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位精神恍惚者就是刚逃脱大劫的周燃周掌柜,路上行人渐有观望者逗留窃窃私语。“……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你放心。你的家室这边会给你做妥善安排,去吧!”周燃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精神恍惚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守城宫外的街道上,迎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将他刺激得回过了神来。左右看了看,一怔!这条街道上才发生过屠杀,不想惹事的人暂时都不会从这里过。
顶多有人远远站着看看,不远处孤零零站这一个人。也正朝这边看来,不是别人。正是乌寒山。两人目光对上,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也会来这里,脸上双双浮现一丝苦涩笑容。又几乎是同时挪步,从两个点走到了一起碰头,站在了守城宫外的高高台阶下。
“周掌柜,乌掌柜,规矩你们是知道的,这里不允许外人擅自逗留!”拦住的守卫进行了警告。两人相视一眼,周燃抱拳,挤出一丝牵强笑容:“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二人求见大统领。”“稍等!”一名守卫摸出了星铃对内联系,待有回复后,守卫回道:“周掌柜,乌掌柜,大统领说了,他现在不想见你们两个。”
两人闻听双双露出一脸惨笑,唰!乌寒山突然拔出一支宝剑。“乌寒山,你想干什么?”守卫一惊,迅速持枪指向乌寒山进行警告,台阶上方亦唰唰闪下十几人,轮值带队的妖王烈环更是厉声喝道:“想造、反不成!”谁知,乌寒山抬手一把揪住自己的发髻,另一手中宝剑骤然横向自己脖子,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噗!断颈处鲜血冲天而起,热血溅在一旁周燃的身上,令满脸血点点的周燃一哆嗦,呆若木鸡。乌寒山大好的头颅提在了自己手上,残躯晃了晃,砰!潸然倒地。众守卫惊住了,烈环亦惊的目瞪口呆,竟然拔剑自刎?一旁的周燃晃晃悠悠转身,众守卫慢慢偏头看向他,看着他朝一边走去。“周掌柜…”烈环伸手惊呼一声。
砰!只见周燃忽然一个猛冲,一头撞在了台阶旁的柱子上,撞的鲜血直溅,脑浆迸裂,大半个脑袋都撞瘪了,当场身子一软,趴在柱子上无力滑倒在地,身体略微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鲜血渐渐在地上淌扩。这番突变真正是让人做梦也想不到,伸出手僵在半空的烈环真正是傻眼了,这什么情况?放了你们不杀,竟然还跑回来自杀?
众守卫面面相觑。原本是听说这里刚斩杀了好多人跑来瞅瞅的行人,突见这一幕亦是倒吸一口凉气,路口很快又聚积了一堆人。人群中走出了两拨人,正是寇家商铺和夏侯家商铺的伙计,一个个面有悲色跑来,什么话都没说,抬了周燃和乌寒山的尸体调头就走,也可以说是眼睁睁看着两人自杀的,没人阻止。
至此,商会的会长和四位副会长全部死光了,被杀的被杀,自杀的自杀,才刚清洗干净没多久的守城宫外再添血腥,令趴在黎明下的深沉宫殿越发令人畏惧。“奶奶的,这搞什么鬼,当老子是吓大的不成?”烈环揪住红胡子一阵拉扯嘀咕,“待会儿玉虚真人和皇甫君媃不会也跑来吧?”摇头,赶紧闪身回了守城宫内上报。
“自杀了?”后宫亭子下坐着的林天愕然抬头,问:“你确认死了?”烈环点头道:“一个直接把自己脑袋切下来了,一个把大半个脑袋都撞没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林天默然一会儿,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烈环退下刚走了没多远,又回头问道:“大人,皇甫掌柜和玉虚真人待会儿不会也跑来玩这套吧?”林天淡然道:“正气杂货铺是多家势力经营的,不是单一谁家的,犯不着哪家担责任,群英会馆的背景和其他商铺都不一样,那两位没人会让他们自杀。”
烈环有些不解道:“什么意思?”林天道:“我也不太清楚,估计可能就是那么个意思。”那么个意思是什么意思?烈环带着满头雾水离开了,出了守城宫又吩咐人清洗地上血迹。亭子里静默思索了一会儿的林天又拿出了手上的玉碟,嘀咕自语:“周逢安!周逢安,査家家奴…”
他从刺客的遗物中发现了一块身份玉碟,也就是名帖,譬如求见拜见什么人时亮出的东西,好证明我是哪哪来的,要来办什么事情,就和林天的大统领官职玉碟差不多,不过周逢安的身份证明是査家的家奴。他不能确定死者是不是周逢安,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査家是哪一家,不过他的仇人当中恰好有一位姓査的,来头还不小,是那家吗?
