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橘黄色的眼睛,像灯笼一样,掉落在了地上。
我第一时间从凹口跳了出去。
小瑶打开了手电筒。
往地面一照,瞅见猫头鹰已经被佛母剑劈成了两半,血流了一地,它身子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唯独两只眼睛,憋屈而不甘地盯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动真格耍老慕的绝招,未想到取得了如此大的成果。
形意甩刀加佛母剑,犹如惊天霹雳!
付天岁见到地面被劈成两半的猫头鹰,惊得嘴巴微张,呆在了原地。
我被这鬼玩意儿给盯怕了,生怕它还未死透,捡起佛母剑,对着它的身子再狠狠地连刺了数剑。
付天岁在后面说:“小孟,别刺了,赶紧走!”
对,必须赶紧走。
如果许青涵后面还有人跟来,将我们堵在这防空洞里面,可就完犊子了。
我将许青涵拖着,跟着他们快速往外走去。
付天岁带着我们在黑暗中穿梭,凌晨四点左右,来到了一个渔村,几人已经累得受不了了,进入渔村的祠堂休息。
我将许青涵甩在地上,大口喘息了一会儿,掏出烟了点着解乏,抽了几口之后,发现付天岁在旁边一直盯着我。
“抱歉,我都累懵了,忘给你发烟了。”
我赶紧掏出一支,点着了递给付天岁。
付天岁接了烟,吸了两口,还是冷冷地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付爷,我这脸上有脏东西?”
付天岁吐了一口烟圈。
“小孟,你实话告诉我,当时在矿场办公楼地下室,你是不是也想像对付猫头鹰一样对我动手?”
我压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这......这个,倒也......”
付天岁见我支支吾吾,勃然大怒,抡起手就要揍我。
我吓得赶紧跳后两步。
小瑶一把扯住了他。
“付爷,当时我们敌友未分,你不能怪我们啊。”
我忙不迭说道:“对呀!你当时不也想让我们在地下室挂掉么?”
付天岁闻言,放下了手,突然笑了。
“哈哈哈!以我用蛊的水平和你的功夫手段,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抗,竟然没互相弄死,看来我们确实有缘份!”
我去!
这家伙一个人呆久了,喜怒不可预测,属实有些小变态。
现在斩断了猫头鹰追踪,许青涵也逮到了,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此次来找付天岁两个目的,一是解蛊,二是搞清楚艄公的情况,我得赶紧问,否则等下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我将烟头踩灭。
“付爷,你还没有回答我关于艄公的情况呢。”
付天岁深吸了两口烟,烟雾将他的脸包裹着,映衬的他神情迷离和久远,如同当年的往事。
以下是他告诉我的情况。
十八岁那年,付天岁只是渔村一位普通的放笼青年(以近海下蟹笼、蚝笼为生的人)。
某一天晚上,他去收笼,笼拉起来之后,吓了一大跳,笼底除了一些鱼虾蟹,竟然还挂着一个中年人。
这人身背氧气瓶,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双腿受了伤,人晕着,但没死。
付天岁将他救上了岸。
命运的齿轮,从此转动。
这个中年人,就是灰疍高手翁千浦。
经过若干天的精心照看,翁千浦恢复了,他见到救命恩人家徒四壁,便问付天岁想不想拜自己为师。付天岁起初不知道对方是啥人,不肯拜,但当翁千浦露了一手绝活之后,付天岁当场就跪下磕头了。
翁千浦带着付天岁出外混江湖。
十多年之后,付天岁离开了翁千浦(他讲的是“离开”,我们在燕古工坊彭百瑞口中了解到的是付天岁被翁千浦开除出师门),独自前往魔都闯荡。
由于他一手奇绝的灰疍本事,混得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
然后,他染上了赌。
无论过程怎么跌宕起伏,赌鬼剧本只有一个结局--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在某一天,他被四五十人给团团围住了,要他偿还巨额赌债,否则就废了他。
哪怕他有灰蛊的本事,面对如此多的功夫好手,也插翅难飞。
就当他以为自己要被人废掉之时,一位白衬衫过来解救了他,帮他还了赌债。
白衬衫告诉付天岁,一位大佬看中了他,为他清偿了赌债,需要他为大佬服务。
这位大佬,名字叫艄公。
白衬衫带着付天岁去见了艄公。
艄公坐在一间装修古朴的屋子里,很黑,完全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只知道他身材不算高大,说话之时喜欢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
接下来那些年头,付天岁为艄公办事。
付天岁的存在,相当于艄公身边的利器,无论是艄公的下属、对手,一想到付天岁的蛊,皆不寒而栗。
我搭茬问:“付爷,艄公做什么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