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柒侧身回头,那抹嘲讽的嘴角还在她脸上挂着。
上下打量女人,怎么这么天真,随后耸耸肩:
“我们是出来做任务的,一路直达荒区深处,什么落单的向导?谁看到了?”
说完这话,阮柒的目光在自己的几位哨兵身上扫过。
眼里的意味没人看懂,雌主就已经转身回到了车上。
妄幽没有任何迟疑,紧随其后。
不是他冷血,是他认为他去看了情况,也给予了解决方法。
就算是救助过了,可惜对方不用他们帮忙,他们有什么办法。
咎夜和泠攸也都冷淡地看了女人一眼,没多说什么,直接快步跟上雌主。
只有珩朔和野澈落后一步,还站在原地,这就是以前职业产生的后遗症。
让他们即便想要狠下心来不管,也有些迈不动脚。
但对比起来,野澈比珩朔还要强上不少。
野澈虽然也在部队,但是他主要针对的是对抗变异兽和变异体。
主要就是指挥作战,打倒敌人,所以只迟疑了两分钟。
便出声提醒向导:
“你赶紧给你的哨兵们打光脑,这里太危险了,不适合向导待着。”
说完就小跑两步,快速追上前面的一行人。
不是他不救,是对方不认可他的施救方法,他们又不可能带着她做任务去。
一个是不现实,另一个就是他们是有雌主的人,带着别的向导算什么。
最惨的就是珩朔了。
他以前的工作性质是在七区的前线上战斗,自然也就涉及到解救群众,安置群众。
所以他的职业病是最严重的。
以前在七区的时候,他也在寒季的时候,因为变异兽的凶猛,解救过沦陷区的向导。
此时他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个柔弱的向导,又看看已经走远的阮柒。
最后一咬牙,还是转身跟了上去,只是脚步怎么也快不起来。
女人看着一个一个的向导都离开了,顿时有些崩溃。
眼圈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看着珩朔的背影大喊:
“你们回来!我害怕!我真的好怕!别走!求求你们救救我!”
那哭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闻者伤心,珩朔的脚步更重了。
他站在车门前,手放在把手上,迟迟没有拉开。
悬浮车的窗户半开着,他一侧头就对上了阮柒的眼睛。
那眼里的平静和他眼中的挣扎就好像两个世界。
珩朔最后还是一咬牙,拉开悬浮车的门跳了上去,但车门就是不关。
“雌主......”他想硬气一些,想救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心虚。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心虚,他想应该是他忤逆了雌主的决定,而产生的自然反应。
阮柒也不接话,还是就那么看着他。
“雌主,她一个人在荒区......”
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阮柒越发冰冷的目光,后半句话直接消失了。
那是珩朔从没见过的冰冷,就连他第一次见到她,表示出自己对匹配的不满意,阮柒都没有表现出来过。
可现在。
他虽然不喜欢她,不认可她,可她就是他的雌主,这改变不了。
没有任何一个哨兵想要面对雌主这样的冰冷眼神。
然后耳边就炸响了三个字:“滚下去。”
珩朔愣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雌...雌主?”
阮柒看着他的眼睛,又认真的说了一遍:
“滚下去。”
珩朔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满脸错愕:“雌主?”
阮柒眸光微眯,眼底寒意层层翻涌,再次重复,语气冷得像冰:
“我不说第三遍,滚下去。”
珩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不能理解,他只是想救人啊。
阮柒看他还是不动,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妄幽身上,命令道:
“把他给我扔下去,别脏了我的车。”
妄幽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珩朔那一侧,直接一把把人拽了下去。
自己则直接上了珩朔的位置,顺手把车门关上。
珩朔被拽下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不敢置信。
看看已经关上的车门,又看向半开车车窗里的阮柒:
“雌主,就因为我想救一个遇险的向导?这可是人命~~”
阮柒双手交叉放在后脑上,人往后懒懒散散一靠,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漫不经心地回问:
“哦?人命跟我有关系?陌生向导的死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当自己是救世主呢?”
想到什么又哧笑出声:
“你第一天听说我的名声?我是被流放的罪犯,我不讲仁义,不积阴德,更不爱给陌生人擦烂屁股,有问题吗?”
她收回目光,对着已经坐到操控位置的妄幽吩咐:“关窗,开车。”
妄幽十分听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关了车门。
嗡的一声,悬浮车直接启动,向定好的方向行去。
珩朔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车,整个人都懵了。
他没想到阮柒居然来真的,真的把他扔了。
耳边传来的是那个向导的哭喊救命的声音,珩朔顾不得什么,猛地转身。
恰好看到一只体型庞大的蟑螂正向着柔弱向导冲去。
他顾不得其他,直接从空间拿出武器,快速奔向向导,和蟑螂战斗在了一起。
而阮柒不知道这里来了一只蟑螂,她看到的画面是:
珩朔居然在她们还没走远,就迫不及待地冲向那个向导。
眼底掠过一抹极致凉薄的轻嗤,再也不将窗外之人放在眼里。
她最讨厌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狗。
视线淡淡落在身侧浑身紧绷、坐姿端正的野澈身上。
一挑眉:“怎么,你也觉得我太过绝情?你也想下去陪他?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野澈浑身一震,立刻用力摇头,求生欲满满的赶紧回答:
“我不想,我只听雌主的,别人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忠于你,这是帝国给予哨兵的职责。”
他比珩朔看得通透,是军人的时候,他的职责是听从联邦的命令。
但他已经不是军人,而且已经嫁人,他的职责就是照顾好雌主。
不惹雌主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