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无极剑场的一把手,此刻依旧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到意外。
但他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在静静地看。
与此同时,高台另一侧,呼延觉罗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擂台上,沐剑屏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姬无病,跟刚才已经判若两人。
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强得有些离谱。
但她依旧没有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古剑高高举起,周身那股疯魔之意开始疯狂翻涌。
"第六式——"
"血染苍穹!!"
她的声音沙哑而决绝,仿佛在做最后的抗争。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仿佛被一团血色火焰包裹,周身气息暴涨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境地。
那股疯魔之意彻底爆发,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如同一尊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她一剑斩出。
血色剑芒横贯长空,如同一道撕裂苍穹的血色长虹,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半空中的姬无病当头斩落。
这一剑,是她燃烧自己所有力量斩出的最后一击。
剑芒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整座广场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连天空中流动的霞光都被那股狂暴的威压震得四散开来。
姬无病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他握紧那柄泛着血光的破剑,浑身气息暴涨。
"来得好!"
他猛地一剑劈出。
血色巨剑与血色长虹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座擂台被那股狂暴的余波震得四分五裂,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擂台四周的光幕应声碎裂,碎片化作漫天光斑飘散。
尘土漫天,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待到尘土渐渐散去——
沐剑屏已经倒在擂台边缘,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剑落在三丈开外,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而姬无病依旧站在擂台中央。
他浑身是伤,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气息也有些紊乱。
但他站得笔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柄布满了裂纹的破剑,随即又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众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唯一亲传,不过如此。"
"今日之后,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名头,就由我继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步踏出。
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裹挟着滔天杀意,朝着已经失去战力的沐剑屏直扑而去。
他的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居然真的打算下杀手。
台下众人都看傻了。
"他疯了吗?!"
"在太一剑宗的地盘,杀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怎么敢的?!"
"裁判!裁判!!"
李鹤轩大长老确实动了,但他刚有动作,无极剑场的场主司徒擎天便冷哼了一声。
那股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将李鹤轩的脚步压了回去。
李鹤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牙,没有上前。
因为他心里清楚,按照规矩,一旦双方没有开口投降,裁判就不能强行干预。
而沐剑屏此刻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姬无病杀意已决。
那道血色流光越来越近,剑尖上的寒芒直指沐剑屏的咽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难道沐剑屏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但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轻叹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穿透了层层虚空,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紧接着,姬无病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那道裹挟着滔天杀意的血色剑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除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尽管如此,他依旧满是不忿抬头。
众人也随之看了过去。
只见高空之上,一道紫色的身影悬浮而立。
身形高挑,一袭紫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清冷如霜,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半空中,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但整座广场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股威压并不狂暴,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巨山,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就连那些有着仙皇名号的炼虚至尊,在这股威压面前,都感到自身的渺小。
太一剑宗现任宗主。
冷清秋。
她终于露面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太一剑宗的所有弟子和长老齐刷刷跪了一地,无数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响彻云霄。
"参见冷宗主!"
"参见冷宗主!"
庄毕凡整个人都看傻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周浩宇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乾王朝第一人,同样有些意外。
他之前听小老头提过这个名字,但真正见到真人,还是不免被那股气势震了一下。
小南也被震到了,但她的美目流转,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司徒擎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原来是冷宗主亲自出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冷清秋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擂台边缘浑身是血的沐剑屏,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收敛了。
她语气平静地道:"司徒兄,今日这一战,是我徒儿败了。这个结果,我们认。"
司徒擎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认输了。
但他很快就笑了出来,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了多年的快意:"也就是说,太一剑宗百年大比的最终赢家,是我无极剑场的这位好徒儿?"
冷清秋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是与不是,你自己应该清楚。"
司徒擎天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大家都看得到。"
"但我还是很感慨。"
"这么多年了,我们无极剑场永远被你们压着一头,没想到今天终于轮到我们欺负回来了。"
"爽,爽得很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多年憋屈,终于一扫而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