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阵厚重的拖拉机,不对,是飞机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嗡——”
“首长,真的有飞机来了!”
“真的是飞机,而且是好大的飞机!”
......
地面上,听到引擎声音的战士们齐齐仰头眺望,在发现目标后,惊叹声顿时此起彼伏。
这架飞机在远了看着就是一个小黑点,可当他飞得近了后,大家才发现这飞机远超那种单座或者双座的战斗机。
这居然是一架运输机!
不过想来也对,毕竟是要运输物资和人员的,要是飞机太小,又如何能够装得下呢。
大家自然不会想到,这架飞机看似和他们毫无关联,可实际上,居然是未来的自己造的。
玩家们用来执行此次任务的,是一架于1957年定型的运-5双翼运输机。
由于便宜耐用抗造,擅长短距离起降,土路、野地都能适配,自然得到了玩家们的青睐。
这架飞机的机身涂装十分朴素,没有军机的那种凌厉杀气,在空周盘旋确定了跑道位置后,就安稳稳朝着山谷跑道滑行而来。
要不是在来之前就确定好大致坐标,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的话。那这位置说实话还真难找,延安到处都是沟壑,不凑近根本无法找到位置。
而这次的飞行员也不像之前那般,只管飞不管落。
一共有三架同款运输机的飞行机组,每个机组都经过无数次线上练习,并且真实执行过飞行任务。
不过这样都还不让人放心,他们还被氪金花了大价钱,将飞行技术提升到了中级。
有这些飞行技能和执飞经历,这才能开上这架飞机前往延安。
“是飞机!班长,真的是飞机!”
当飞机找到跑道即将往下降落时,地面上之前问着是否真的有飞机来的小战士,眼神激动的地喊出声。
“行了,我也看到了。”
他的班长虽然语气还算平静,但眼神里也带着兴奋。
他当然见过飞机,只不过那时是被扫射轰炸,不少战友就是这样永远留在了路上。
从江西出发到陕北,敌机的轰炸是常态,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属于友军的运输机专程赶来支援,心里现在感觉既新奇又暖暖的。
不过虽然心里暖暖的,但周遭在更隐蔽的地方,中央这边自然也是做着防范。
毕竟之前没跟这独立师打过交道,最多也只是电文联系过,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
不过有是有,但更多的,中央对于这支部队还是非常有好感的,所谓的防备,也只是一些必要流程而已。
“兄弟们!我们到延安了!终于找到位置了!”
天空中的运输机内,搭载着医疗物资和支援的医务人员。
都用不着飞行员开口,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兴奋的看着窗外,此刻见到窗外延安的地貌,心跳也是越来越快。
虽然大西北光秃秃的,并且还有一座座连绵的土山,整片大地像是布满了皱纹般,到处都是沟壑。
但大家此刻内心感受到的,只有对那种在贫瘠土地能够存在着这样一支队伍的钦佩。
......
“好激动啊,你们说我们能见到吗?”
“很大概率能见到吧。”
“刚降落的时候可能还见不到,毕竟牛哥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让延安只派一个干部前来接洽就好了。毕竟我们支援的也不是什么军火,仅是一批医疗物资。”
机舱内的声音七嘴八舌,在说到这个话题时,大家明显更加激动。
“仅”是一批医疗物资,虽然这些医疗物资和医生在这个时代很宝贵,但大家还是觉得不够。
不过运力暂时还有限,双方也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触,暂时以医疗支援队的方式接触,想来是还算比较合适的。
其中一个玩家接话道:“大家一定要做好双方第一次见面,后面的兄弟们还在看着我们呢,绝对不能搞砸了。”
“对,先是慢慢接触,然后再双方全面深入交流。”
在交谈的同时,这些玩家依旧将脑袋凑在窗户边,不光是为了看这时延安的地形,还在搜寻着地面上自己熟悉的身影。
不过人还没看到,就有玩家顶不住这种让身体都开始颤栗的兴奋感,连忙想借助游戏的威力开始压制。
“兄弟们,还是先调低些感知吧,不然心跳得太快,一会说话发哆嗦。”
虽然大家都清楚自己是在游戏里,可从之前种种观察到的细节来看,这“游戏”好像真的很不一般,并不像线下官方说的那样,这游戏是由国家开发的。
并且这批来支援的所有玩家,其中是有明白这是个真实世界的。
而那些不知道的,则个个都是党员。
所以无论是哪种,此刻都有理由不能保持震惊。
“你个呆子,上次版本更新不是已经修复这个BUG了吗?以后调低数值只能降低痛感,别的不会用影响。”
“是啊,还有增加了一个关于恶心这类的感知的自主开关,让这游戏越来越真实了。”
“行了,别歪楼!画面传递要做好,后方还有好兄弟在看着呢。”
......
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继续搜寻着下方是否有熟悉的身影。
可找了半天,依旧无法看清下面样子。
“我去,怎么就没记得带个望远镜呢,这5.0的视力都看不清。”
“算了别抱怨了,等会落地就知道了。”
“是啊,迟早能看得到,咱也想到选择当医生有天还有这种机会,能提前接触。”
“嘿嘿,反正不急。”
有个玩家哈哈一笑,看着此行带队的大佬放牛娃,竖着大拇指夸奖道:“要不是我们牛哥在线下资料馆发现了那份资料,不然哪有机会这么早就联系上。”
“对,多亏了我们牛哥!”
就在大家叽叽喳喳时,有人发现了放牛娃的不对劲。
“牛哥,你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啊?”
