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看到这信的时候,估计我已经走了。”
“你放心,我把烂摊子已经全都收拾好了。”
“谁让这个烂摊子是我鼓捣出来的,我作为集团的里子,有责任给你堵上。”
“钱,已经汇入中介公司了,你可以直接联系港岛的中介公司,让他们去把你从港岛借的钱还上。”
“大哥,咱们哥俩混到现在不容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往火坑里跳。”
“还上了港岛借的钱,以后就别跟他们开口了。”
“你想把集团洗白上岸,我支持你。”
“我从小就不爱读书,大姐拧着我的耳朵,送我去上学,我进到校门之后,她一走我就翻墙跑出来了。”
“所以太多的道理,我也不懂,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我就算搭上自己也要帮你完成。”
“洗白在我看来,就跟洗衣服一样,没那么容易。”
“我愿意当洗衣粉,把集团里的问题,全部带走,到时候你就可以干干净净的往上走了。”
“我这辈子干了那么多坏事,死了之后,魂魄肯定会被龙王爷收走,压在海底受罪。”
“不过没关系,等我受够了罪,还完了欠的债,再投胎我还当你和大姐的弟弟。”
“这件事发生之后,估计大姐会去找你的麻烦,你这个人心思重,向来不愿意多解释。”
“到时候,你把信交给大姐,我劝劝他。”
“人都死了,说的话肯定还有点用……”
蓝玉梅看到这,眼泪已经打湿了一片信纸。
她吸了吸鼻子,连忙抽出下一张信纸。
“大姐,你别怪大哥。”
“他也是身不由己。”
“咱们没有背景,没有根基,甚至连爹妈都没有,能混到现在,不就是一路上都有人为咱们牺牲吗?”
“从小到大,最疼爱我的就是你。”
“其实,我最舍不得的也是你,长姐为母,你做的真的很好。”
“事情到了这一步,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我自找的。”
“我要是不去找林斌麻烦,自己也不至于被坑。”
“也不至于给集团惹出这么大的祸。”
“我看清楚了,未来的情况,咱们这一行肯定干不长,所以我支持大哥的想法,尽早把集团洗白上岸。”
“正经做生意,才能长久。”
“这一年里,光在咱们沙洲市投资建厂的港商,少说得有三四家了。”
“港岛那帮人都是唯利是图的饿狼,他们能投资,说明咱们这个地方,未来绝对有发展。”
“但集团靠着走私起家,现在也在支撑着走私,要是不把这些赃事处理干净,就别想着上岸。”
“总得有个人站出来。”
“从小是你保护着我和大哥不受欺负,长大了之后,大哥始终护着我。”
“到了现在,怎么都该让我护着你们一次了。”
“你别为难大哥,这些都是我自作主张的事,没跟大哥说过。”
“大姐,你保重好身体,我走了。”
“祝你和大哥能长命百岁,多活几年,等我熬到了投胎的时候,我再去当你们的弟弟。”
“落款——阿海。”
蓝玉梅看着落款上蓝玉海的签名,一个豆大的眼泪,滴落在了上面,染晕了墨水。
她双手颤抖着,眼前不断闪现出蓝玉海的记忆。
从小到大,最后停在了前两天,在她家里吃面的场景。
她这一刻才明白,原来蓝玉海上门,不是耍酒疯,而是跟她见最后一面。
“阿海……”
蓝玉峰听着蓝玉梅的哭声,抽烟得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足足半晌,蓝玉梅才停止了哭声。
紧接着,她径直走到蓝玉峰面前,冷眼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阿海会这么做?”
蓝玉峰吐了口烟,微微移开视线。
“我不知道。”
“阿海在信里说的很清楚,他没告诉我!”
蓝玉梅盯着蓝玉海,浑身微微颤抖着。
“他没告诉你,你会不知道?”
“整个集团所有走私的渠道,全都有你的人。”
“阿海的一举一动,你都清楚。”
“他这段时间,疯狂的进货出货,用的货船全都跟集团有关系。”
“你会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阿海在不断出货,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送出去?”
蓝玉峰闻言皱紧了眉头,只觉得蓝玉梅的质问,像是一把把尖刀,不断往他的心窝里面扎。
他一巴掌拍在沙发上,起身道:“我说了不知道!”
“你以为我没去阻止他?”
“我去了海蚀洞仓库,严厉警告过他,他答应我会收敛,然后离开。”
“只是我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蓝玉梅咬紧了牙关,瞪着蓝玉峰。
她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位弟弟的心,是有多么狠毒。
“你放屁!”
“你早就预料到阿海会这么做,只是装作不知道。”
“就是因为,你也觉得,阿海带着所有的问题死了之后,你才好顺利实施洗白计划,对不对?”
“阿海可是你的亲弟弟!”
“你连亲弟弟都能舍弃,是不是到时候,还要把我这个亲姐姐,舍弃掉?”
蓝玉峰闻言瞬间火了,他一把推开了蓝玉梅。
“你别在这无理取闹了,大姐。”
“阿海死了,我也很心痛。”
“可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你走吧。”
“把阿海的尸体领回来,跟爸妈埋在一起。”
“至于孩子和弟妹,我已经联系好了港岛的中介,会给他们一个港岛身份,以后就在港岛生活和上学了。”
“后天就走。”
“你要是还想看看孩子,就去看看吧。”
话罢,蓝玉峰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蓝玉梅,再没说一句话。
蓝玉梅看着蓝玉峰的背影,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她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走。”
“蓝总,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弟弟了,我也不是你大姐。”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两个最好永远别见面。”
话罢,她抽出蓝玉海写给他的那篇信纸,把另一张信纸扔下之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片刻后,秘书缓缓推门走了进来。
她缓缓捡起掉落在地的信纸,眼中有些担忧。
“蓝总,梅总已经走了。”
蓝玉峰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秘书道:“行,我知道了。”
“你再模仿阿海的笔记,写一封认罪书。”
“找人偷偷藏蓝海堆场的办公室的抽屉里。”
秘书闻言点了点头道:“好的,蓝总。”
“那这张信纸……”
蓝玉峰轻轻吐了一口气道:“烧了吧。”
秘书答应一声,捡起信纸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蓝玉峰看着窗外的街道,长叹了一口气。
“阿海,你放心。”
“你的牺牲是值得的,以后小树就是我的亲儿子。”
“我一定全力培养他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