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萱的仙力在疯狂消耗，可她的目光，依旧坚定。
“你说得对。”
“我的仙力有限。”
“我的帝法再强，也净化不了亿亿万万亿亿的亡魂。”
“可我不需要净化他们。”
“我只需要.......”
她猛然抬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映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光明。
“给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心中的念想可以实现！”
帝法符文疯狂燃烧，金色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
那光柱之中，轮回的气息越来越浓。
越来越强。
越来越清晰。
“不！！”
剑尘疯狂挥动帝魂幡。
“杀了她！！”
亿亿万万亿亿的亡魂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却没有在朝芸萱扑去。
因为，只要踏入轮回，就可以脱离帝魂幡，转世投胎！
“不！不！不！”
剑尘疯狂嘶吼。
“你们是吾的力量！你们是吾的怨念！”
“你们不能走！”
可那些亡魂，在那金色的光芒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第一次感受到了光明。
第一次感受到了.......解脱！
“谢谢........”
“谢谢你.......”
“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那些亡魂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哀嚎。
而是感激。
而是解脱。
而是.......希望！
亿亿万万亿亿的魂灵，在那金色的光芒中，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白光，投入轮回之中。
“不！！”
剑尘怒吼，他的帝魂幡在崩碎，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
那柄以无数世界，亿亿万万亿亿生灵炼成的未来帝器雏形，在正义之光中寸寸碎裂！
“你.......你怎么敢！！”
“吾的帝魂幡！吾千亿年的积累！吾的力量！”
“你凭什么！！”
“你这是在断自己的前途！”
“你在强行透支自己的未来！”
“为了这些亡魂，值得吗？”
剑尘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绝望。
芸萱的身体在颤抖，她的仙力已经消耗殆尽。
可她的目光，依旧坚定。
“你说得对。”
“天生不会有正义。”
“迟到的正义也不是真正的正义。”
“真正的正义，需要有人去争取，去守护，去用信念乃至于生命来完成。”
“你的正义，是复仇的正义。”
“而我的正义......”
她抬起长剑，剑身上最后一道金色符文燃烧殆尽。
“从来不是一句空荡的口号，不是一个形式，而是我用生命去实践的路！”
剑光落下。
最后一道光芒，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光芒所过之处，帝魂幡彻底崩碎。
那光芒所触之处，黑红色的邪气彻底消散。
那光芒所及之处，亿亿万万亿亿的亡魂，全部化作白光，投入轮回。
金光散去。
最后一道亡魂，化作一缕白光，投入了轮回。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魂魄，五六岁的模样，扎着双丫髻，脸蛋红扑扑的，像一朵初绽的桃花。
她回头看了剑尘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悲悯。
然后，她也消散了，投入了轮回。
剑尘认出了她，那是他的小师妹。
千亿年前，那个在演武台下挥舞着小手，甜甜地喊着“剑尘哥哥加油”的小师妹。
他在成为仙尊之后，想将其复活，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整个世界都在他成仙之时被他炼入了万魂幡中，其中自然包括小师妹的亡灵，要复活就得自毁万魂幡。
可那时，他的万魂幡已经大成，成为了他力量的来源，怎么可能自毁？
“不.......”
剑尘的身体在颤抖。
帝魂幡已经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黑红色的碎片，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的力量，他的底牌，他千亿年来积累的一切，全部消失了。
可真正让他颤抖的，不是力量的消失。
而是小师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解脱的释然。
只有悲悯。
那是一个曾经最崇拜他的小女孩，在转世投胎之前，对他最后的回应。
“为什么.......”
剑尘的声音在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明明可以斩灭他们的。”
“你明明可以一剑扫清所有亡魂的。”
“那样你根本不需要燃烧仙力，根本不需要透支未来！”
“你的实力，在我之上！”
“可你为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为什么要送他们入轮回！为什么要用你自己的未来换他们的转世！”
“为什么！！”
他的信念在此刻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芸萱抬起头，看着剑尘。
“因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的那些人，他们不该死。”
“他们不该为你一个人的仇恨陪葬。”
“他们每一个，都曾经活过。”
“都有家人，有朋友，有梦想，有未来。”
“他们不该被炼入帝魂幡，不该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该去轮回，该去转世，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剑尘。
“你献祭了无数个世界，炼化了亿亿万万亿亿的生灵。”
“你恨那些人高高在上，见死不救。”
“可你如今高高在上，视亿万生灵为蝼蚁。”
“你恨那个人毁了你的家，杀了你的亲人。”
“可你亲手毁掉了无数个家，杀死了无数人的亲人。”
剑尘的身体剧烈颤抖。
“你的小师妹，她刚刚转世了。”
“她看到的不是未来成为大英雄的大师兄。”
“她看到的是一个满手鲜血，献祭了无数世界的邪魔。”
“她看到的是一个比当年灭你满门的人，更加恐怖的怪物。”
“她从来没有等来她的大英雄，从来没有等来她的正义。”
“她的眼神，你看到了吗？”
剑尘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小师妹最后那个眼神。
“不.......”
剑尘的声音变得嘶哑。
“吾.......吾只是.......”
“你只是想不被人欺负。”芸萱接过他的话。
“你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
“可你走错了路。”
“你错得太远了。”
“远到你已经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拔剑。”
剑尘闭上了眼睛，泪水，从那张被邪气侵蚀的脸上滑落。
那是千亿年来，他第一次哭。
可他的眼睛，在下一秒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中，疯狂与绝望交织。
“你说得对！”
“吾走错了路！”
“可吾已经回不了头了！”
“可吾依旧不甘心！”
他猛然抬手，帝魂幡的碎片在他掌心凝聚。
那已经不再是帝魂幡了。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不计后果的绝望与癫狂。
“吾燃烧一切！吾献祭一切！”
“吾用吾的灵魂，吾的肉身，吾的一切！”
“换最后一击！”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黑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是生命之火。
那是灵魂之火。
那是千亿年来，他所有执念的最终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