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风暴,也影响到了许靖央那边。
她这座岛虽然能避风,可风暴来得太猛,海浪几乎盖过了岛南面那片矮礁。
屋外的风嘶吼了一整夜,石墙厚实,挡住了大半声响。
但那一阵阵浪头拍在崖壁上,听得令人心慌。
许靖央在屋内看航海图。
先前通过武四那边走的人脉买的船,约莫过了这阵飓风之后就能拿到了。
到时候,她便直接前往锡兰。
寒露从外头推门进来,在门口抖了抖沾水的蓑衣。
“大将军,武四说今晚风还停不了,让咱们安心待在屋里,不必出去查看。”
许靖央抬头问:“关押檀琅那间屋子稳当么?”
“稳当,他住的那间石屋背风,又加了一道门栓,就是闷了些,卑职刚刚专门去检查过。”
寒露顿了顿,又说:“不过黄三炮那边不太安分,方才我路过时听见他在跟几个弟兄嘀咕什么,隔得远没听清。”
许靖央神色不变:“盯着便是,别让他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是。”
寒露刚应声,武四就满头是水的闯进来。
“老大!南面礁石外头有条小船!”
许靖央拧眉:“这个时候有船来?”
“对,就一个!是巡逻的弟兄们发现的,一开始看不清,就瞧见个影子在浪里颠,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没了影,好像是要靠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船,可这个天气哪个不要命的敢出海?”
武四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那船太小了,照这浪法,撑不了多久就得散!我来问问老大的意思,咱们管还是不管?”
许靖央走到窗子前朝外看。
雨下的太大,大海就像是砸起了白色的点子。
确实有一条小船,在大海上飘浮,像一片叶子。
寒露看见,皱眉:“来者不知是敌是友,大人,咱们还是别管了。”
许靖央却不这么想。
她算了算时间,约莫是她的暗骑卫接到了她的密信,赶来碰头了。
只是没想到遇上飓风,在水里打转。
但,不管是不是暗骑卫,人都是要救的。
思及此,她当机立断下令:“武四,派人将他们救上来。”
武四啊了一声:“真管啊?行!听老大的!”
武四没再多问,扭头就冲进雨里,招呼了不少水性好的海盗朝浅滩跑去,寒露也带人去帮忙了。
许靖央隔着雨幕,能看见远处浅滩上,武四直接蹚进水里。
他腰上系着鱼绳,手里攥着一根长竿朝那小船伸过去。
紧接着又有两三个海盗跟着下了水。
剩下的人在岸上拉拽,也不管暗礁是否会刮坏船底,得将人救了再说!
终于,在众人合力下,扛着风雨,连拖带拽地将那条小船拉进了浅湾。
船身刚一靠岸,船帮就散了半截,里头栽出三个湿淋淋的人影,已经呛得说不出话了,趴在沙滩上喘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
寒露马上说:“大人有令,将他们先抬回屋子里。”
一行人连忙照做,急匆匆的。
黄三炮带着人姗姗来迟。
他看见武四他们救了几个陌生人,还是许靖央亲自下令,心中疑惑。
黄三炮拉住其中一个海盗。
“老大认识这帮人?”
“不清楚,老大只吩咐救人。”
说完,他也匆匆走了。
待见了面,果然如许靖央所料,是收到她密信,按照她描述的海面位置找过来的暗骑卫。
这几个人是探路来的,更多的人手留在锡兰内,等待许靖央诏令。
许靖央让寒露给他们端来药汤和暖食,命这些人换了衣服,休息片刻,才单独在屋内召见询问。
“锡兰皇都内的情况如何了?”
“很不好,康大人被抓往宫里,三小姐和小公子下落无踪!”
许靖央皱眉:“先前不是说,我那外甥也被抓走了吗?”
暗骑卫道:“有人暗中帮助他逃了出来,约莫三小姐也被此人收留了。”
“锡兰竟有如此得力的帮手?是谁?”
“暂不明,还在查。”暗骑卫回答。
许靖央沉吟。
“不要紧,如今锡兰太子是我手中筹码,我拿去同锡兰谈判,也能将知遇换回来。”
她刚说完,忽而听得外头一阵轻响。
寒露已然先行出声,厉色呵斥:“什么人藏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