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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三章再查县学

    陈盈看着银凤满脸忧愁、郁郁难安的模样,心疼到了极点,伸手轻轻扶住银凤的肩膀,一字一句真诚地宽慰她,想要帮她重拾信心。

    “妹妹啊,你千万不要过度难过,天底下啊,根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所有艰难困苦终有消散的一天。现在眼前这一桩祸事,看着棘手难破,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你静下心听姐姐的话,不要把所有烦心事都死死憋在心里,独自承受煎熬。”

    陈盈语气坚定,给出郑重的保证,让银凤彻底安心,继续打气说道:“只要是张东还在彻查此案,你就一定要相信他的能力与本心,他为官清正,办案细致公允,一心想要还无辜之人清白。你要相信他啊,他啊,一定会彻查清楚所有真相,顶住所有压力,给身陷牢狱的王昱涵讨回来真正的公道。你就放心好了,我啊,在这里跟你郑重保证,用不了多久,一切风波都会平息,明天你依旧可以如期做新娘子,你的相公依旧是安然无恙、沉冤的雪的王昱涵。”

    银凤听完这番温暖又坚定的宽慰话语,积压多日的委屈与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内心颇为感动,眼眶微微泛红,对着陈盈真诚致谢,说道:“好的,姐姐啊,真是谢谢你了。这段时日,一直辛苦你和张大人为我和昱涵四处奔波、费心操劳,全力奔走查案,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感谢你们。我一介弱女子,无力自救,也无力救人,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和张大人这份倾尽全力相助的大恩大德。”

    陈盈看着她真情流露、满心感激的模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柔声打断她客气的话语,拉近二人距离,

    “妹妹,你我早已情同姐妹,本就是一家人,千万不要一直这般客气客套,再说这般见外的话语。”

    银凤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抬起头看着陈盈,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想再让身边关心自己的人为自己担忧。

    “姐姐,你放心吧,我会逼着自己变得坚强,好好稳住自身情绪,不会整日消沉难过,不会再让你和张大人一直为我担心忧虑。那我就听你的话,暂且放下心中杂念,现在回屋子里,安静休息一会好了。”

    陈盈看着她终于愿意听从劝告,心中稍稍宽慰,温柔地点了下头,轻声叮嘱道:“快去吧,安安心心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银凤对着陈盈微微颔首行礼,随后转身迈步,独自朝着客房方向缓步离开,背影单薄又落寞,藏着无人知晓的惶恐与煎熬。

    等到银凤彻底走远,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之后,现场只留下来了陈盈,还有始终站在原地、满心愧疚的关龙和张虎他们两个人,三人各自站在原地,无人开口说话。

    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发呆之中,后院氛围瞬间变得安静又凝重。

    在鹿泉县的县学这里,秦淮仁和诸葛暗正在县学里面找蛛丝马迹,二人分工明确,一寸一寸排查县学之内每一处角落,不敢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痕迹。

    秦淮仁始终神色凝重,心底始终牵挂着被冤枉入狱的王昱涵。

    秦淮仁深知此案一旦坐实,王昱涵不仅会丢了性命,一身清白也会彻底被毁,往后千年都要背负私印假银票的污名,所以他搜查之时格外细致,每一张桌椅、每一处墙面缝隙、每一处地面凹槽都反复查验,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是,秦淮仁连续搜寻许久,依旧没有找到能够直接为王昱涵洗清冤屈的关键线索,所有看似可疑的痕迹都经不起推敲,无法直接指向幕后真凶。

    秦淮仁找了好久,心底的焦虑一点点堆积,原本坚定的底气慢慢消散,满心疲惫与失望,再也没有继续搜查的头绪,只能带着满腹郁结,缓缓地从县学里面走了出来。

    他独自一人坐在了大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眉头紧紧拧起,脑海中不断复盘整件案子从始至终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被自己忽略的漏洞。

    秦淮仁坐在门口,没有开口说话,大脑飞速运转,从头梳理封控县学、查验现场、抓捕嫌疑人、发现印板与假银票的全部流程,一遍又一遍核对自己当日的所作所为,核对手下差役的每一步操作,越复盘越觉得整件案子漏洞百出,处处都透着刻意栽赃的违和感。

