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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苦求离去

    银凤看着眼前这般懂事体贴、处处顾及自己情绪的孩童,心中满是感动与惭愧。

    银凤先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又真诚地开口说道:“岩松啊,你实在太过懂事通透,远比同龄人成熟稳重。是姑姑我太过软弱不够坚强,遇事只会落泪忧愁,乱了方寸。我已经是历经世事的成年人,遇到困境却无法稳住心神,反倒还要让你一个年幼的孩子费心前来安慰开导,扪心自问,姑姑的心态和心性,真的远远不如你。我不能再继续消沉下去了,我这就收拾心绪,好好梳妆打扮一下,稳住心神,冷静下来想办法救人。”

    张岩松看见银凤终于愿意振作起来,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重重地点了下头,随即从桌案上拿起一支做工精致温润雅致的发簪,递到银凤面前。

    张岩松又一次认真地说道:“姑姑,我来帮你梳妆吧,这支发簪是先生此前赠予你的好物,衬你的容貌再合适不过,你戴上它,心情也能跟着变好一些。”

    银凤接过发簪,借着这份暖意慢慢整理好翻涌的情绪,褪去满面愁容,静下心来认真梳洗妆容,整理衣衫发髻。

    等到梳妆完毕,原本被愁苦笼罩的面容彻底恢复往日光彩,眉眼温婉,容貌绝色,身姿窈窕,眉眼之间自带温婉气韵,模样宛若天仙下凡一般,整个人褪去颓废,重新找回了底气与自信。

    一旁年仅十一岁的张岩松,亲眼看见梳妆过后绝色动人、闭月羞花的银凤。

    一时之间,这个未成年的小男孩,竟然也看得失神,心底忍不住惊叹这份绝世容貌,彻底被惊艳到,由衷开口惊叹道:“啊,姑姑啊,你实在是太美了,容貌绝美,风姿无双,当真是美绝凡尘,世间无人能及。”

    银凤闻言浅浅一笑,平复好心情之后,毅然转身走出房间,打算出门寻找帮手,去往冀州府衙救人。

    刚走到院落门口,便碰见闲来无事、正在门口并肩闲聊歇息的关龙和张虎二人。

    银凤快步上前,神色郑重,对着二人微微躬身,礼貌开口说道:“关大哥,张大哥,眼下我有一件迫在眉睫的难事,想要诚恳拜托二位,还请二位能够出手帮我一次。”

    关龙见状连忙摆手,神色谦和,不好意思地说道:“哦,银凤姑娘,你不必如此客气躬身行礼。你但凡有难处,直接坦然开口说出来就行,不必和我们兄弟二人这般拘谨客套。我们二人实在承受不起你的大礼,再者说,平日里我们同在县衙共事,彼此互帮互助,早已是心意相通的朋友,朋友之间本就该患难相助,互相帮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姑娘无需多礼。”

    银凤坦然笑了笑,没有再多做客套,直接说出自己此行的诉求,语气坚定无比地说道:“嗯,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想要再麻烦你们二位一次,辛苦二位护送我前往冀州府的大门口。我打算亲自面见知府大人,放下所有身段,诚心向知府大人求情,恳请知府大人能够查明冤案,网开一面,把蒙冤入狱的王昱涵从大牢里面平安释放出来。”

    银凤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身后的陈盈便带着折返回来的张岩松一同走了过来,恰好完整听见了银凤想要孤身前往冀州府衙求情的想法。

    陈盈脸色瞬间一变,当即上前阻拦,语气急切又担忧地开口劝阻着说道:“银凤妹妹,万万不可,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做,冀州府衙你万万不能孤身前往!刘元昌以及他身边同流合污的一众官员是什么心性、是什么为人,你在怡红院混了那么多年了,你的心里再清楚不过啦。这群人一直暗中盯着你的行踪,早就想要找机会拿捏你、牵制你,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由头对你动手,如今你非但不躲避锋芒,反倒主动孤身前往府衙,等同于主动送上门去,自投罗网,活生生羊入虎口,把自己送到仇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银凤神色平静,清楚此行暗藏的凶险,缓缓点头说道:“嗯,姐姐,你说的所有危险我心里都一清二楚,我明白去往州府衙门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深陷险境。但是,姐姐,我已经反反复复思虑周全,彻底下定了决心,绝不会临时反悔。这一次王昱涵惨遭歹人陷害,蒙冤入狱,险些丢掉性命,从头到尾所有祸事,全部都是因我而起。古人常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祸患因我而起,自然也该由我亲自出面化解危机。如今我亲自前往冀州府直面刘元昌,主动出面周旋认罪揽责,或许还有挽回局面、救下王昱涵的余地。我别无所求,最起码我要拼尽一切,保住王昱涵的一条性命,只要他能活下来,我做什么都值得。”