如果真是那家的话,搞不好还真有可能如杨庆说的那般,要露面了,是杀自己还是见面聊聊?自己要不要躲一躲?有此判断的原因首先是周燃和乌寒山跑到守城宫外自杀,另就是他现在清净了,之前一直闹个不停的星铃消停了,忽然全部消停了,除了寇文蓝和他联系了一次外,其他人全部消停了。
他隐隐感觉到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看不到摸不到,却瞬间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喘息了。“自杀了?”正气杂货铺内得到下面通报的玉虚真人诧异一声,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渐露鱼肚白的天际,目光定格在全城坐落位置最高的宫殿上,“哎!”轻轻叹息一声。
“自杀了?两个人都自杀了?”群英会馆阁楼上,闻听通报的皇甫君媃同样惊讶不已,昨天还意气风发不把守城宫那位放在眼里的两位,转眼便自绝在了守城宫门口,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根本不可能这样,活的好好的谁会舍得自寻死路?她也推开了阁楼窗户,看向了半沉浸在黑暗中的守城宫,嘀咕自语道:“你又嬴了,现在你满意了?”
“什么?周燃和乌寒山自绝在守城宫门前?”云容馆,闻讯的云知秋那绝对是大吃一惊,来回稍作徘徊,轻轻叹了声,“看来眼前过去了,后面怎么办?”消息如潮水般快速侵袭整个天街,那两位自绝在守城宫门口对整个天街商铺来说,比八千颗人头落地还更震撼,关键是背后代表的意义不同寻常,由此让所有人确认了,这块地面上守城宫那位说的算,商会已经被那位给彻底打趴下了!
知情者心里却清楚的很,不是商会向守城宫那位低头了,而是那些商铺后面的主子在向某人表态,他们是不赞成商贾和官方对着干的,也不会干出当众刺杀天庭命官的事!有人免不了兔死狐悲,赚了钱不是他们的,出了事就把他们推出来……
太阳高高升起,天街的格局瞬间变回二十年前,官方再次将商会牢牢控制在了手里,有人悲伤有人欢喜,新的既得利益者自然是高兴的。再次翻身做主的徐堂也是高兴的,周燃和乌寒山自尽在守城宫门口说明大统领嬴了,之前的担忧烟消云散,有一批商铺掌柜表示要宴请统领大人。虽然西城区这片现在是自己说的算了,可天街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夜幕降临后徐堂去赴宴.
“恭喜统领大人!”清晨好时光,神清气爽一身轻便装的徐堂然一走出内院,立刻撞上了站一排的手下在那道喜。“呵呵!呵呵!呵呵……”徐堂仰天大笑,昨夜旖旎真是得偿所愿,罗衫褪尽,玉滑入手,温香软玉,食之如甘霖,抚之爱不释手,其中之滋味不足为外人道,足慰平生呐!笑毕,指着一人说道:“那个什么,伺候玲珑姑娘的人呢?买两个去…不,去天香楼,把那两个平常伺候玲珑姑娘的侍女要过来,老付了钱的。”
“是!卑职这就去!”立刻有人调头就跑。然而没一会儿,那人又跑了回来。急声道:“大人,不好了,皇甫君媃带人堵在了门口。要见你,那脸色很难看!”正对一帮手下安排事情的徐堂神情一僵。皇甫君媃他真心惹不起,昨晚是痛快舒坦了,麻烦也终于上门了。不过转念一想,有什么好怕的,大统领说了顶着的,往大统领身上推就是了,当即挥手道:“有请!”
很快,皇甫君媃来了。寒着一张脸来了,甚至是带着七八个人在身后一起闯了进来,很少见她闯入天庭署衙如此气势汹汹的样。见到她这个样,徐堂说不紧张是,表面上还是努力装作淡定,之所以沉的住气是有人撑腰,不然早就习惯性点头哈腰了。他拱手笑道:“皇甫掌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站定他面前,皇甫君媃目光要杀人似的,一字一句道:“徐堂。你胆不小,连我群英会罩的人也敢动!”
“皇甫掌柜是说玲珑姑娘吗?怕是有误会吧,我帮她赎身是好事。是你情我愿的好事,赎金我可是给了徐妈妈的。”“你情我愿?把刀架在人家脖上也叫你情我愿?”皇甫君媃语气发狠。“把刀架人家脖上,有这事吗?”徐堂乐呵呵左右看了看,笑道:“看来真的有误会,皇甫掌柜,不如这样,你把徐妈妈叫来,咱们当面对质,你问问她。我可有半分强迫?”
