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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就给朱元璋算了笔账吗,这就红温了?

    琢磨着,胡翊觉得还是得从危害开始讲起但是在说之前,得先讨个护身符。

    胡翊便冲着朱元璋开口道:

    「岳丈,我有些话想说,怕您听完了骂我。」

    朱元璋立即便说道,「怕挨骂就别说了。」

    这下老丈杆子不叫他开口了,不过胡翊也有法子。

    胡翊又转过头去看向马皇后,向这位贤德的皇后娘娘求庇护道:

    「岳母,话还是要说的,要是小婿的话说错了,岳丈要杀我,您帮我拦着点啊。」

    马皇后先是一愣,她一时间搞不懂胡翊要说什麽大不了的事?

    莫非是犯了什麽不可饶恕的错了?

    可是看着胡翊的脾气和秉性,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马皇后就答应道,「你说吧,只要不是草营人命、贪赃枉法的事,岳母指定保着你。」

    说罢,马皇后又拉着朱静端,在朱元璋面前晃荡起来道:

    「再说了,你岳丈就算有天大的杀心,静端的面子能不给吗?冲着我俩在这里,今天先做主保下你来了。」

    朱元璋就冷着脸说道,「惯惯惯,就知道惯着!」

    然後瞪了胡翊一眼道:

    「有屁快放。」

    朱标立即也挨过来,想听听胡翊要说出什麽大逆不道之言,听他说的那样厉害,想着等下子好帮他解围才是。

    胡翊寻摸着,并没有直接说出「不可废止金银交易」这种反对的话。

    他心里也知道,直接这样说的话,以朱元璋这个暴脾气,怕是收不了场。

    沟通就必须要心平气和,再把老丈杆子给触怒了,後面自己说的话他估计也听不进去,反而会起到负面效果。

    对於朱元璋这种人,就得循循善诱,引发他自己去思考,意识到这些危害的点。

    胡翊便说道:

    「岳丈废止金银交易,是为了遏制和打击浙东士族,小婿是很赞成的。」

    先肯定朱元璋的想法。

    但是,朱元璋听了胡翊的话,反问道:

    「既然赞成这法子,你还有啥可说的?」

    胡翊就又分析道:

    「岳丈容我说啊,这金银废止之後,在咱们大明就变成废铁了,那些手中操持着大量白银的士族大家们,手里的银子在咱们大明就算是彻底报废了。」

    便在此时,话锋一转:

    「可是在海外呢?」

    胡翊一提起海外,朱元璋顿时是一愣。

    海外?

    这些事他没想啊,海外能有啥?

    胡翊便文循循善诱道:

    「黄金白银在海外的交易之中,那可是硬通货啊!」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俩,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想听他说起这其中的联系。

    胡翊便又继续引导,开口道:

    「岳丈应该知道,大明的金银一旦变成了废铁,那些有钱人便可以低价收归到他们自己手中。」

    「这些金银一旦流到海外去,可以与外邦们产生交易,还能买回来大量货物运回大明,最後再在咱们大明境内换成铜钱。土族大家们再用这些铜钱继续购买废止的金银,输送到大明之外,如此循环往复朱元璋又是一愣,随即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就那麽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瞬间两只眼晴就都定在那儿了。

    他显然是因为胡翊的提醒,一时间脑子里想到了太多负面的东西,此刻还没有消化。

    胡翊便立即趁热打铁,又说道:

    「一两银子兑换一贯铜钱,废止金银後,一贯铜钱怕是能换回几十两银子不等,这几十两银子拿到海外买回来的货物,回到大明再卖成铜钱,就算能卖一百贯铜钱吧,一百贯铜钱便可以再购买几千两白银,再拿去海外兑换货物,反覆来卖朱标和朱元璋此时已经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完全震住了!

    胡翊还在钢丝线上面跳着舞,继续挑战着老丈杆子的承受能力,继续强化这个概念道:

    「那几千两银子的货物出海,就又能换回几万贯的铜钱。」

    「岳丈也明白,这只是举例而已,真实的浙东士族们手里怕是有几十万贯、几百万贯钱财,这要是到海外转一圈回来,得获利多少啊?」

    朱元璋此时瞪着两眼,犹如铜铃一般,语气冰冷的说道:

    「咱的海禁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敢!」

    胡翊就又说了:

    「现在庆元港还没有封住,浙东可以走归德府出海。」

    「岳丈,还有个事也挺难办的,大明开国才十个月,那刘炳和周世昌已经敢夥同浙东叶家侵吞税粮了,而且一吞还就是三十万石,大明能查出一桩这样的事,可是背地里没有查出来的事,又有多少桩呢?」

