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可怕。”白钰看着明媚。
过去的她会羡慕明媚,聪明,理性,不被任何情感所裹挟。
可现在她只觉得明媚这种人可怕。
情感漠视的人,真的会为了利益做出非常多可怕的事情,因为他们没有枷锁,亦没有底线。
“可怕?”明媚笑了。“在我看来,愚蠢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别太蠢白钰……你这样的人,没有人会爱你,爱情不是你该奢望的东西,既然没人会爱你,何必去强求?权利,利益,一场绝对意义上的成功,才是你应该去追寻的。”
白钰愣在原地,看着明媚。
不得不承认,明媚的话,她心动了。
明媚说的,也是曾经她渴望拥有的。
那时候,白老爷子还在,她太需要一场胜利了,一场被所有人瞩目的胜利,她需要被人重视,被人看到,被老爷子肯定。
可她能力有限啊,最终落得现在的下场。
如果她有明媚的能力,也许现在还能和许安分庭抗争一下,可她没有这个额本事。
“我这种人,赢不了……”白钰苦涩的说着。
她开始自我怀疑和否定自己了。
她赢不了的。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需要听话,一切有我。”明媚继续蛊惑。
她的能力,加上白钰的价值。
她们会成功的。
白钰站在原地,像是被蛊惑。
明媚的话太有诱惑力了。
她跟着她,她能成功。
能得到过去自己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
“你想让我做什么……”白钰声音沙哑。
“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留在白氏集团,留在许安身边,从底层做起,让所有人看到你收敛锋芒,看到你的无害化……”明媚喝了口红酒,笑的深意。
白钰深吸了口气。“只是这样?”
“当然,现在还不是你需要发力的时候……”明媚点头。
“至于周琛。”明媚像是很大方的开口。“你想要,我可以把他让给你。”
白钰蹙眉。“他不是物品。”
“不,男人,就是物品,他们和一款你很想要的包包,一件首饰,一个奢侈品没什么不同,最多就是价格的高低不同。”
明媚慵懒的说着。
在她心里,男人就像是摆放在柜台上的包,可能值几百块,也可能值几百万。
价值决定了这款包能留在她的展示柜里,还是被她随手丢弃的垃圾桶里。
“他不是包,不是首饰,他是人,他有感情,他喜欢的人是你,不会被送来送去,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强求来的我也不要……你只要信守承诺让我得到最后的结果就好。”白钰视线坚定。
明媚笑了笑。“突然变聪明了呢,我并不后悔选择你。”
说完,明媚转身离开。
白钰松了口气,靠在台子上沉默了很久。
明媚太聪明了,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她真的要继续站在许安这边吗?
白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心里那杆天平仿佛又在倾斜了。
她不确定怎么选择才是对的。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明媚说,最终的结局是好的,那过程就是对的,无论用了什么手段。
如果最终的结局是错的,无论过程做了多少好事,那都是错的……
她好像,被说动了。
手机突然响了,白钰恍惚了一下, 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白崇源。
“我发了几组密码,你每天尝试一个,看看哪个能打开周琛的密室。”
白崇源和先生还在致力于挖掘周琛的软肋……
白钰突然感觉,先生似乎也没有那么聪明,至少,不容明媚聪明。
明媚就不太喜欢找别人的软肋,她更喜欢用其他方式来说服对方与自己合作。
明媚没有用她的软肋威胁她,也没有太过于夸张的用利益诱惑她,她把她拉成了利益同盟。
即使她冷漠无情,但却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合作者。
她和明媚一起往前走……甚至不需要太过动脑子。
而明媚,也确实不屑于在最后将她吃掉。
因为明媚太自信了,她不屑于对傻子动手。
白钰对于明媚来说就是傻子。
在这之前,白钰听到明媚说许安没有那些男人不是她对手的时候,白钰是不屑的。
许安也是有能力的,不然不会走到今天。
但显然……明媚的聪明,比许安更强。
白钰确实开始恍惚了,是选择安于良知和许安站在统一战线,还是选择跟着明媚……
可良知这种东西,值几个钱?
她和许安之间始终有芥蒂,许安不会真正信任她的。
深吸了口气,白钰笑着开口。“好啊,这段时间周琛都不在家……我会上去多试试的。”
挂了电话,白钰再次上楼,用白崇源给她的密码,尝试开锁。
密码错误。
密码锁显示,三次密码输入错误就会强行锁定,白钰不敢再尝试了,只能明天再试。
她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安全门,不知道周琛在这间房子里藏了多少秘密……
保姆说有女孩的画像,他对明媚的感情又深到了哪种地步。
白钰转身下楼,回到客房睡过去了。
习惯了周琛的主卧,突然觉得客房有些冷清。
她的思想太容易被动摇了,今天之前她还下定决心要和许安统一战线,帮助许安找出先生,帮许安赢得这场胜利。
可今天,她又开始想要自己胜利了。
与其让许安站在高处享受胜利,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她只要不再害许安就好……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梦见爷爷温柔的夸奖着小时候的许安,她拿着成绩单拼命哭喊想要让爷爷也看见自己。
可爷爷眼里只有他的孙女白念可,多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她在梦里绝望哭喊,声嘶力竭。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一只小手递来了一块糖。
“姐姐,吃糖。”
白钰抬头,看到的是小许安对她笑,继续抬头,还有爷爷慈祥又带着严肃的小姨。
“白钰,白崇源是你的父亲,不是你的错……”
白钰哭了,她在现实中没能等来的一句话,在梦里听到了。
她哭醒了。
其实她不想醒过来的。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爱情,是权利,还是成功?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她想要的,一直都是一句认可。
爷爷的认可,周琛的认可,所有人的认可……
“做噩梦了?”身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白钰被吓了一跳,困意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吓得差点叫出声,就看到周琛坐在床边。
凌晨三点,窗外漆黑一片,周琛突然出现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这还是打算吓死她?
“周琛?你想吓死我啊!”白钰心跳的飞快,他有病吧?
“回来的晚了,怕吵醒你,就想在客房睡一晚,谁知道你睡客房。”周琛淡淡回答,还有些理直气壮。
白钰翻了个白眼,躺下不理会周琛。“你去睡主卧。”
周琛起身坐在床边。“主卧被抢了?”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然白钰产生一种错觉,周琛有精神分裂……
或者,她现在还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