人都已经是他的了,他就不信徐妈妈能傻到这个地步。木已成舟了还能得罪他?需知他背后如今站的是能将周燃和乌寒山给逼得自杀的人,徐妈妈烟花场地混的。只为求财,是那种为了报仇不惜代价的人么?何况如今的雪玲珑已经被他喝了头汤,就算弄回天香楼也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徐妈妈只要不傻就该知道怎么选择。
皇甫君媃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徐妈妈跑来告诉她也只是通了个气而已,连徐妈妈自己也说算了惹不起,她咬了咬牙,“雪玲珑呢?我要见她!”“请!”徐堂转身让开,伸手相请。皇甫君媃快步入了内院,直奔主屋,里面徐堂就不陪了,在现场多尴尬。嘎吱!皇甫君媃直接推门闯入,目光屋内一环,只见梳妆台前坐了个熟悉的消瘦背影,正在慢慢梳理长发。
她看着镜里的人,镜里的人也怔怔看着她。锦榻上凌乱,屋内怪怪的气味,作为过来人不用问也知道发生过什么,来晚了,晚得不能再晚了。快步上前,双手扶着雪玲珑的双肩,看着镜里那双明显哭的发红的眼睛,皇甫君媃顿时满脸自责,悲恸道:“玲珑,对不起,我来晚了,昨晚徐妈妈他们被控制住了,我也是早上才知道消息,对不起!对不起!”眼泪下来了,她也哭了,为雪玲珑的遭遇感到伤心难过。
雪玲珑倒是显得很平静的样,轻轻放下梳,抬手握住了肩膀上的柔荑,柔声道:“姐姐,徐妈妈还好吧?”“她没事!”皇甫君媃痛苦摇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外面那王八蛋,我一定给你报仇,我这就去找元昊,找他讨个公道!”“姐姐!”雪玲珑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头,满脸苦涩道:“没用的!昨天徐统领赴宴时中途被大统领给招走了,再后来就发生这事了。这个当口,如果没有大统领点头,他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的,算了吧。”她倒是变得异常清醒。
“元昊…”皇甫君媃猛然瞪大了双眼,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咬牙切齿道:“畜生!”扭头就走,她不信,她要去问个明白。雪玲珑再次拉住了她,“姐姐,算了吧!已经这样了,我已经徐统领金盆洗手脱离欢场,安心做她的妾室。”“做妾?”皇甫君媃怔住,满眼的难以置信道:“如此卑鄙小人,你怎么能答应做他的妾室?”
雪玲珑苦涩一笑:“你说他小人,我却要喊他大人,这不就是我的宿命吗?我最终的下场也只能是这样,无非是看哪家的枝头更高一点,高一点低一点又能怎样?枝头越高,我这烟花之身只怕更轻贱。没人看的起的,对许多同行姐妹来说,大多人下场还不如我现在。算了吧!事情已经如此,若不跟他。我的下场只怕会更惨,这都是我的命。”
皇甫君媃听的眼泪哗啦,香肩颤抖,猛然扑上抱着她哭了起来,雪玲珑也哭了,两人可谓哭成一团。“不行!”突然,皇甫君媃和她分开,“没护住你已经是我的过失。我决不能再让你做人小妾,玲珑,你等着!”说罢扭头就走,冲出了房间,见到了庭院中背手悠哉漫步的徐堂,陡然指着喝道:“徐堂,你给我等着!”见她脸上挂着眼泪跑了,这下真是把徐堂给吓到了,哭了?堂堂皇甫掌柜竟然哭了?这得把人家给得罪到了什么地步!
他顿时慌神了,这女人真要豁出去的话。他玩不起啊!大统领能扛的住吗?看看开着的房间隐隐还有啜泣声传出,他不禁想抽自己一巴掌,万一把命给丢了值得吗?星铃联系林天。林天不理会,皇甫君媃只好直接闯到守城宫外。守城宫内,她还不敢硬闯,若有天庭官身闯进去理论一番还没什么,以商贾之身硬闯天庭署衙,罪名落下来不是她担得起的,别说守城宫,四城区统领府她也不敢硬闯。
“求见大统领,麻烦通报一声。”“稍等!”很快有了回复。守卫回:“皇甫掌柜,你还是请回吧。大统领公务繁忙,暂无瑕见你。”皇甫君媃恨得牙痒痒。摸出一块玉碟,唰唰写下了一些东西,装进了一只乾坤戒中,递出:“麻烦将这东西转交你们大统领。”“大人,皇甫掌柜有东西让转交给你。”出去接了东西的宝莲将乾坤戒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