    陈盈听完这番话,心里越发焦急,上前一步拉住银凤的手腕,急切地说道:“可是……可是,冀州知府刘元昌,还有暗中撑腰的乡绅恶霸王贺民,这群人狼狈为奸,心狠手辣,全都是披着人皮的豺狼,贪婪狠毒,作恶无数,向来吃人不吐骨头,丝毫没有恻隐之心。你只是一介孤身女子,无依无靠,无权无势,仅凭一己之力前去对峙一众官场恶人,无异于以卵击石。别到时候非但没能救出身陷大牢的王昱涵,反倒把你自己也搭进去,双双落入敌手,到时候局面只会更加被动,再也没有人能替二人申冤翻案。”

    银凤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淡然与从容,过往多年的阅历让她从不畏惧官场宵小。

    银凤又从容地开口说道:“嗨呀,姐姐不必多虑,刘元昌这类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贪婪虚伪的官场之人,我昔日在怡红院谋生之时,见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比刘元昌品级更高、权势更大的高官,比王贺民更加蛮横霸道、阴险狡诈的地头恶霸,我都曾经打过交道,看透了这群人的贪婪本性与虚伪嘴脸。这群人看似位高权重、凶狠跋扈,实则内心都有软肋与贪欲,只要拿捏住他们的心思,便无需畏惧。姐姐啊,你尽管放心就好,我行走江湖多年,看人识人自有分寸,懂得如何周旋自保,不会贸然冲动行事。”

    陈盈依旧不肯松口,依旧满心担忧,坚决阻拦道:“那不行,就算你阅历丰富,自认有周旋自保的分寸,我也绝对不能放你孤身前往险境。万一途中出现突发变故,万一府衙之内发生预料之外的险情,你孤身一人根本无法应对。你若是真的遭遇不测,身陷险境,往后我该如何面对出狱之后的王昱涵,又该如何向一直追查此案的秦淮仁大人交代?无论如何,说什么我也不能放你离开县衙半步!”

    看着陈盈态度坚决,死死拦住自己,半步不肯退让,自己迟迟无法动身救人,想到大牢之中生死未卜、随时可能被严刑逼供、甚至被暗中加害的王昱涵。

    银凤心底的焦虑彻底爆发,情急之下眼眶通红,直接对着陈盈跪了下去,声音哽咽,满是哀求地说道:“我的好姐姐啊,求求你行行好,你就让我走吧,我必须要去府衙救昱涵,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我而死!”

    陈盈看见银凤骤然下跪,瞬间慌了神,连忙俯身伸手稳稳搀扶住下跪的银凤,又急又无奈地开口说道:“哎呀,银凤,你这是何必呢,千万不要行如此大礼,快点起身,快快起来!有话我们好好商量,不要作践自己。”

    银凤不肯起身,依旧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陈盈,泪水不断滑落,满心赤诚与决绝,继续苦苦哀求了起来。

    “姐姐,算我真心求你了好不好,你就成全我这一次,放我离开县衙吧。我真的不能再继续坐在这里被动等待下去了,每多等待一日,大牢之中的王昱涵就多一分危险。牢狱之内阴暗凶险,歹人很有可能暗中下手,若是再拖延下去,王昱涵极有可能遭遇不测,真的出现三长两短。若是他因为我丢了性命,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余生都会活在愧疚与痛苦之中。我银凤早已心许王昱涵,身心皆系于他一人,我早就已经是王昱涵的人了。现如今我别无所求,就算是舍弃我自己的这条性命,我也心甘情愿,我也要拼尽全力,把王昱涵平安从大牢里面换出来。只要王昱涵能够平安脱险,安然无恙,我自身的安危、名声、得失,我全都毫不在乎,我唯一想要的,就只有王昱涵平安无事。”

    一旁全程旁观二人争执对话的关龙与张虎,从头到尾听完了银凤心底所有的真心话,亲眼看见她为了心上人放下身段、卑微下跪,不惜舍弃自身性命也要救人的赤诚模样,彻底真切感受到了银凤对王昱涵毫无保留、生死相依的真挚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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