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
“你怎么在这里?”
寒清漪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
眼睛里的那层水光猛地漾开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
但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扑了上来。
千言万语,都不如用行动来表达。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顾长歌。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去。
“天啊……”
“长歌,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她的手指攥着顾长歌校服的碎片,眼神有些奇怪。
这种粗糙的布料,怎么会出现在长歌身上。
但现在比衣服更加奇怪的是。
“长歌,你怎么会躺在这古神遗物的棺材中?”
“你不是去和其他四位传承者争夺终极传承了吗?”
“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
她没有把那个“死”字说出来。
但那个字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顾长歌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身体还在发软。
但他还是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对啊,我也很奇怪。”
“我刚才明明在跟一个章鱼怪对视,怎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带着一种刚刚醒来的茫然。
可就是这种正常音量。
一下子让寒清漪和塔娜罗紧张了起来。
寒清漪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动作极快极轻,那只手冰凉而柔软。
“嘘……”
她的眼睛睁大,那层刚刚涌上来的水光被一层紧张取代了。
她侧过头,耳朵朝着棺材的盖板方向竖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怎么了?”
“别出声!”
顾长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棺材的盖板是合拢的。
那层金色的光芒从盖板的纹路中渗进来,将内部照得暖融融的。
但他也能感觉到。
在那层金光之外,在那口棺材的外面。
有什么东西正在游荡。
那些东西的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仔细感知几乎要错过。
但一旦感知到了,就再也无法忽视。
像是有人把脸贴在棺材外面,正在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寻找开口:
“长歌,小点声。”
寒清漪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是气声:
“我和塔娜罗被外面的敲门鬼逼入绝境。”
“那些东西到处都是,它们能听到我们的声音,能闻到我们的气息。”
“只要我们从棺材里出去,它们就会立刻扑上来。”
她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棺材的另一侧。
顾长歌顺着她的目光偏过头。
塔娜罗。
她的左臂上缠着一圈灰白色的布条,布条下面渗出来的血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她的脸上全是灰和血,嘴唇干裂,眼眶凹陷。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抽空了力气。
“顾长歌。”
“你总是喜欢创造惊喜啊。”
她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个动作像是想要笑。
但牵动了左臂的伤口,变成了一声闷哼:
“我和寒清漪在这棺材里待了快两天了。”
“韩立找到的这口黄金棺材能容纳两个人,能隔绝一切诡异之力。”
“我们躲进来之后就出不去了。”
“外面全是各种厉鬼,敲门鬼、吊死鬼、还有那些从门缝里钻出来的灰白色的手。”
“它们一直守在外面,等着我们出去。”
她停了一下,用右手撑着棺材的内壁,让自己坐得更直了一些:
“我们以为你已经在古神传承的核心死了。寒清漪哭了好几回。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塔娜罗。”
寒清漪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恼意。
“我说的是实话。”
“顾长歌,你要是再晚出现一天,我估计她就要冲出去跟那些敲门鬼拼命了。”
寒清漪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抱着顾长歌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顾长歌躺在棺材里,感受着左边寒清漪的体温。
感受着右边塔娜罗的柔软
他听着棺材外面那些若有若无的、像是呼吸般的诡异声响。
他的神魂开始逐渐清明,灵力开始归位,普通人的那种无力感总算慢慢离开这具身体。
呦呵,有点意思。
诡异之力入侵了大千世界。
敲门鬼的规则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那些厉鬼正在从古神传承之地的裂缝中涌出来,朝着整个大千世界扩散。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在面对这些厉鬼的时候,恐怕比普通凡人还要无助。
因为他们的仙力会被绝灵压制,他们的法术会被梦道的虚实之道扭曲。
“不用怕,这是诡异之力。”
顾长歌开口。
“这东西是阳间带来的。”
寒清漪和塔娜罗同时看向他:
“阳间?那个对你出手的那个?”
寒清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
顾长歌点了点头:
“他在古神传承之地里把自己的诡异之力全部激活了。”
“那些敲门鬼、那些吊死鬼、那些鬼手……全都是从他身上溢出来的。”
“他把这些东西带进了大千世界。”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而且……只有鬼才能对付鬼。”
寒清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塔娜罗的眉头也拧紧了:
“什么意思?”
寒清漪问。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右手从寒清漪的后背上收回来,抬到面前。
棺材里那层金色的光芒照在他的手背上,照亮了那颗缓缓转动的红色眼球。
那只眼球嵌在他的皮肉中,瞳孔是竖着的枣核形。
虹膜上那道细长的疤痕清晰可见。
它在金色的光芒下安静地转动着,像是在打量着棺材里的每一寸空间。
又像是在适应这个崭新的环境。
它虽然沉睡着。
但它还在。
鬼眼!
从梦中带到了现实!
寒清漪看到那颗眼球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
小脸吓得煞白。
这种厉鬼的气息,简直比外面的那些敲门鬼还要犹有过之!
“长歌……你的手……!”
“这是什么?你被那些厉鬼入侵了?被附身了?”
塔娜罗也凑了过来。
她的暗紫色眼眸死死地盯着那颗红色眼球。
左臂的伤口因为她猛地起身的动作又被扯动了一下,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你身上怎么会有诡异之力?你也被那些东西感染了?还是说,你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