    「何况跟您打天下的那些功臣们,先前都把力气用在灭元上,没有时间做别的。可是现在北元也快灭掉了,後面的贪腐问题只会越来越多,功臣们不打仗了就要干点别的,您是知道他们不服管的。您刚布下的海防现在虽然是固若金汤,可若是再过些年呢?」

    「会不会被士族大家的人渗透?若是被渗透掌控了又该当如何呢?」

    「您在位之时自然可以掌控住局面,可是大明百年、千年之後又该如何?」

    胡翊一边滔滔不绝的说,一边观察着朱元璋的反应,还趁机落井下石,又把刘炳拉出来鞭屍,

    生怕把刘炳给遗漏了。

    此时的朱元璋已经红温了。

    被胡翊这一通刺激,差点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给掀翻过去。

    朱标一看这些话说的也差不多了,立即在後面拉了拉姐夫的衣袖,示意胡翊不要再说下去了。

    因为胡翊这些话实在是说的太狠!

    几乎每一句,都是在往朱元璋的心头上扎刀子。

    偏偏他所说的每一句还都是对的,还没办法反驳,此时令朱元璋也是陷入了深思。

    朱元璋开始思索起来,他能解决大明国内白银废止的问题,却解决不了海外百银交易的问题。

    他能祭起屠刀将那些大明的蛀虫们杀个乾净!

    可是也得先抓得住这些蛀虫才行啊。

    那些抓不住的呢?

    当你的屋子里出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可能暗中已经繁衍出了一群蟑螂,这个道理朱元璋也是明白的。

    至於胡翊提到的功臣们潜在的腐化问题,还有海防被钻空子的隐患,也并没有说错。

    一个王朝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是新的,腐化会逐渐展开,直到最後彻底腐朽。

    大明开国的第一年,就抓出归德府这麽一桩大案子,就更别提以後了。

    那些功臣们现在有仗可打,还能转移注意力。

    可是以後呢?

    须知道,李善长他们这帮留京的淮西勋贵们,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功臣们私底下有一些小动作,开始跋扈起来,只是朱元璋现在碍於情面,还处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阶段。

    可是未来怎麽处?

    东南沿海一代,距离南京有好几千里路程,派去管海防的人腐化了,真要是暗中和浙东那些世家大族们出海搞财路。

    他这个当皇帝的又该如何监察?

    无论如何,这些事情也是抓不尽的。

    朱元璋心里这个愁啊!

    本来中午回来吃着马皇后做的饭,朱元璋的心情还挺乐呵。

    结果胡翊这个败兴的家伙!

    一下摊出这许多的问题摆到桌面上,朱元璋这会子也开始脑瓜子疼了,他只觉得现在头脑发涨。

    天杀的,治国好难啊!

    此时的朱元璋突然回过头来,看着胡翊这个「始作俑者」,没好气的说道:

    「你个逆不孝的女婿!」

    「就知道败咱的兴!」

    朱元璋嘴里嘟了一句「不吃了」,把筷子一摔,然後就跑去找姐夫李贞谈心去了。

    这个时候脑子里一团乱麻,也唯有去找这位姐夫才能略微的舒缓一些。

    朱标看到老爹去了姑父那里,这才把那颗提着的心放下来了。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朱标轻声对胡翊说道:

    「姐夫,你这个胆子大的真不是一点两点,你是这个。」

    说罢,朱标竖起了大拇指。

    马皇后此时看着胡翊,却是出言肯定了女婿的举动,反而给他打气道:

    「翊儿说得对,以後若是再有这些朝堂上的事,依旧要这样跟你岳丈讲,不要怕得罪他。」

    不过她也是叮嘱道:

    「不过最好是在坤宁宫里说,你岳丈那个脾气一阵一阵的,要是发起火来,可没人挡得住。」

    朱标立即便跟着朱元璋去李贞那儿,然後一直摆手,叫胡翊千万别跟着去。

    朱静端也是拉着胡翊胳膊,对他说道:

    「你吃过饭就去东宫办差,先不要回来了,等爹心情平复下来,我们让爹消消气,你再回来。

    胡翊自然也是一脖子冷汗。

    这个事要不是今天当着岳母还有媳妇的面,他也不敢私底下对朱元璋说。

    不过看到老丈杆子愤怒成这个模样,那自己今日的这番话,应该能够起点作用了吧?

