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麒赶忙往回走两步，感激道：“谢谢你小同学，把论文给我吧。”
陈望却没有立马给他，而是指着论文上做的标注说：“这里，你们质疑的积分变换步骤，问题不在推导省略。”
刘麒微微愣了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啊？”
“还有你们批注里设想的验证方式忽略了函数区间收敛的前提，脱离了限定范围，等式不能直接成立。
不要执着于直接做积分变换，试试分段处理积分域，把区间拆分成两部分，分开讨论收敛性。
先在有限闭区间内完成变换推导，再取极限向外拓展，只要先证实分段之后每一段都满足收敛要求，后续的推演自然就能通顺起来。”
说完陈望便把论文合上递给了刘麒。
这下刘麒却跟傻了似的手僵在半空完全没了反应。
身后的苏星易也直接定在了原地，脸上全是惊愕。
陈望用手在刘麒眼前挥了挥，见他没有反应就直接把论文放在了他僵在半空的手上，然后招呼上站在一边的赵飞就抬脚走了。
感受到手上微微一沉，刘麒这才猛然回神，“等等！”结果刚想转身追上去论文又掉到了地上。
刘麒只能一边焦急地喊“请等一下”，然后一边飞快地蹲身捡起论文。
听到声音的苏星易也蓦地惊醒，下意识就伸手挡住了刚走到他身边的陈望。
陈望听见刘麒的喊声本来就要停下来，看见苏星易伸出来的手一愣，“干啥？”
苏星易这才注意到陈望本来就已经站住了脚步，是他刚从震惊中回神过来反应慢了一步，所以才在人家站定之后还把手伸了出去。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苏星易结结巴巴开口道：“那、那个，你看得懂论文上的内容？”
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白痴问题，如果人家看不懂又怎么可能指出他们思路中的错误，还告诉他们另一条推导思路。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可能是他们以为的初中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真是，他明明刚刚就想说，非要说自己不想知道。
但他不是一个计较的人·······
小才：“计较起来不是人。”
陈望也不听这些诽谤之言，重新又直了直腰杆，“其实我就是——”
结果刚说道一半又被打断，“苏星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三个十来岁的少年在走廊上急急忙忙喊道。
苏星易回头，“等一下，马上来。”
“不能等，何教授马上要出去了，没时间了！”
陈望叹口气，看来自己注定不能“轰轰烈烈”说出自己的大名了，“我就是这论文的作者，我也忙着呢，走了，明天见。”
刚跑过来的刘麒就听见“明天见”三个字，下意识也回了个“明天见。”
“哎，明天见什么，那个，你怎么能看得懂论文的啊！”
“什么看得懂论文？”走廊上的三人见苏星易一直站着没动只好快步跑了过来。
“你们刚刚跟那人说什么呢？喊你们半天也不动。”
“看背影感觉好像跟星易一样大，对面初中的学生吗？”
“应该不是，门卫不会放非本校的人进来，可能是哪个老师或校领导的孩子吧。”
“不是不是。”刘麒语带震惊，“你们知道他刚刚指着论文跟我说什么吗？
就是我们正准备去问何教授的这个推导思路，我们费尽心力才想出来，结果他只是在捡起论文时看了一眼·····
真的，我保证他只看了一眼，然后就说出了我们思路不对的地方！”
“怎么可能，刘麒你太夸张了，就看一眼连字都还没看清吧？”
“就是，刚刚那背影看起来可不像是教授，而且就算是教授也不可能立马就看出问题，何教授看了我们的思路都要拿笔演算演算呢。”
“我骗你们做什么，这是真的，人家直接把我们等式不成立的原因都说出来了！”
三人听刘麒这么说互相看了一眼，也认真起来，“是什么？”
“是因为我们忽略了函数区间收敛的前提，脱离了限定范围，所以等式才不能直接成立。”
三人心中一怔，想了想他们在演算中遇到的问题，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只不过这还需要拿笔演算后才能确定。
“这都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他还给我们说了另一种思路！”
“真的？什么思路？”
刘麒兴奋张了张嘴.....然后一脸窘迫地干笑两声，“那、那个我太激动，忘了。”
这时一直在失神的苏星易突然开了口，“他让我们不要直接做积分变换，先分段处理积分域，把区间拆分成两部分，分开讨论收敛性，然后在有限闭区间内完成变换推导，再取极限向外拓展。”
“不直接做积分变换？”
三个同学思考之后眼睛一亮，“唉！这好像还真的是个思路！”
“是啊，我们好像从来没想过要拆分区间分开验证。”
苏星易点头，“我们从头到尾都在对整个区间直接套用公式，从来没想过拆分区间分开验证，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算出来都自相矛盾。”
“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回去演算看看对不对啊！”
“而且何教授也在，正好还可以请教下何教授。”
此时三人都不顾上好奇陈望的身份，拉着苏星易就要走。
苏星易虽然跟着走了，但嘴上却说道：“不用了，这个思路肯定是对的。”
“这可不一定，还是得亲自推导一遍才行，毕竟之前何教授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而且刘麒还说那人看了一眼就说了出来，这怎么可能，除非他就是陈望还差不多。”
·······
路上一阵沉默。
三人开玩笑的笑容一顿，不敢相信地看向苏星易。
“不不不不不、不会吧？真的是？”
刘麒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然后拿着论文的手就开始抖·····
直到苏星易点了点头。
其他三人倒吸一口凉气，而刘麒已经腿软着靠在了墙上。
“完了完了，我刚刚还叫人家小同学！”
苏星易叹口气，“我刚刚还说不想知道他身份呢。”
刘麒慌着一张脸，“陈、陈老师应该不会计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