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好几日,终于停了的清晨,寒露脸色凝重地匆匆来报。
“大将军,不好了,我们停在后湾的三条船被人捅破了,好几处大窟窿!”
现在许靖央手里的船,都是搜剿的武四和黄三炮的,还有其余海盗比如阿邦他们那得来的。
小船有十几艘,大船足有五艘,算得上是充足了。
眼看着等之前武四联络的新船到了,许靖央就可以进入锡兰与他们谈判,却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船被人毁了?
许靖央豁然抬眸:“可抓到人没有?”
寒露摇头,面色凝重。
“那人定是趁着前两日飓风来时,大雨倾盆,大将军减少了巡逻的次数,才有机会下的手,这人就在我们当中!”
许靖央沉眸思索。
寒露语气严肃:“大将军,卑职建议彻查到底,这人包藏祸心,平日里却看不出端倪,关键时候必定会背后捅刀,所以要提早揪出来才好。”
“带我去看看那几艘被破坏的船。”许靖央起身,带寒露和另外几个侍卫去了后湾。
她到的时候,黄三炮和武四也听说了,都带人纷纷来了。
现在许靖央手底下的人,除了她自己的势力,其余海盗分别隶属于武四和黄三炮所管。
故而在海盗们的眼里,许靖央是大当家,武四和黄三炮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是二当家和三当家。
每次一有什么事,除了通知许靖央,紧接着便是喊武四和黄三炮过来。
许靖央一到,武四匆匆抬头,说了声:“……老大,你来了。”
黄三炮阴恻恻的,有些幸灾乐祸似得,看着许靖央说:“老大,看来有人不服你管教,当着你眼皮底下都敢弄坏船。”
许靖央还没说话,武四就在旁边反驳:“你怎么断定是人为弄坏的?前两晚飓风那样凶猛,万一是海底卷来的石头刮坏了船也说不定。”
在许靖央来之前,两人就有过一番争执。
黄三炮语气不好:“武四你特奶奶的是不是脑袋有病!窟窿坏在船身中间,又不在水里,你的意思,是风吹来石头给船砸了个洞?”
“你骂谁有病呢!”武四冲过去,揪住了黄三炮的衣领。
两边的人手各自叫嚣起来,眼看着要动手了,许靖央冷冷说:“你们若要打,就别怪我把你们丢进海里面。”
闻言,黄三炮先熄了怒火,狠狠将武四推开。
“吃错药了你!”黄三炮怒骂一声。
武四平时不跟他计较,今日却总反着说话。
许靖央说要上船去看看。
到了船上,先去看了几个破洞的位置,确实如黄三炮所说,都在船身中间。
而且看豁口位置的木屑,是从内而外的破坏,由外力导致的船身破损。
许靖央只看了两眼,就淡淡说:“有人用斧头劈砍的。”
寒露闻言,皱眉分析:“这船身坚固,内外都有厚木包层,这也能保证船的牢靠,什么人能用斧头劈开?”
不但是要用很大的力气,而且还要一直劈砍。
许靖央很快就有了推断。
“叫所有人去浅滩上等着,我要逐一检查双手。”
用如此力道连续破坏了几艘船的人,虎口必定是破的。
许靖央常年习武,对力道的把握很清楚。
寒露立即按照她的吩咐去传话,许靖央走下船,身后忽然传来武四的声音——
“老大。”
许靖央回头,见武四神情微白,似乎有些不舒服,紧紧皱着眉。
“你怎么了?”
“我前两日巡逻的时候淋了雨,今日头疼难忍,恳请老大给我机会回去休息。”
许靖央看了他一眼,点头:“好,去吧。”
黄三炮眯起眼睛:“老大!您不检查他的手了?”
许靖央说:“武四不会做这种事,我相信他。”
武四脚步一顿,转而离去。
很快,除了武四以外的所有海盗聚集在浅滩上,伸出双手。
寒露和几名暗骑卫逐一查过,猛然揪出一名双手虎口破损的海盗,直接扔到了许靖央跟前。
“老大!他的手有问题!”
海盗是个小喽啰,年纪很小,还是个少年。
如今被许靖央垂眸的样子吓破了胆,发抖地喊着:“别打我!别打我!黄哥,救我!”
许靖央抬眸看过去。
原来是黄三炮的人。
寒露揪住小喽啰的衣领,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小喽啰惨呼一声,黄三炮脸色也白了,他马上站出来:“老大,不至于严刑拷打吧?这伤怎么来的,让他坦白就好了!”
许靖央垂眸看着小喽啰:“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小喽啰瑟缩,不敢说。
“还不说?我看你是不怕疼!”寒露扬起拳头还要打,那小喽啰哭着求饶。
“我说!是……是我在造船,我想走……想离开这。”
许靖央眯起眼睛:“为什么?”
小喽啰哽咽:“我不想做海盗了,你们绑了太子,我……我得罪不起,我还有家人在岸上生活,我是逼不得已出来做海盗讨生活,以后还要回去的。”
“如果太子责罚,牵连了我的家人,我就罪该万死了……所以,我想着用木头拼一艘小船,赶着晚上巡逻的时候逃走,我真的没有破坏大船。”
寒露反问:“你造的船在哪儿?”
“就在西南面那个废弃的棚子里,我拿布盖着了,老大,我真的不敢骗你!”
寒露立刻带人去查看。
不一会,她回来,在许靖央耳边低语:“确实是有一艘还未完工的独木舟。”
许靖央目光落在小喽啰身上。
他不过少年,省得瘦小,一脸的胆怯。
黄三炮见许靖央不说话,他生怕她发狠了杀人,连忙说:“老大,这孩子以前就是个怂货!但他从来不干背叛人的事!”
“船不是他弄坏的,我能给他担保,你饶了他一次吧!大不了……你,你关他一次水牢,他再也不会逃了。”
加入海盗的人,是不能私自离开的,否则等同于叛变。
按海盗的规矩,要剁双脚示众,用来威慑其余海盗。
不过,许靖央不是海盗,她自然也不会这么做。
只见她朝小喽啰走了一步,对方立即吓得大哭。
“对不起,老大,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拼命磕头。
忽然,许靖央伸手,小喽啰吓得抱住头,然,许靖央只是将他扶了起来。
海盗们都愣了愣,连小喽啰自己也不敢置信。
“这是大海,你划着独木舟就想走?太异想天开了。”许靖央说罢,扭头对寒露道,“我们还有小船,给他一艘,再给他拿一箱珠宝,一并带走。”
小喽啰诧异:“老大……您,您不罚我,还给我银子?”
许靖央淡然看着他:“你若说你想家,要退出,我绝不会阻拦,何必偷偷造船呢?”
“我不光不罚你,我还会给你路费,让你好好离开,你们当中有的人,是迫于生计无奈,才做了海盗,但若想改邪归正,为时不晚。”
说罢,许靖央抬头看向四周的人:“你们还有谁跟他一样,能确保自己返家不被抓的,尽管向我开口,你们可以结伴离开。”
一句话,让海盗们惊愕沸腾了。
不少人交头接耳。
黄三炮也诧异地看着许靖央。
他没有想到,这个女海盗,竟然能这么宽宏大度,格局不容小觑。
最后,确认许靖央是认真的态度,七八个海盗决定一起离开。
许靖央通通应允,并且让寒露给了金银作为盘缠,他们一行人划着一艘小船,给许靖央磕了个头,含泪离开了。
许靖央完全接受,并且为之理解。
虽说是海盗,但骨子里都是普通的百姓,怎么敢跟着她绑架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