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孙传武看了眼矮小的土坯房，脑海中都是刚才女鬼的那番话。
对于很多人来说，当畜生确实比当人轻松。
按了下喇叭，孙传武收敛了笑容，开着车出了村子。
到了镇派出所，孙传武停好车，进了一楼。
唐盛智正和小刘在那唠嗑呢，见孙传武来了，俩人赶忙站了起来。
“孙先生。”
“师父。”
孙传武看了眼走廊的尽头，问道：“人在审讯室？”
小刘点了点头：“嗯呢孙先生，分开审着呢。”
“这五个人都疯了，疯狂指责，现在供词那叫一个明确清晰，直接能定罪。”
“而且五个人都说不是自己给女鬼捂死的，现在都在那狗咬狗。”
孙传武冷笑道：“狗咬狗有啥用？到时候都得判死刑。”
小刘说道：“可不是么，这五个人还在这儿抱期待呢。”
“说句难听的，这事儿动静闹的这么大，但凡法官是个正常人，也不可能给他们机会。”
孙传武看着小刘告诫道：“有些事儿我不该说，但是你好歹是公安，咱干的不就是保护老百姓的事儿么。”
小刘红着脸，一脸愧疚。
“孙先生，我知道了，这事儿确实怪我，我.......”
孙传武一抬手，打断了小刘的话。
“行了，你也不容易，这玩意儿也不是收了人钱帮人打关系啥的，我理解。”
“以后好好干吧，那啥，我先回了，你一会儿和你们所长说一声，我这家里还有事儿呢。”
折腾这么半天，太阳眼看着下山了。
小刘赶忙点头：“好的孙先生，我送送您。”
师徒俩上了车，一前一后，追着太阳往回走。
岗顶还能见着太阳光，这一下坡，光线就突然暗了下来。
光不是水，有些阴暗的角落注定照射不到。
胡晓晓不一样，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孙传武就可以。
到了家，正好赶上饭口。
吃完了饭，孙传武把今天的事儿这么一说，胡晓晓气的一路飙起脏话。
“真特娘的不是人啊！自己没本事就别娶媳妇儿，祸害人家干啥呢！”
“一条人命，他们就把人当牲口，活该绝后！”
孙传武安抚道：“行了行了，事儿都解决了，别那么大气。”
胡晓晓叹了口气：“哎，我就是觉得心疼。”
“你说她得有多绝望，哪怕被人卖过来，她也没想跑，也没嫌刘明穷。”
“她也可能幻想过以后的日子，谁能想到这是直接钻进了地狱了呢。”
“他们五个人就算是判死刑了，这女的命也回来不来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说的不就是这个么，没办法，这世界就这么回事儿。”
“很多事儿啊，咱左右不了，只能补救。”
“甚至有些事儿，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呢。”
胡晓晓有些泄气：“说的也是，这事儿要不是你碰上，估摸着她就白死了。”
孙传武抓住胡晓晓的小手：“走，出去溜溜去。”
俩人牵着手出了门儿，狗娃和小军儿跟在身后。
转了一圈儿，正好把小军儿送回家，两口子领着狗娃回去睡觉。
上炕钻进了被窝，孙传武抱着胡晓晓轻声说道：“睡觉吧，明天我起早去畜牧场，到时候你让大智送你去六队儿。”
胡晓晓往孙传武怀里钻了钻：“嗯呢，睡觉睡觉。”
阴神出窍，大雾突起。
孙传武睁开眼睛看向远处，崔珏的身影出现在孙传武的视线中。
孙传武眉头一皱，不知道这时候崔珏怎么找上了自己。
难道是因为白天女鬼的事情？
女鬼的事情自己不是交代好了么？
他心念一动，出现在崔珏身前。
崔珏鞠躬行礼：“下关崔珏，见过大老爷。”
孙传武点了点头，问道：“崔府君，你找本帝有事儿？”
崔珏一挥手，衙门出现在孙传武和崔珏眼前。
“大老爷，有个案子需要您帮忙审一审。”
孙传武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进了衙门。
鬼差站成两排，中间跪着一个女人。
从背后能看出来，这女人的个子不高，身材短小，特别是下肢。
来到桌案前，孙传武坐在桌案上，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
“啪！”
女人猛地打了个哆嗦，头抵着地面，瑟瑟发抖。
“威武~！”
“堂下何人？”
女人抬起头看向孙传武：“回大老爷，民妇吕二妹，是贵省人。”
孙传武眉头一挑，看了眼崔珏。
这老小子，还真有心了，这是知道自己没解气。
“崔府君，这吕二妹犯了何罪？”
崔府君对着孙传武一抱拳：“回大老爷，她犯的罪不少，最重的，则是买卖人口。”
孙传武脸色一沉，惊堂木再次骤然拍下。
“砰！”
吕二妹身子瑟瑟发抖，辩解道：“大老爷，民妇冤枉啊！”
“民妇不是拐卖人口，民妇，民妇这是给穷苦女人找婆家啊！”
“民妇赚的都是辛苦钱，都是从南跑到东的拼命钱啊！”
“民妇这些年已经帮了好些人喜结良缘，这都是你好我也好的事情，怎么能是人贩子呢。”
孙传武嘴角一挑，脸上满是嘲讽的表情。
“哦？按你这么说，你干的还是红娘的活，不光是没罪，还有功劳呢？”
吕二妹赶忙点头：“是的大老爷，我干的，干的就是红娘和月老的活啊！”
“要不是民妇得生活，肯定不会问他们要钱，这也是各取所需。”
“啪！”
孙传武猛地一拍惊堂木，吕二妹身子猛地一颤。
两旁的鬼差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吕二妹，你真当本帝是傻子不成！”
“拐卖人口，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特娘的把你扔十八层地狱走上一遭都不解恨！”
“来人，先来五十大板，给她润润嗓子！”
几个鬼差赶忙拖着吕二妹往外走。
吕二妹惊慌失措，赶忙大喊：“大老爷，我错了，我，我都说，我全都招啊我！”
孙传武不为所动：“给我打！”
五十大板打完，吕二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嗓子已经润好了。
孙传武对着崔珏招了招手，崔珏赶忙递上吕二妹的生平。
孙传武快速扫了一遍，脸色越发深沉。
“娘的，崔珏，前世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