。
老人、孩子、妇人、青年，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百万颗人头，被堆成了一座山。
山前，一个少年跪在那里，浑身是血，双拳死死攥着地面，指骨已经碎裂。
“不.......不.......”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人形。
那是剑尘，十八岁的剑尘。
他的师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就挂在那人头山的顶端，双眼被人剜去，四肢被人斩断，只剩下一个残破的身躯在风中摇晃。
“师尊.......师尊！！”
剑尘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可没有人回答他。
他的小师妹，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被人用铁链吊在城门口。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残留着最后的恐惧与绝望，幼小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与伤痕。
她死的时候，才六岁。
“小师妹........”
剑尘的身体在颤抖，他想要冲过去，可他的双腿已经被打断，连爬都爬不动。
“哟，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那是一个青年，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面容俊朗，可眼中满是残忍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十几位气息恐怖的强者，根本不是剑家可以抵挡的。
“你就是剑无极那个最小的弟子？”
青年缓缓落下，走到剑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你天赋不错，十七岁就领悟了剑域？”
他蹲下身，捏着剑尘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就凭你，也想报仇？”
他笑了，笑得极为开心。
“来啊，我给你机会。”
他松开手，退后几步，张开双臂。
“我就站在这里，你杀了我，你的仇就报了。”
“来啊。”
剑尘疯狂地挣扎，他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可那些灵力刚一运转，就被青年身后一位强者随手打散。
“太弱了。”
青年摇了摇头，一脚踹在剑尘的胸口。
剑尘倒飞出去，撞碎了城墙，全身骨骼断裂了大半。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动力。”
青年挥了挥手。
一道光芒落下，剑尘的身体瞬间被治愈了大半。
可那治愈只是为了让他的痛苦延长。
“你还有几个红颜知己对吧？”
青年笑着，一把抓过人群中一个被制住的少女。
那少女不过二八年华，生得明眸皓齿，此刻却满脸惊恐。
“这是你的青梅竹马？长得不错。”
青年当着剑尘的面，撕碎了少女的衣衫。
“不！！”
剑尘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可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什么也做不了。
“你恨吗？”
“恨就对了。”
青年大笑着，又抓过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是剑尘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女子。
她们一个一个地在他面前被凌辱、被折磨、被杀害。
“你的朋友呢？”
青年挥了挥手，数十个青年男女被押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你的好友吧？”
他一剑一个，那些曾经与剑尘一起练剑、一起喝酒、一起谈天说地的朋友们，全部死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望？”
青年蹲下身，看着剑尘那双已经失去光亮的眼睛。
“这就绝望了？”
“也太无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