    良久,秦淮仁猛地捕捉到了一处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关键细节,整个人瞬间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紧接着,秦淮仁突然对着身侧一同走出县学、同样在思索案情的诸葛暗,突然开口说道:“哎呀,稍微等等,师爷啊,我刚刚一直复盘案情,终于想起了一处至关重要的细节,要我说啊,当日我亲自安排关龙和张虎二人前来查封县学,在二人动手张贴封条之前,我带着两名心腹差役,将县学内部前堂、后堂、厢房、储物间所有房间全部彻彻底底检查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我们是百分百确认过了的,当时屋子里面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出现后续搜出来的印板和大批量假银票,半点踪迹都没有。”

    秦淮仁稍微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你说,印板和银票,这两样关键证物到底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办法被人放进去的呢?我明明清清楚楚记得,贴封条之前,我反复巡查两遍,绝对没有发现这些害人的物件,封条完好无损,期间也没有任何人有机会私自撬开房门进入县学,证物凭空出现,实在是太过蹊跷!”

    诸葛暗一直站在秦淮仁身侧,安静听着他复盘案情,全程沉默不语,心中也有着自己的揣测与怀疑,他看着秦淮仁一心维护王昱涵,全然不愿相信此人有半点嫌疑、

    诸葛暗又思虑再三,还是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审慎与不解,小声地质疑说道:“张大人啊,下官跟随您办案多年,深知您断案向来公允客观,从不凭借私情偏袒任何人,可这一次,下官实在忍不住想问一句,难道,你就真的那么肯定不是那个王昱涵,他自己暗中藏好了印板,趁着无人之时私自印制出大批量假银票,事后又刻意藏匿证物,妄图蒙混过关吗?人心隔肚皮,谁也无法看透一个人内心真实的想法,您这般无条件信任他,是不是太过武断,也太过相信他了?”

    秦淮仁闻言,没有丝毫迟疑,更是没有半分动摇,他坚定地摇了摇头,神色无比郑重,语气笃定地说道:“我敢百分百笃定,这件印制假银票的坏事,绝对不是王昱涵所为,他从头到尾都是清白无辜的。难道,师爷啊,你如今也和县衙内外那些流言蜚语一样,打心底里怀疑是王昱涵亲手犯下了此案?你如今提出这番质疑,手里可有实打实的依据,能够证明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诸葛暗听见秦淮仁语气陡然严肃,立刻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话语让对方产生了误会,连忙摆了摆手。

    诸葛暗又在第一时间开口辩解,立马摇头说道:“哦,不不不不,张大人啊,下官完全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大人千万不要误会。下官并非一口咬定凶手就是王昱涵,也没有带着偏见去猜忌嫌疑人,我只是站在客观断案的角度,提出一种最常规、最符合常理的办案猜想而已。毕竟按照常规查案逻辑,案发现场就在王昱涵平日值守的县学之内,关键证物尽数留在他的管辖地界,所有表面线索全部指向他,换做任何一个官员查案,都会第一时间将他列为头号嫌疑人,我只是依照办案常理提出疑问,绝非笃定他就是真凶。”

    秦淮仁听完诸葛暗的解释,神色稍稍缓和,但维护王昱涵的心意依旧没有半分动摇,他目光望向紧闭的县学大门,语气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沉稳地又说道:“平日里大大小小别的案子,别的事情吧,我阅历有限,不敢随意打保票,不敢保证自己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可唯独这一桩印制假银票的案子,我心里有一杆明明白白的秤,我是绝对百分之百地相信王昱涵的人品和心性。”

    诸葛暗耐心分析道:“王昱涵这个人,他平日为人正直本分,恪守规矩,行事光明磊落,心性清廉,从不贪图不义之财,平日里一心治学值守,安分守己,根本没有任何动机、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触碰印制假银票这种株连全家的杀头重罪。所以我可以笃定,假银票这件事,从头到尾,王昱涵没有参与分毫,他完完全全就是被有心人精心布局,刻意栽赃陷害了。”

    说完这番话,秦淮仁不再停留,也不想再继续无谓的口舌争辩,眼下多说无益,唯有找到切实物证,才能彻底推翻所有指向王昱涵的伪证,还他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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