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明走在街道上,随意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和自己尾巴吵架的双头蜥蜴人。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走路的时候乱甩!」
「谁让你走得这麽慢?再这样下去,天黑都到不了。」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凭什麽?我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当然有说话的权利!」
双头蜥蜴人的两个脑袋各自表达着不满,而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那条尾巴也不甘示弱地左右摆动,时不时还用尾端敲击地面,似乎也想插进对话。
杰明看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
这种情况,他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段时间,杰明一直秉承着尽可能少做事的原则,伪装成一个普通旅行者,在不同城市之间活动。
他没有刻意接触当地的强者,也没有主动调查那些可能引起注意的特殊区域。
平时做的事情无非是寻找旅馆、购买食物、了解城市里的风土人情,以及与其他旅行者交流一些能够公开获取的情报。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旅行者该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杰明真的在享受旅行。
他只是藉助这种身份,尽可能收集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信息。
除此之外,他没有做太多余的事情。
毕竟,之前已经确认自己受到某种未知力量影响,连外界联系都被切断了。
在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麽的情况下,继续主动探索无疑会增加风险。
但杰明没想到,仅仅只是这样闲逛,都能让他发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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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他已经确认越靠近世界中心,城市里智慧生命的种类就越多。
可现在,情况已经不仅仅是种类数量增加的问题了,而是朝着某种失控的方向狂飙!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智慧觉醒已经不再局限於完整的物品或者独立的生命个体,甚至开始蔓延到生物本身的「器官」上。
像眼前这个双头蜥蜴人,已经算是相当常见的类型。
在更靠近中心的城市里,拥有多个头颅的生物并不罕见。
它们的几个脑袋往往有着不同的性格和想法,有些能够相互配合,有些则经常发生争
吵。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在这种区域,一些生物的肢体也拥有了独立智慧。
有生命的手臂会主动抓取东西,甚至在主人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自行活动,有些尾巴则会表达自己的情绪,拒绝执行主人的指令。
甚至还有一只鸟类生命,它的一只翅膀拥有独立意识,每次飞行都要与身体进行一番争执。
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生命的眼中,都显得异常惊悚。
可周围这些生物却表现得十分自然。
那个双头蜥蜴人甚至已经习惯了与尾巴吵架,旁边经过的其他生命也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实际上,一些外来生命刚进入中心区域的时候,也会因为这些情况感到惊奇。
杰明就曾经在旅馆里听过类似的谈话,有些旅行者会将自己第一次见到智慧化器官的经历当成新鲜事讲给别人听。
但过不了多久,这些外来者似平也会逐渐习惯。
他们不再讨论那些拥有独立意识的肢体,甚至不会觉得这种现象有什麽值得关注的地方。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倒也没什麽。
但问题在於,杰明发现许多从中心区域以外进入这里的生命,似乎会在停留一段时间後逐渐出现器官智慧化的情况。
也就是说,哪怕是原本正常的生命,在中心区域的时间太久,也会长出另一个脑袋,甚至是身上的器官出现独立思考的意识!
这意味着,智慧化并不是这些生命原本就拥有的特徵,而是受到某种外部因素影响後产生的变化。
很快,他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什麽外围区域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
如果这种智慧觉醒是自然形成的生命特徵,那麽它应该不会只集中在世界中心附近。
於是,杰明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旅行者的身份,在中心区域和外围区域不同的城市之间来回移动。
每次抵达新的城市,他都会记录当地智慧生命的种类、个体结构,以及是否存在器官智慧化的情况。
除此之外,他还会留意当地居民的活动范围和移动方向,尤其关注那些从外围区域进入中心区域的旅行者。
随着记录的数据不断增加,杰明逐渐发现了一种相当奇怪的规律。
中心区域的生命,不会主动前往更加外围的城市。
准确来说,并不是他们没有能力前往,而是几乎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哪怕是那些原本来自外围区域的旅行者,在进入中心区域并停留一段时间之後,也会逐渐改变自己的行动倾向。
他们可能会继续前往更靠近中心的城市,也可能留在目前所在的区域,但很少有人会主动向外围返回。
偶尔有生命因为贸易或者其他事情不得不离开,也往往会在完成事情之後重新返回中心区域。
更奇怪的是,他们对此没有任何自觉。
杰明曾经询问过一些在中心区域停留很久的外来者,为什麽不返回自己的家乡。
得到的回答五花八门。
有的说中心区域资源更多,没必要回去,有的说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还有一些乾脆表示,外围区域没什麽值得留恋的地方。
这些理由单独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可当杰明将大量数据汇总後,便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显然,这些生命并不是经过充分权衡後才选择留在中心区域。
而是他们的思维中,似平天然就缺少了向外围移动的意愿。
哪怕他们来自外围,哪怕他们在这里没有任何亲友,甚至生活条件还不如原来的地方,也很少有人会认真考虑返回。
「看起来应该也是一种特殊的心灵暗示?」
杰明看着整理出来的数据,逐渐有了判断。
这种力量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他们的想法,让所有朝着中心移动的生命都倾向於停留在附近的几个城市,不再向更外围的区域转移。
时间一长,中心区域便形成了一个相当封闭的活动范围。
而那些从外围进入的生命,也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後,逐渐受到同样的影响。
杰明想到了自己。
他进入这个世界之後,同样出现过意识受到干扰的情况。
「难道影响我的,就是这种心灵暗示?」杰明没有马上得出结论。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无法确认两者是否属於同一种力量,但至少从表现来看,存在一定的相似性。
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还不够,无法确定这种暗示具体通过什麽方式发挥作用,也不清楚它究竟来自世界本身,还是某个隐藏在中心区域的特殊存在。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值得记录的重要发现。
他看了一眼街道上仍在争吵的双头蜥蜴人,随後继续向前走去。
不久之後,杰明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旅馆位於城市比较繁华的区域,周围往来的生命种类很多,既有普通的生物型生命,也有不少拥有特殊身体结构的种族。
杰明选择这里,主要是为了方便观察。
进入客房後,他让侍女将提前准备好的食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名拥有三个头颅的生命,身体结构与普通人形生物相似,而除了三个脑袋外,它的其中一条手臂也表现出了明显的智慧化特徵。
在侍女离开之前,杰明还看见她的三个脑袋分别向他确认了是否需要其他服务。
得到否定的回答後,那条手臂才主动收拾好托盘,跟随身体一起退出房间。
杰明看着房门关闭,眼眸微微低垂,开始整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已经有几件事情可以基本确定。
首先,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并不是单纯从其他位面迁移过来的。
之前他曾经怀疑,这里可能是一个由大量位面融合而成的世界群落,不同位面的智慧生命在融合後汇聚到一起,所以才形成了如此惊人的种类数量。
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已经相当低了。
更合理的解释是,这个位面内部存在一股特殊力量,正在不断推动智慧的诞生。
这种力量并不局限於某种特定的物质结构。
它能够让普通物品获得智慧,也能够让生物的局部器官产生独立意识,甚至可能直接影响整个生命的认知结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有点类似於杰明曾经研究过的临时点化术。
不过,两者之间还是存在很大差别。
临时点化术的本质,是通过特殊手段赋予目标一定程度的灵性和自主意识,其过程需
要相对明确的能量结构与控制条件。
而这个位面的情况明显更加混乱。
它似乎只是提供了一种促进智慧诞生的环境,至於最终会让什麽东西觉醒、觉醒後会产生怎样的意识,似乎没有明确规律。
「有意思————」杰明摸了摸下巴。
这样一来,或许可以结合自己过去研究临时点化术的数据,开发一种针对这个位面的智慧生命的新巫术。
当然,目前还只是一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