“是啊,这脸还贼白,好像还库库冒冷汗。”
见他这副样子,玩家们也顾不得看窗外的情况了,连忙对着放牛娃嘘寒问暖。
毕竟这可是指挥官身边最近的人,和指挥官的亲密程度好像比余章还要高。虽然没有什么职位,但在游戏里堪称指挥官下第一人。
这样一个大红人带队此次行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不好交代。
“我知道了!”
此时跟着放牛娃一起的新世界广播电台成员,见到自家老大这副样子,一拍脑门道:“牛哥这是太紧张了!”
“嘿嘿,到了这里当然紧张,毕竟环境做得那么真实,我们也紧张。”
他先是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然后婉转道:“不过真实归真实,但这终究是个游戏,牛哥你也别太...太那啥紧张了。”
“这样吧,让医生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不用了,我没事。”
没等医学生玩家上手,放牛娃深呼一口气后摆摆手,胡扯了个理由:“没事,我就是游戏里晕机,缓一缓就好了。”
“真没事,不耽搁接下来的事情。”
见其他人还想说什么,放牛娃提前打断:“毕竟就像刚说的,这只是一个而已,不用紧张。而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真的会死。”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表达完自己的关心后,立即将头再次转到窗外,继续兴致勃勃的讨论区起来。
“哎,你们说,那几个人是不是啊?”
“不知道,这谁看得清呢。”
......
“牛哥,真没事吧。”
这时,两个也知道内情的玩家,见放牛娃这副样子,有些不太放心的凑过来小心问道。
放牛娃抹了把汗,摇摇头,回来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让他们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看着其它家伙没心没肺的样子,放牛娃再次深呼吸后,心里暗道:“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家伙,等后面要是知道了这是个真实的世界,那看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淡定。”
没错,放牛娃在带队此次支援行动的前夕,得到了事情的真相。
在知道这消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难以置信,没想到居然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发生。
等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就是浓浓后怕。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对得上了。
不提更早之前的种种疑点,当初他在线下发现那份档案馆的解密资料后,回到游戏内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没想到居然真的联系上了。
要知道那可是尘封多年的纸质资料,当时他在惊奇的同时,还以为是档案馆将这些资料弄成电子档了。所以游戏开发的时候,纳入了这个元素,这样才能说得通。
紧接着一想到之前自己那些操作,顿时吓得他冷汗刷刷的冒。
幸好现在还没什么发生,要是因为自己的误导,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现在离延安越来越近,脚步马上踏入这片土地,整个人自然比其他人紧张了数倍,以至于被误会。
......
随着运-5慢慢降低高度,手里捏着一飞机人命的飞行员,此刻也是提醒道:“注意,马上落地,所有人都坐稳了!”
延安这种地形降落,确实有挑战性。不过好在降落前,双方进行了充分的沟通,所以这处临时跑道还算不错,能够让飞机降落。
正降落的同时,飞行员也是直呼对面靠谱。
从婺源到延安一千多公里,别说飞机往返了,就连单次航程的距离都不够。
飞机能够顺利到达这里,是在之前就做了许多万全的准备。
先是由更轻、航程长的战斗机根据历史资料和卫星图像推演,最后选择在湖北荆门某处建设临时中转。
中转点选择完毕后,紧接着就是来回往返婺源,将油料、物资、人员蚂蚁搬家似的搬过去。
并且还不算完,他们这架飞机到了地方后,要是不能复活,那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如果到地方了发现跑道不支持降落,那他们可没有油料足够返航,只能硬着头皮找地方迫降。
虽然所有人都很想尽快到延安,但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架飞机只搭了总支援数量的三分之一人员和物资,后面的将会待路线确认安全后才会真正起飞。
“嘎吱——”
随着起落架落在黄泥地面,轮胎摩擦扬起黄沙,机身跟随着路面起伏轻微晃动。
由此也能看得出来,这处赶工建设而成的简易跑道,完全没有因为时间紧迫而偷工减料,地面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夯实。
待飞机安全落地后,双方心里都安定了大半。
这次执行任务的飞行员没有丝毫拉胯和出洋相,飞机姿态十分标准的滑行百余米后稳稳停住。
在飞机还没停稳时,就有一群人朝着飞机降落的跑道那头走去,中途好像还被飞则安全的战士阻拦,但最终还是没拗过,无奈选择了放行。
“兄弟们,都准备好下机吧,我们......”
“唔——”
当机长将飞机稳稳停好后,刚开口话还说全,就被身边的副机长一个侧身过来捂住了嘴。
“兄弟们先等一下哈,有些突发小状况,还请等机组人员下机后,大家再......”
由于运-5全是靠人工驾驶的,机长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刚才降落时不敢有丝毫大意。
所以刚才在降落时,整个人都盯着前面的跑道,根本没空去注意跑道两侧有什么。
这副机长突然发癫无助自己,顿时让机长那个气啊。
老子为了大家的安全,紧张得裤衩子都要湿了,而你这个小副机长还作妖。
“大家不用管,直接下机!”
重新通知一遍其他人后,机长转过头不满道:“搞什么飞机,你是机长还是我是机长,无法五天了......”
后方玩家们完全没听、也没有功夫去管驾驶室发生了什么,在看到飞机停稳后,立即打开了门。
而见到这一幕的副机长无奈扶了扶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哼,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沉稳。”
训斥完副机长后,机长这才有功夫向左转头,看向跑道旁站立的迎接队伍。
可这不经意的一看,顿时眼珠子就好像被吸住了一样,半天回不过神。
“那是......”
直到机舱门推开后,金属踏板搭到地面的“哐当”声,他才如梦初醒的大喊:
“兄弟们!好像真的有状况,等一等,先让我这个机长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