    如果能令他废止金银交易的事,自然就更好了。

    毕竟明末崩坏的最大原因,便是财政。

    导致大明财政出问题的一个最大的原因,便是士族大家在其中掌控军队、搞坏了财政。

    但是这个头,其实是从朱元璋这里开的,就是这个废止金银交易留下的bug啊。

    胡翊在坤宁宫吃过午饭,就跑到工部去看蒸馏酿酒器的进展去了。

    他相信有李贞的开解,老丈杆子会消气的,至於後面朱元璋针对大明货币的改革如何做,那就等他先做完了最终决定再说吧。

    接待胡翊的,是工部营司郎中蔡信。

    一看到胡翊过来,蔡信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驸马爷,这蒸馏酿酒器的事,属实有些麻烦。」

    胡翊知道这事儿难做,因为这个时代高度蒸馏酒的出现,完全靠的是运气,许多工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制作出高度酒器的。

    即使是军中的将领们,也是如此,他们平常喝的大都是米酒,高度烈酒可遇而不可求,

    蔡信此时就皱着眉头说道:

    「咱们造出来最好的蒸馏酿酒器,也就是您上次品尝的那个样子的,这不,接连又造了几副,

    还不及上一次那批酒器的效果,陛下又都把工匠们调去修城墙和皇宫了,下官我这里实在是———"

    胡翊点着头,他也理解蔡信的不易,何况要做这些事,工部还得往里面搭钱。

    做的多了,耗费也多。

    胡翊只好说道:

    「那此事就先搁置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工匠们对这些酿酒器具更为敏感,造不出来没事,是否知道有哪些好的酿酒器线索呢?

    大不了跟着线索去找,花点钱买下来,然後研究透了构造,再试着批量制作。

    胡翊就尝试着问起了线索:

    「造酒精这事乃是陛下御批,着我去做的,说来干系也很重大,你可曾听说谁哪里有这样酿造烈酒的酒器?给我指条路,剩下的我去办。」

    蔡信想了想,然後说道:

    「听说江南巨富沈万三那里收藏有许多酒器,此外嘛,常遇春常大将军也常收集这些东西,据说家中也存放着好几副酒器,您要不去找这两位问问?」

    沈万三现在好像就在南京,忙着给大明修城墙。

    不过,胡翊暂时没有跟此人照面的想法,毕竟上一次在李文忠军中,蒋清就是靠着沈万三的聚宝钱局,从军中转移脏银出营的。

    此事朱元璋早就知道了,只是隐而未发,还没有对沈万三动手而已。

    聪明点的话,这个时候就不该掺和进去,

    那就只有去找常遇春了。

    说起来,上次在汴梁时候,常遇春缴获的那尊蒸馏酒器就是好宝贝,他还剿出了用那酒器所酿的烈酒。

    朱元璋那夜,就是用这些酒来试探胡翊来着,胡翊也尝过那个酒,五十度绝对是有的。

    想到此处,胡翊便回到官署,写了一封求酒器的书信派人送到常帅军中。

    对於朱元璋的禁酒令和禁杀降令,整个大明之中,也就常遇春敢违抗了。

    朱元璋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喜欢常遇春更胜过徐达,何况常家以後还要出一位太子妃呢。

    从工部出来,胡翊又要对帐太子田庄的收成,忙起来可就没完了。

    晚上,朱元璋在坤宁宫等着胡翊回来。

    但是左等也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最後还是朱静端亲自送饭到太子田庄的。

    胡翊清点粮储回来,已是半夜了。

    老丈杆子大概是想等他回来,再详细议一议有关大明货币改革的事呢。

    结果没等回胡翊,实在熬不住了,便去睡了。

    胡翊回到灵秀宫,朱静端已经把明日上朝的袍替他挂起来,把玉带、朝靴还有笏板都放的无比规整。

    今夜朱静端还特地加了宵夜的量,就怕胡翊吃不饱,

    坐在床头,朱静端就说道:

    「爹晚上又发了一通脾气呢,嫌你没有回来。」

    胡翊立即问道,「姑父开导的咋样?不会再对着我撒气了吧?」

    朱静端捂着嘴偷笑起来,美目盯着胡翊,调皮的问道:

    「爹要是像揍弟、弟那样揍你,脱下鞋子的你满地跑,你怕不怕?」

    胡翊就摇头道,「那不怕。」

    「只要不掉脑袋,那随便。」

    朱静端白了他一眼道,「爹又不会无故害你,反正明日要跟你议银子这个事呢,我就是想问问你,想好怎麽应对了吗?」

    胡翊显得就十分自信,拍着胸膛说道:

    「都在为夫的心里呢,放心吧。」

    「那就好。」

    朱静端说着话,美目又重新瞄着胡翊,俏脸逐渐泛红,有些羞怯的低下了声音,糯糯地说道:

