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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追上来了?

    两人正说着,柳湘忽然从舱门口探进脑袋:“林阳,外头有条船靠过来了。”

    林阳把账本合上走出去。海面上果然有艘快船正往这边靠,船头站了个人,扯着嗓子喊:“前头是柳万山柳老板的船吗?”

    赵山海在船头回了一嗓子:“是!怎么了?”

    “柳老板让我送东西来!说好的那车药材,先送一半过来,剩下的到云衍宗渡口再卸!”

    赵山海回头看了林阳一眼。林阳点了点头,柳万山办事向来利索,说送药材就送药材,这倒不奇怪。快船靠上来,两个伙计抬着一口半人高的木箱子往大船上搬。赵山海搭了把手把箱子搁在甲板上,撬开盖子看了一眼——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药材包,黄芪、当归、党参,品相都不错。

    “柳老板说了,还有一箱子人参和灵芝,到下个渡口再给。”送货的伙计递了张单子过来让赵山海签字。

    赵山海拿笔歪歪扭扭写了个“赵”字,正要打发人走,林阳忽然从船舱里出来,往那口药材箱子上扫了一眼,忽然问了一句:“等等。柳老板让你们送药材来,有没有说这批药材是哪天从库房里提的?”

    送货伙计愣了一下:“这个……小的不清楚,就是管事的让送,我们就送了。”

    “管事的姓什么?”

    “姓刘,刘管事。”

    林阳没再问。等快船走了之后,他把赵山海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柳万山昨天才说要送药材,今天货就到了。他家库房在北边,咱们的船往南走了大半天,他的货怎么追上的?”

    赵山海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快船追大船,追了大半天才追上,说明这船是从北边赶过来的,出发的时间应该跟咱们差不多。”林阳蹲在药材箱子跟前,拿剑鞘挑开最上层的黄芪包,底下露出一层油纸,油纸再底下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粉末包。

    “这什么玩意儿?”赵山海凑过来看了一眼。

    周铁勺从后头走上来,拿手指头蘸了点粉末闻了闻,脸色一下子变了:“这是火硝。掺在药材里看不出来,运到地方只要把油纸揭开,整船药材一碰火星子就能烧起来。”

    赵山海骂了一声:“柳万山想烧咱们的船?”

    “不一定是他。”林阳把油纸重新盖好,“那伙计说管事的姓刘。柳万山的人我见过几个,没有姓刘的。”

    柳湘从旁边挤过来看了一眼那排白色粉末包,脸色发白:“姓刘的……我家管事里确实有个姓刘的,叫刘全。他是两年前我爹从外头招进来的,以前在北海那边跑过买卖。我爹说他办事利索,让他管着北边库房的进出。”

    “他以前在北海干什么的?”

    柳湘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在一个叫‘顺通号’的铺子里当伙计。顺通号……我记不清了,那铺子后来倒了。”

    “顺通号是离渊的白手套。”林阳把账本里翻到的那页找出来,“周玄的账上有一笔‘北海分舵修缮费三百两’,落款日期跟刘全进柳家管库房是同一个月。三百两买通一个人管库房,这个价码不算贵。”

    柳湘的脸彻底白了:“刘全把火硝掺在药材里,是想烧了船?船上还有我爹的货……”

    “不光是烧船。”林阳把油纸掀开看了一眼,“火硝烧起来炸得猛,这箱子搁在甲板中间,一炸船就断成两截。到时候船沉了,账本沉了,马三刀也沉了,你爹的货全沉了。周玄被咱们赶走,可他临走之前留了这一手。”

    赵山海攥着刀把子:“那现在怎么办?把火硝扔海里去?”

    “扔了就没证据了。”林阳把油纸重新盖回去,拿绳子把箱子重新捆好,“这箱子先搁甲板上别动。到了下个渡口,你去找柳万山,让他亲自带人来验货。当着他的面把火硝翻出来,让他自己处置刘全。”

    柳湘咬着嘴唇:“我爹要是知道刘全是他招进来的人……”

    “所以你去找你爹说,别让旁人传话。”林阳看了她一眼,“你爹是买卖人,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这事儿你跟他讲清楚,他知道该怎么弄。”

    柳湘点了点头,转身就往船尾走。林阳叫住她:“等等。你先别声张。刘全既然能在库房里搁火硝,说不定还留了别的后手。你下去跟你爹说的时候别让旁人听见。”

    柳湘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慌乱压下去,换了个笑模样:“知道了。我下去找我爹说药材的事,就说船上的黄芪有点潮,让他来看看。”她扭头往船尾去了,脚步稳当,看不出半点慌。

    赵山海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这丫头行,遇事不慌。”

    “跑商队跑出来的。”林阳把药材箱子往甲板角落里挪了挪,拿块油布盖上,“赵哥,你今晚别睡太死。刘全能搁火硝,说不定还留了别的玩意儿在船上。”

    赵山海把两把刀从腰后抽出来插在面前甲板上,往旁边一坐:“我今晚就搁这儿守着了。你睡你的。”

    林阳没跟他客气。他回到船舱把账本重新翻了一遍,把跟“刘全”“顺通号”“北海分舵”相关的条目全折了角,做完这些已经过了半夜。宋怀从船板上醒过来,揉着眼睛问他:“出什么事了?”

    林阳把火硝的事简单说了。宋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周玄这人做买卖的脑子,走之前给你挖坑不稀奇。不过刘全既然是管库房的,你光把这一箱子火硝截住不够——柳万山北边库房里还有没有别的货被动了手脚,得让他自己查。”

    “所以让柳湘去说。”

    宋怀点了点头,忽然又说:“你胳膊上那道追魂香的口子怎么样了?”

    林阳把袖子撸起来看了一眼。周铁勺的药膏抹了两天,伤口已经收了口,只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可伤口周围的皮肤摸着比别处热,拿手指一按还有点胀。

    “周叔说追魂香的毒没除干净,药膏只能压住表面。”林阳把袖子放下来,“等回了云衍宗找掌门要几颗清毒丹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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