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看了他三息。
“许小鱼，把九鼎找来问一个问题。”
许小鱼合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九鼎说些什么？”
“问一下，是否可以给狐天尊修行。”
许小鱼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等的时间比上次长一些。
龙旺在远处守护着鼎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脚下鼎震动了一下。
鼎面上的暗金色光芒全都亮起，在三息后又慢慢变暗。
许小鱼睁开了眼睛。
“九鼎认为应该让其痛苦地去修建。一千年来也应该受点苦了。”
狐天尊站在这里，被一口锅骂了，但是他并不生气。
“行。”
吴冬明转过身来向五丈之外的九天鼎走去。
龙旺迎了上去说，“师叔，怎么这么说呢？”
“把路让开一些，我把它送到那里去。”
“送人给谁呢？妖怪是什么东西？师叔你好。”
龙旺闭嘴了，当吴冬明拿起九天鼎时，鼎面的暗金光芒不断闪动着，好像在挣扎、犹豫一样。
“九鼎，你觉得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许小鱼在外面替它作答，“它不相信。但是它希望可以修理一下。”
吴冬明抱着鼎一步一步地向后走去，在他每一次迈步的时候，鼎在他的怀里都会震动一下。
当狐天尊来到一棵大树下时，他的身体就弓起来了，在灰色粗布袍子里面有一样东西在动。
是旧伤。
九天鼎距离三十丈的时候，他一千多年前留下的伤口就出现了裂缝。
但是狐天尊并没有后退，反而停了下来。
吴冬明继续向前走去。
二十丈。
狐天尊嘴角流出了金红色的血液，他用手按住自己的肚子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
十丈。
咔嚓一声，狐天尊腰部的一根骨头断裂了，金色血液从口中流出，他单膝下跪。
许小鱼对吴冬明说，“九鼎已经说了够了。”
吴冬明走到十丈之外的地方把鼎放了下来。
狐天尊跪在地面上喘了两口气之后就抬起头来了，嘴里全是金色的血液。
伸出手指向十丈之外的九天鼎。
一条非常细小的金黄色线条从小朋友的手指上飘出来，在空中飞舞了十来米之后就落到了鼎上面。
鼎震了一下，金黄色的细线钻进了裂缝里，在裂缝边上慢慢向内移动，但在愈合。
每当狐天尊身体一颤的时候，在他的腹部老伤处就会流出一滴金色血液，并且在黑色的土地上化为一股青烟。
“修理一次需要多长时间？”铁翠花来到吴冬明身边问道。
吴冬明没作答，只是一直注视着狐天尊修鼎的情形。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人，在地上跪着，忍受着老伤被撕裂时带来的疼痛。
并用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来修补一口自己摔坏的锅。
许小鱼看到这种情况之后就低声说道。
“九鼎认为它仍然没有原谅自己。但是它不再痛了。”
狐天尊在地下跪着修炼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金红色的血液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潭。
鼎面最宽的一道裂痕现在已经恢复到原来的三分之二左右。
然后他停了。
“今天只能修理这么多了。”
吴冬明没有追问原因，因为狐天尊腹部的老伤已经裂开了，可以看到里面的金红色内脏。
许小鱼拉着吴冬明的手臂说，“九鼎说它不痛了，但是还是一直不理它。”
狐天尊听了这话之后便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咳出了几口金色的血液。
“明天接着做，大约需要七天的时间可以完成。”
吴冬明并没有坐下来或者离开现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说出口的一句话。
“我的身体里种的是什么种子。”
狐天尊擦拭嘴巴的动作也停止了。
铁翠花听到这句话之后，马上把双手握成了拳头。
龙旺也从鼎边站起来，碎甲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知道吗？”吴冬明再问一次。
狐天尊把手指头上的金红色血液擦干净之后又问了一遍，“知道了？”
“谁。”
“天律院的大师，叫贾大师。”
吴冬明的三百个金丹同时发出很短的一阵嗡鸣声，只有一瞬间就被他压制下去了，但是脚下黑色的土地已经被震裂出一圈来。
许小鱼被惊吓后退了半步，眉心处的暗金光芒也微微一晃。
九鼎在颤抖，许小鱼的声音很轻：“九鼎说贾大师的气息是它的另一半。”
“是什么意思？”吴冬明的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
狐天尊并没有马上作答。
看了下九天鼎之后再看吴冬明。
“九天鼎的器灵在一千年前被我摔碎之后分成两部分。有一部分留存在鼎中没有逃出去，另外一部分则流落在人世间。”
“掉下来的一半后来被天律院的人找到，并且做成了一个人形，叫做贾大师。”
铁翠花断臂处又开始流血了，她一步跨越了五十丈的距离，在那里说道，“贾大师不是人吗？”
“就是一半的器灵，”狐天尊说得很轻松。
“天律院把它们收走之后，就将其变成了人的样子，并在里面种上了上古邪物的种子。”
“于是就让它们靠近你的师叔，并且把种子种到身体里面。”
龙旺的碎甲被炸得粉碎了。
化神期的灵力在吴冬明身上爆发出来，人已经冲到了距离吴冬明三丈远的地方了，口中只说了一句话。
“师叔，贾大师是天律院派人来害你的吗？”
吴冬明没对龙旺进行回复。
他正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情。
“九天鼎里的器灵与贾大师身上的一半有什么不同？”
“其实也就是同一种东西。”狐天尊扶着树站了起来，腹部的伤口还不断地流出金色的血液，但是似乎并不在意。
“你的妹妹三年前来找我时就告诉了我这件事情。”
“她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这件事的？”
“她在修炼时不小心触碰到你体内的种子所散发出的气息，在这股气息的带领下找到了贾大师身上的九天鼎器灵残片。”
吴冬明回头看了看树后边正在睡觉的吴玉。
金丹中期的修为，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初期。
“她是来调查这件事情而练到了中期的？”
狐天尊点了点头，“聪明的女孩，要比你更有耐心。”
吴冬明没有去接下一句话，因为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