    「娘说说要我们加一把力气,她要抱外孙子。」

    「那还等什麽!」胡翊立即就放下碗筷。

    提起别的,胡翊困得要死。

    可你要是提起这个,胡翊可就不困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胡翊便要起来上朝。

    百官们从午门鱼贯而入,列起了长队,浩浩荡荡的进了奉天殿。

    胡翊则是从後宫出来,往大殿上走去,

    胡惟庸正要进殿,看到胡翊今日也是手拿板,立即便走过来问道:

    「你今日怎麽也来上朝了?」

    胡翊张着哈欠点头,胡惟庸看到侄子来趟这浑水,立即便说道:

    「此时你不该来啊。」

    胡惟庸进一步剖析着局势:

    「李相对你颇有怨言,那些言官们又集体奏本弹劾康茂才,许多与其要好的武官们对你都有了微词,李相昨日还训斥过我,今日你怎能自己往这火坑里跳呢?」

    不仅是武班的大臣们看胡翊不爽,文班那些大臣们今日又要给胡翊戴高帽,捧杀他。

    两派都没安着好心,可是胡翊今日就是来了。

    面对叔父的担忧,胡翊便对他说起道:

    「叔父,非是侄儿愿来啊。」

    有这一句话,胡惟庸就懂了。

    再看胡翊今日一脸的轻松,胡惟庸知道这个侄儿的处境应该是很乐观的,怕是有陛下在後头作为靠山,反倒就不担心他了。

    只因那日在柳堤前的一番话,他这个做叔叔的也对自己亲侄子的能力,有了明确的审视。

    胡翊绝不是那种在朝堂上稀里糊涂站班,然後稀里糊涂的陷入党争,最後再稀里糊涂做了炮灰的那种愚人。

    看到侄子不慌,胡惟庸也就不慌了。

    叔侄二人进殿之时,李善长就从一旁经过,连招呼都没有跟胡惟庸打,便直接踏进大殿去了。

    当着胡翊的面给胡惟庸甩脸子,李善长这就是摆着张臭脸给胡翊看的。

    看起来,叔父在李相那里的处境,现在确实变得有些微妙了。

    不过,这些在胡翊看来,反倒都是好事。

    离得李善长越远,叔父便越安全,至少胡翊是这样认为的。

    来到奉天殿上,此时皇帝还未到。

    那些文官们就一个个的进来,然後不时有人过来冲着胡翊深深地拜见着施礼。

    这些人施完了礼,临走时还得再夸上一句:

    「驸马爷为国为民,勇斗奸侯权臣,下官实在是佩服,您实乃是我大明正直之臣啊!」

    反正诸如此类,夸起来大概的意思都很相近。

    他们这样夸胡翊,有些是没安好心,过来故意说给武官们听,叫武官们看的。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什麽都不懂的愣头青,被忽悠着当枪使,真的就把胡翊当做正直之臣开始膜拜了。

    不一会儿,刘炳也过来了,望着胡翊同样是一拜,而且还故意的提高了声调道:

    「胡驸马,您打击那些个飞扬跋扈的武将,实乃我大明开国第一正直之臣啊!」

    胡翊就叫着道:

    「既然本驸马都已经是大明开国第一正直之臣了,你就拜这一拜吗?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

    刘炳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有人当众脸皮这麽厚的,只不过说了一句抬举他的话,还真就过来要礼来了?

    这是听的不够过瘾,还想再听几句奉承?

    不过这个时候,就该把胡翊这个「靶子」给他竖起来,以此分散武官们对於浙东文臣们的怒火。

    既然胡翊问他要礼,刘炳当然是得多拜几拜,反正今日要的就是捧杀胡翊,倒是他自己找晦气作死。

    刘炳便一口答应下来,又过来连着向胡翊躬身拜了三拜。

    「下官刘炳,拜谢驸马爷对抗权贵,重振大明风气之恩!」

    刘炳又故意提高了声调道:

    「就要让那些得了势的粗莽之人们瞧瞧,这就是飞扬跋扈的下场,今日在朝堂上,我等就要为民除害,为朝廷除侯臣,为大明正风气!」

    朝堂之首处站着的李善长,听到这些话後,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脸色变得铁青。

    刘炳这是在当众贴脸嘲讽,今日他再不争一口气,日後手下的官员们还如何看待他?

