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见我们有兴趣,像个讲古的老先生,开始吊起了书袋。
“老话说,坟多生鬼,林密长妖,多年之前,这地方山川俊秀,地灵充沛,长了一对雌雄大丘妖......”
董胖子打断道:“大丘妖,什么样子?”
大爷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个......我又没见过,不知道。反正老一辈子讲就是大山里的妖怪,叫做大丘妖,长得肯定不像人呗。”
我对董胖子说:“你别打岔!大爷,你继续说。”
大爷吧嗒了两口旱烟,继续说道:“这对雌雄大丘妖,还生了一个小丘妖。它们的出现,像旱魃一样,竟然导致本来肥沃的土地,千里干旱,庄稼灭绝,老百姓苦不堪言。”
“于是,大家聚起了一支除妖的队伍,上山灭妖。这支队伍倒是将那对雌雄大丘妖给灭了,可却让小丘妖给逃了。”
“受重伤的小丘妖躲到了一座山上,遇见了一位修行人。修行人见小丘妖可怜,就收它为弟子,教它道理,修其戾气。这位修行人,身上有一个宝贝,叫浑沌仙葫,可以点石成金,变废为宝,幻豆成兵。”
“这个小丘妖表面上跟着师父修行,内心却一直想着窃取师父的浑沌仙葫。机会终于来了,某一次师父患重病,让小丘妖乔装打扮下山去抓药,结果小丘妖抓的不是治病的药,而是害人的药,喂给了自己师父吃。”
“修行人毫不设防,吃了药之后死了。小丘妖窃取了浑沌仙葫,幻豆成兵,杀下了山,替父母报仇,最终成了这个国度的国王,这个国度就叫大丘妖国。它成了国王之后,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就在这时候,来了一位本领极大的人,上会观云辩日,中懂经文术法,下知农事生产。妖王聘请他作为国师,让他主持朝政,自己则专门享乐。天道每六十年会击天雷诛妖,这个成了妖王最担心之事。”
“国师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为妖王修建陵墓,说是只要将浑沌仙葫埋在陵墓,让妖王也一起躲进陵墓,妖王就能逃避天道的监管。陵墓修建好之后,妖王见到巍峨的宫殿以及歌功颂德的壁画,非常高兴,兴冲冲进去参观。”
“谁知道,国师突然变了样子,竟然是那位修行人!原来修行人死后,化尸复生了。他拔出剑,一剑将妖王的法力全废了,把它和浑沌仙葫封死在陵墓之中。从此之后,大丘妖国覆灭,老百姓恢复了正常日子。”
“修行人做完这件事,对大家说,由于他的一时之善,造成了这么大的祸事,心中无比内疚,于是,他将自己毕生所学的术法,整理成书本,发放给身边人,让大家学了之后保护百姓。然后,他又在山顶启法坛发愿,愿自己死后,血液化成雨水,永远滋养着这片土地。”
“他发完愿,就引来了天雷击身,消失在天地之间。据说从那天开始,连续下了一个月的红雨。本来这些山头光秃秃的,地也贫瘠,可淋完红雨,山头长满了树,几年后成了深山老林,土地变得肥沃无比,种啥都丰收。”
“而他的那些术法,也逐渐演变成了各种传承,道术、巫术、卜术,学成了术法的,给老百姓看事办事。”
听完之后,我们傻了眼。
这故事,与陵墓壁画中描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董胖子挠了挠头。
“大爷,修行人怎么不将这个妖王直接杀掉呢?”
大爷说:“老一辈说,不杀妖王,是因为修行人觉得它罪孽太大,杀了太便宜它,要用陵墓阵法让它生不如死。”
董胖子:“不是......这心也太大了一点,万一陵墓封妖王不住,它跑出来了呢?”
大爷喝了一口酒:“这你就不知道了,修行人封陵墓之前曾留下箴言,陵墓破,妖王死,仙葫出。如果妖王想跑出来,肯定要破陵,可陵墓一破,它就死了,你说它会自己寻死跑出来吗?如果它不跑出来,在里面就会一直受阵法折磨,这就是修行人的高明之处。”
董胖子说:“大爷,这故事太精彩了,我都相信了!”
大爷嘿嘿一笑。
“就当个传说听呗,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确实是真真假假。
要说是假的,我们在陵墓中确实见到了无比诡异的玩意儿,而且好像也应了修行人封陵墓之前的箴言。
要说是真的,这个浑沌仙葫倒是有让动植物产生变异的作用,可却远没有传说中的那种逆天的功效,而且历史上从没记载过一个叫大丘妖国的国度。
我想起宫教授曾说过的一句话,没有正史和野史之分,只有可信史和不可信史。
翌日大早,我们与大爷告别。
走了几百米,刚转过一道弯,董胖子说:“我去!道爷的指环丢在大爷床上了,这是燕子送给我的,我得回去拿。”
他急匆匆返回去。
十几分钟之后,董胖子跑回我们身边,烂着一张脸。
“村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