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中,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什麽混合物。
它们原本应该是完整的生命,只不过身体内部出现了某种极其混乱的变化。
更准确地说,是构成它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因为未知原因产生了独立智慧。
正常生命的细胞虽然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信号传递和自主活动,但它们并不具备独立意识。
不同细胞之间会通过复杂的生物结构相互配合,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生命个体。
可眼前这些灵化祭品虽然之前也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但现在,它们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而当所有细胞同时获得智慧,却又无法继续按照原本的结构进行协作时,整个生命的身体自然就会彻底崩解。
最终,这些原本完整的生命便变成了罐子里的液体。
杰明观察得仔细,眉头也忍不住皱紧。
这和普通的智慧觉醒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那些物品生命、元素生命以及智慧化器官,只是在原有结构上增加了某种独立意识,那麽这些灵化祭品的情况就更加极端。
它们的生命结构已经完全无法维持。
虽然每个细胞都拥有意识,但它们彼此之间无法有效交流,更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感知系统。
它们能够思考,却无法正常感知外界。
甚至连发出声音的能力都已经失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生命依旧保留着意识,却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完整生命活动的能力。
「有点意思————」杰明仔细记录着这些信息。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这些灵化祭品更像是承载了这片位面内蕴含的过多的特殊力量,获得了太多灵性而产生的失控状态。
「或者————可以将其看作是用来储存那种特殊灵性力量的「容器」?」
杰明在心里思考着,将相关数据保存下来,准备之後再进行分析。
此时,广场上的仪式也即将开始。
随着主持仪式的人员发出信号,原本还在交谈的居民们逐渐安静下来,将注意力转向祭坛。
章鱼人城主和三头蛇城卫队长已经带着城市里的其他管理者来到指定位置,按照提前安排好的顺序站在祭坛下方。
它们的身後,是一群负责仪式的成员。
而祭坛周围,那些装着灵化祭品的罐子也已经全部摆放完毕。
杰明注意到,章鱼人城主和三头蛇都表现得相当恭敬。
两者的身体都保持着相对僵硬的姿势,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显然,它们非常重视这次即将降临的「贵人」。
「仪式开始!」
随着下方章鱼人城主传出的命令,几乎在同一时间,广场上的仪式结构全部亮起。
一道道特殊能量沿着地面纹路迅速流动,最终汇聚到祭坛中央。
那些原本安静摆放在周围的罐子,也在这时出现了变化。
罐子内部的混沌液体突然活跃起来,大量细小的气泡从液体深处涌出,原本相对平静的表面开始不断翻滚。
不同颜色的液体相互交错,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里面活动。
紧接着,所有罐子几乎同时轻微晃动起来,封印结构也跟着出现了波动。
不过,这种变化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片刻之後,罐子内部的液体便迅速平静下来,重新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整个过程看起来相当诡异。
在场的居民和城市管理者都茫然地看着祭坛。
在他们眼里,这些灵化祭品只是摇晃了一下之後便平静了下来,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变化。
好在长久以来的历史和各种习俗让它们知道,这种现象意味着什麽:贵人已经降临。
章鱼人城主立刻低下头,三头蛇也跟着做出相同的动作。
其他管理者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况,但也迅速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程序向祭坛行礼。
广场上没有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来的安排。
不过在杰明的视野里,眼前的变化可谓惊人!
他的真妄破虚瞳已经捕捉到,在仪式启动的同时,祭坛中央出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生命。
那东西看起来不像是通过空间移动出现的,更像是从某种位置直接「降临」在祭坛上。
而在这东西降临的一瞬间,周围的灵化祭品也同时剧烈波动,杰明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些罐子里面的生物活性在迅速降低。
不过倒不是这个降临的存在在吸收生命力,在杰明的感知当中,更像是罐子里的那群单细胞智慧生命的构成产生了崩溃,而导致的生命力消散。
再加上那些罐子里面的灵魂迅速衰弱,杰明猜测是那里面智慧生物的灵性被吸收了。
至於在祭坛上降临的这个存在————
「果然————」杰明确认了自己心中的判断,「按照收集的资料,这些贵人只有在被他们允许的情况下才能被看到,确实就是灵性概念体独有的特徵。」
就像当初杰克遇见的那只恶意概念体一样,只有杰克能发现它。
如果不是杰明本身有着来自修仙界的技术,也根本发现不了。
而现在实际观测下,杰明也已经确认这是一只灵性概念体。
而且,根据它表现出来的特徵,他怀疑对方与瘟疫有关。
大量黑色雾气缠绕在它周围,形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黑雾内部似乎存在着无数细小的生命反应,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又不断向外扩散o
而在黑雾周围,还有大量形似蚊虫的东西不断飞舞。
那些不断翻飞的黑色蚊虫,以及黑雾中密集的生命反应,都让他联想到某种疾病传播和扩散的过程。
当然,仅凭外在表现还不足以完全确定它的具体概念。
但至少可以肯定,这个存在与普通生命完全不同。
另一边,章鱼人城主和三头蛇已经走上前去。
两者的动作恭敬,几条触手和三个脑袋都低垂下来,几乎不敢直视祭坛上的黑色身影o
「恭迎贵人降临。」
章鱼人城主的声音明显带着敬畏。
三头蛇紧随其後,其他城市管理者也纷纷向前行礼。
杰明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眼神中带着玩味的神色:「有意思————不是说神降日很神圣,不会发动战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