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孙传武轻叹了口气。
听东家的意思,他媳妇儿多半有产后抑郁。
这年头也没有啥抑郁症的说法,很多女人在生了孩子以后,得不到很好的身心照顾,就会有这种毛病。
无论男人女人,都需要情绪价值,特别是孕期的女人。
先不说疼不疼,换谁挺个大肚子十个月,都难受的要命。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特别像是父母偏心这种事儿,孙传武见了不是一次两次,算是习以为常。
身边儿最典型的,就是卢小北。
要不是陈燕儿性子刚强,肯定得让卢小北他妈欺负死。
婆婆难为儿媳妇儿的多见,像是亲妈这么祸害自己女儿的,却相对少一些。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女人最懂怎么难为女人。
事儿见的多了,孙传武觉得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东家的要求不多,他甚至没想自己,到现在,想的都是让自己的媳妇儿怎么少受苦。
“我尽量。”
东家一脸感激:“谢谢孙先生,我去给您整口饭吃,吃完了您早点儿休息。”
孙传武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路上我俩吃了点儿,不饿。”
“那成,那您二位先休息,明天一早,我让大总管过来,您再和大总管商量后事儿。”
喝完了水,孙传武和唐盛智进了小屋。
俩人点上根烟,关着灯趴在炕上,两个光点忽明忽暗,唐盛智在一旁唉声叹气。
“哎。”
“你哎啥?”
唐盛智:“师父,你说都是爹妈,为啥有人差距这么大呢?”
孙传武摇了摇头,说道:“这上哪儿说理去,家里只要孩子多的,爹妈想要一碗水端平很困难。”
“像是这种事儿我见的太多了,你说啥样的人没有吧。”
“就是可惜了,本来好好的日子........”
孙传武顿了顿,心里面儿多少有点儿堵得慌。
一来,是因为东家媳妇儿才三十冒头,就让亲妈活活逼死,而且还留下俩孩子。
二来,则是因为她男人的那番话,听着虽然笨拙,句句没提喜欢,但是句句都是不舍和遗憾。
唐盛智问道:“师父,你说东家不能干傻事儿吧?”
孙传武摇了摇头:“要是没有孩子,还真说不准,他家里兄弟三个,他也没啥后顾之忧。”
“不过现在有了孩子,他指定不能干傻事儿。”
“最起码,孩子没成家立业以前,干不了啥傻事儿。”
“要是时间过的久,他能从现在的生活走出来,就更干不了了。”
“人的情感是有限的,像是古代有个诗人叫啥来着,天天写自己媳妇儿,娘的,外面儿婆姨一大堆,偏房一大把。”
唐盛智嘿嘿直乐:“说的倒是这么回事儿。”
“就跟我和我初恋一样,我本来以为,我真能记她一辈子,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儿以后,我真就觉得以前和她发生那些事儿,基本都忘干净了。”
孙传武说道:“忘干净最好,你现在和文文在一块儿,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唐盛智掐了烟,保证道:“放心吧师傅,我心里有数,好赖我还分得清。”
孙传武也跟着掐了烟:“行了,睡觉,明天一早还得起。”
“就他丈母娘那个性子啊,这几天儿肯定太平不了。”
俩人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一大早,俩人就从被窝爬了起来。
满打满算睡了四个点儿,师徒俩用凉水洗了把脸,精神了不少。
在灵棚里待了一会儿,孙传武跟着东家和大总管进了屋。
“孙先生,您看看现在时间还早,打墓是放在今天还是明天一早?”
大总管说话客气,孙传武自然也要好生对待。
一般情况下,大总管威望和人品都不错,很少有那种刺毛撅腚的。
像是白事儿先生和大总管之间,没什么主次之分。
俩人干的活都是独立分开的,只不过俩人合计好,后事儿就办的顺当。
毕竟白事儿先生不是在哪个地方都认识当地干活的八大山。
像是找人干活的事儿,还得仰仗着大总管。
“今天打墓吧,现在天冷,早晨有苦霜,而且还反水,太早打墓,干活的跟着遭罪。”
大总管点了点头:“行,这事儿听您的,一会儿我去把人给喊过来去。”
商量完,大总管安排了早饭,吃饱喝足,孙传武领着人上山打墓。
忙活到十二点,一帮人下了山。
孙传武和唐盛智俩人困的要命,这两天儿俩人基本没咋休息,不是在路上,就是在事儿上。
吃了饭,俩人回了小屋,接着补觉。
刚睡下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孙传武黑着脸起了床,脑子里嗡嗡作响,起床气爆表。
唐盛智也迷迷瞪瞪坐了起来,用力抓了抓头发,不悦的嘟囔道:“干啥玩意儿, 吵吵把火的。”
孙传武穿上鞋:“出去瞅瞅去。”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灵棚前站着几个人,领头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一脸泼妇相,掐着腰喋喋不休,唾沫横飞。
“赵勇,我好心好意过来看我姑娘,你还让我滚,你个没老没少的玩意儿!”
“再怎么地我是你丈母娘,我姑娘还没下葬呢,你就开始跟我急头白脸的,你算是个啥玩意儿!”
赵勇红着眼,身边儿站着自己的两个兄弟,也是一脸愤怒的样子。
赵勇咬着牙指着大门口:“我懒得跟你废话, 你马上给我滚犊子,我不想见着你,马上滚!”
赵勇小舅子撸起袖子,牛逼轰轰的骂道:“妈的,姓赵的,你特么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是不?”
“我妈好心好意过来看我姐,我和我妹大老远赶回来的,你就这个几把德行?”
“有娘养没娘教的玩意儿!”
一听这话,赵勇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他逼了好几年的气。
老婆还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要反抗,要爆发。
毕竟那是自己媳妇儿的爹妈,是自己媳妇儿的兄弟姐妹。
他不想让自己媳妇儿因为这点儿事儿和家里吵到翻脸。
他不想为难自己媳妇儿。
可现在,他媳妇儿走了,让他丈母娘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