    作为淮西功臣集团的实际掌控人,又是个爱面子的人,此时的李善长显得极为恼火,回头深深地看了刘炳几眼。

    他也是深深地盯着胡翊,而後缓缓收回了目光。

    太子朱标随後也来了,今日他推了早课,到殿上来看热闹。

    因为徐达、常遇春、李文忠这些猛人都不在,李贞也没有上朝,

    今日站在武班最前面的便是汪广洋和华云龙。

    胡翊因为是正二品奉天翊运推诚宣力武臣,也就站在了第二排,在他身边站着的,便是拄着拐杖、一脸病容的康茂才了。

    此时的康茂才55岁,再有一年多,就该因病去世了。

    这样一位生了病的大爷站在身边,胡翊又刚把他女婿给逐出东宫,因为此事又被浙东这帮文官们拉出来弹劾。

    康茂才拖着病躯过来,见了胡翊之後,略微抱拳示意,然後咳嗽着道:

    「胡驸马,今日因为女婿的事上了朝堂,老朽连累你了。」

    胡翊看着康茂才,这真的是那位在江东挡陈友谅,威风凛凛的先锋将军吗?

    如今他拖着病躯,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胡翊和他见面,双方都有些尴尬,就只是浅浅地打了声招呼。

    朱元璋随後便上殿来了,先是朝康茂才看了一眼,而後扫向胡翊,然後是李善长和杨宪。

    皇帝的屁股才刚坐在龙椅上,便接连来了两个言官上来参奏。

    果不其然,全都是弹劾康茂才的,跟昨日朱标说的一样。

    一连出现了五名御史、一名吏部的官员参奏康茂才。

    随後,又来了刘炳和高见贤给胡翊戴高帽,继续高调请求朱元璋给胡翊升个官。

    朱元璋昨晚等了胡翊半夜,不见这小子回来,今日就故意安排他上朝和康茂才站在一起,叫他受着尴尬。

    现在一看刘炳他们又上奏要给胡翊升官,立即便点名胡翊出列道:

    「驸马,他们都上奏要朕给你赐封,你有何想法?」

    胡翊在心里把老丈杆子骂了一千遍!

    昨日说的是让他只管上朝看热闹,其他的事随便糊弄。

    结果今日一上来,先坑自己亲女婿是吧?

    胡翊只得出列来说道:

    「陛下,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并无什麽功劳。」

    刘炳立即便站出来说道:

    「陛下,胡驸马是过于谦虚了,身为皇亲,带头调理东宫风气,胡驸马这是在正告咱们朝堂上的众大臣们,要用心做事,不要生出二心啊!」

    「正因为如此,胡驸马揭露陈允恪之罪责和品行,才能牵出康茂才的四状大罪。」

    说到此处,刘炳又当着众人的面朝着胡翊拜了一拜道:

    「下官再次拜谢胡驸马,同知大都督府事康茂才纵容亲属干政、举荐失察、荐人不当、管教女婿陈允恪不严,这四重罪责逃无可逃,臣请陛下嘉奖胡驸马,严惩康茂才!」

    又来了。

    胡翊真想现在一脚就把这个刘炳给踢死。

    但朱元璋此时好像没有任何要处置康茂才的意思,反而是拿手指着胡翊说道:

    「既然有言要嘉奖他,就先说他的事。」

    随即,朱元璋便问道:

    「驸马,刘炳跟咱请求嘉奖你,你有何要说的?」

    胡翊心里暗骂了一句,既然你们要搞老子,老子这根朝堂上的搅屎棍子可就当定了。

    胡翊立即便出列说道:

    「陛下,臣乃是东宫属官,本不该参与朝堂上的政事,只是今日突然又看到了朝堂上的不正风气,既然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嘉奖臣,臣若是不出面奏上几本,又怎麽对得起这些同僚们对我的爱戴。」

    胡翊在说出「爱戴」两个字的时候,加了重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朱标站在上面没憋住,差点笑起来。

    朱元璋就问道:

    「你如何参?」

    胡翊便指着刘炳和那几名一起出列参奏康茂才的言官们,站出来义正辞严,提高了声调说道:

    「臣胡翊谨以东宫太子府詹事的身份,代表东宫参奏刘炳与赵康、郭兆奇、刘炳列、李肃、何岩等五名御史结党营私大罪!」

    「臣请求,将这六个结党之人押往午门,凌迟处死!」

    要搅和那就一起搅,今日朝堂上越乱越好,这根搅屎棍子胡翊今天还就当定了!

    老丈杆子不是了一肚子气吗?

    试试,看能不能借着他的怒火,带走几个不长眼的文官去西方极乐世界面见我佛如来。

    胡翊也是怒了,你们这群文官,都踏马冲着我一个人搞是吧?

    那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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