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尧马上道歉:“对不起阮柒向导,我并没有要命令您的意思,只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已经重新倚靠回去的女人一抬手。
直接阻止了他后面的话,重新闭上了眼睛,声音清冷。
再也没有刚才的懒散样:“呵呵~~治着吧,撑不住就去死,死了拉倒。能挺到我回去,就算他命大。挺不住——”
说到这,阮柒突然想知道对面人会是什么表情。
于是又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视频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
“那是他活该。”
沅尧果然不出阮柒所料,瞳孔一缩,显然不知道这么冰冷的话,她是怎么说出来的。
难道向导真的不把哨兵的命,当命吗?就这么随意地去践踏。
“阮凌柒女士,您~~”
“啪”对方直接挂了。
处置室里安静得可怕,不止是沅尧,还有其他几个医护人员全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们全都是哨兵。
他们就站在安置床旁边,看着床上睁着眼平静地看着天花板的哨兵。
全都没有了言语,空气里只有监测仪滴滴答答的声音。
其实也不用说,刚刚的光脑也没有设置加密,屋子里的人全都能听到,包括床上这个人。
同情吗?其实 也不是,就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无力感。
谁又不是值得同情的人?
能来到十区工作的人,哪个不是有故事的人?谁又不是不幸的人?
沅尧走到病床前,伸手拍了拍珩朔的肩膀。
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兄弟,我们全力以赴,一定会让你等到你的向导回来。”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不是因为稳不住,是因为那个向导对这个哨兵的随意。
珩朔?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甚至还非常知道。
毕竟原来他~~
他前段时间就看到沸沸扬扬的匹配事故,当时就觉得人啊,都是命。
前一天还觉得前途无量,一晚上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珩朔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珩朔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慢慢移下来,落在沅尧脸上。
他看了沅尧两秒,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他平时就是那种痞痞的性子,嘴角一勾就显得又坏又痞,带着点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
现在虽然躺在病床上四肢被固定了,可这一勾,那个熟悉的痞样又出来了。
“兄弟,你在脑补什么惊天动地的向导抛弃哨兵的狗血剧情?”
沅尧愣了一下,满脸懵逼:“什么?”
珩朔已经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了,反正现在也这样了。
是死是活就是他的命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
原来的信念彻底坍塌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空洞。
母亲还有父亲们陪着,雌主也没有很深的感情,信念坍塌,他都不知道活着干什么。
想到自己钻进那个想要杀死那个向导的执念里,他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怨别人做什么?所有的结果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受后果。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被向导随意抛弃的可怜人?”
所有人沉默地表示默认。
珩朔就知道,这种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珩朔又把视线挪回到天花板上,苦笑一下:
“这次不怪我的向导,我惹她生气了,她......不想要我了。”
说到这儿,他心里一动:阮柒不想要他,不正是他最想要的吗?
这样就可以离婚,离开这里了?
随即又想到自己快要到97的污染值,又泄气了。
呵呵,这污染值,回不去了,到哪里都是要给结局。
既然如此,不如死在这吧,清净。
沅尧皱了皱眉,这话说的。
惹生气了就不管自己哨兵的死活了?惹生气了就能看着人在这儿等死?
那也很差劲了。
伴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吵个架就要命,这叫什么伴侣?
还不是想要一听话的狗吗?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都摇摇头,没想到七区哪个赫赫有名的少将,最后也成了这样?
珩朔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轻声说:“我这一身伤,都是为别的向导受的。”
沅尧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其他人也都睁大眼睛看着他。
以为是幻听了。
“什么?”
沅尧忍不住问出了声:
“你说什么?为救别的向导受的伤?”
“嗯。”珩朔现在已经平静下来,甚至有了淡淡的死感。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沅尧一下就闭嘴了,这事还真不好说。
向导对自己哨兵的占有欲,那是出了名的强。
在星际时代,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关系是灵魂层面的绑定。
向导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哨兵跟别的向导不清不楚,这是大忌。
要是为自己受这么重的伤或许还能心疼一下。
可为了外面的狗受伤,还得自己这个雌主来善后,这怎么想怎么~~不地道。
“你救的向导没有哨兵吗?他们怎么不管你?”
沅尧是懂得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刚看珩朔好点了,就往回巴拉巴拉。
珩朔无语的邪看了他一眼,闭眼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候,珩朔手腕上的光脑叮的一声响了。
现在的珩朔根本看不了,四肢都被扣着。
沅尧在询问了珩朔后,主动帮他查看。
屏幕上跳出一条系统信息,发信方是联邦星际银行,内容很简单:
【您的绑定雌主阮柒已为您开通每日一万元星级币额度,即日生效。资金可用于医疗、药品、营养剂等必要支出。额度每日刷新,超额需另行申请。】
他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珩朔,又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信息。
反复确认了两遍,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眉头轻轻一挑,心里为自己刚才的情绪感到好笑。
自己还同情别人,人家可比他幸运多了。
“你的向导给你开放了一万元一日的星级币额度,”
沅尧帮着把珩朔的光脑关了,这才笑着告诉男人:
“这是让你看病的,看上去是我错怪她了。”
一万元一天,这已经是非常高的治疗预算了。
够买三支高阶精神舒缓剂,或者一支修复营养针,再或者十天的顶级病房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