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静渊并没有急着去锺馗庙,反正也不急这麽一会儿。他乘车来到了一处老式居民楼面前。盛祖昌还是很出名的,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住在哪里。
虽说是院士,但是他的研究方向是民俗类的,所以他的居住地点完全不受保护。王静渊很轻易地就来到了门前,敲响了房门。
「谁啊?」
「查水表。」
老院士不咋上网,所以即便老到掉牙的藉口,都能骗开门。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有又黑又硬的东西塞进了老院士的嘴里。
「你这老小子,当幕後黑手当得挺爽的吧?」王静渊拿着格洛克,抵在老院士的嘴里,将他抵得连连後退:「说,你和谢亚理到底什麽关系?!」
「呜呜呜!」盛祖昌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王静渊也发现了这情况,便将手枪拔了出来,在他的羊毛衫上擦了擦,又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
盛祖昌感觉又慌又委屈:「你让我说什麽啊?」
「说你是如何帮助谢亚理成仙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谢亚理是谁。我知道黄火土来谘询过你。」
「你是谁啊?」
「现在枪在我手上,所以只有我有提问权。现在你好好说说,你是如何帮助谢亚理实行她的成仙计划的?」
盛祖昌有些崩溃:「我没有帮助她害人啊!」
王静渊笑了笑:「我知道五狱成仙」是有特殊的消息渠道。但是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什麽主流的东西。而是夹杂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学说才形成的一种扭曲小众的屍解之法。
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有从任何一个教派传承下来。只有几年前在交趾出土的真仙观里,才会有记录。
那我就想问了,你这里为什麽有如此详实的资料。那谢亚理及其信徒,能够知晓,大概是因为她的姐姐。或者乾脆,那真仙观就是她俩前世的道场。
但是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你说她的姐姐?她姐姐不是刚出生时就夭折了吗?」
「都说了你没有提问的权利,回答我的问题。」
盛祖昌明显地顿了顿,但是他也看见了王静渊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於是他叹了口气,说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盛祖昌就慢慢站了起来,开始在自己身後的书柜里翻找,王静渊也不怕他耍花样。因为他确确实实就是个普通的老人,是那种王静渊打个喷嚏都能隔空将他内脏震碎的弱鸡。
盛祖昌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相册,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後对照着相册里面夹着的书签,翻到了其中一页。
打开那一页,只见是几个人的合影。而那些人合影的背景,就是真仙观。
盛祖昌摘下了眼镜:「当年挖掘真仙观,我也是参与者之一。真仙观里有着之前从未发现过的道家学说。因为我精通此道,当时就负责真仙观里的文献。」
王静渊挑了挑眉:「然後你就找到了谢亚理?」
盛祖昌摇了摇头:「不是我找到了她,而是她找到了我。真仙观刚出土没几天,消息还没有传到外界时,他们就找过来了。那时候的谢亚理,还是个孩子。」
「所以真仙观,就是你们卖给她的?」
盛祖昌苦笑道:「我们就只是考古的,哪有资格卖文物?他们很有钱,直接就买通了当地的政府。刚好真仙观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外界,他们就小心地将真仙观拆成零件。
然後从越南运到了这里来。我听说谢亚理被收监了,那你也应该见过真仙观了吧?」
「见过,也就那样。」被黄一峰和林道生在大厦顶层重组起来的真仙观,其实就只是
简简单单的出土文物而已,没有半点儿神异之处。
「那之後呢?」
「之後————」盛祖昌顿了顿,面色有些黯然:「因为我本就是这里的人,他们又将真仙观运到了这里。所以他们来找过我,询问关於真仙观文献的详情。
当时我感觉有些怪怪的。许多地方,谢亚理理解的比我透彻很多,常常一句话,就令我茅塞顿开。
但是又有很多浅显的地方,她又一窍不通。就像是————像是————」
「像是以前研究过,但是後来忘记了不少。」
「对,就是这样。」
盛祖昌叹了口气:「我一开始只是以为他们单纯就是在学术的角度上来研究,但是没想到————」
「黄火土来找你的时候,你应该就知道是他们作案了吧?」
盛祖昌点了点头:「那时就有所怀疑了。」
「那你为什麽不告诉黄火土。」
盛祖昌伸出手,用力搓揉了两下面颊,犹豫了半天才答非所问:「你相信这世界上有
法术吗?」
「相信。」
「看来除了真仙观,你也见过他们出手了。」盛祖昌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我之所以愿意配合他们研究文献,就是因为他们向我显露出了法术的存在。我也是从那时,才知道了我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并不只是一种哲学而已。」
盛祖昌垂下了头:「火土来找我的时候,我其实是想说的。但是那一刻,我因为私心作祟,犹豫了。在我得知谢亚理正在践行五狱成仙」的时候,我是真的想知道,人到底能不能够成仙。
所以火土问我什麽,我就说什麽。他若是察觉到了什麽,问我知不知道凶手的线索,那我就全盘托出,他要是没有问————」
王静渊超凡的感官能够看清盛祖昌每一丝皱纹的细微抖动,他的灵觉又能感知到盛祖昌的情绪变化。根据一系列的盘问,王静渊确认盛祖昌没有说谎。
他只感觉自己这个上午浪费了,本来以为还能刷个隐藏任务的,结果就这?
「要到饭点了,我一会儿还要去外地,你去做个中午饭。」
盛祖昌闻言,就转身去了厨房。枪在别人手上,别说让他做饭,就算是让他跳钢管舞,他也只能挺着僵硬的老腰扭上几扭啊。
很快,蛋炒饭就做好了。
「妈的,看你这张脸,就是很会做饭,很会吃嫩草的样子。」王静渊有些错愕地看着蛋炒饭:「你就算不给我弄一大桌,至少也该有两荤两素吧?结果你就只做了这个?」
盛祖昌的面色有些难看:「平时我都是出去吃的,我只会做这个。还有,我终身未娶,献身学术,我真的不吃什麽嫩草啊。」
「唉,算了。」王静渊摆了摆手,反正也到饭点了,吃什麽不是吃,便大口地吃起蛋炒饭来。
盛祖昌见他开始吃饭,也是松了一口气,就心理学而言,一个人在计划要杀人的前後,是没有什麽进食慾望的,除非这人是个变态。自己的运气,应该没有那麽背吧?
盛祖昌炒了满满一大锅蛋炒饭,他自己也有些饿了,便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在心理学上,还有个说法,一起进食能够在潜意识里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即便这个人是变态,也希望能通过一起吃饭,多少松动一下对方的杀心吧。
吃饭过程中,盛祖昌想了想,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活,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最想知道的答案:「我当时见他们施法的时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法术,叫作《万病一碗水》,事後想想,只要舍得花大价钱,用科学的手段也不是不能做到。
我想问问你当时见到他们施法————」
「你是想问到底有没有法术这种东西吧?」
「是。」
「有,我见过他们施展《金刀利剪咒》。斩在恶人身上,如切朽木。但是斩在好人身上,只伤皮肉。确实是真的。」
听见确实有法术的存在,盛祖昌终於松了一口气。两人就这麽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王静渊在吃完後也是真的准备离开。
见到对方不打算杀自己了,盛祖昌的胆子也大了点儿:「这位————先生,如果对方真有法术的话,警方又是如何将谢亚理抓捕归案的呢?」
「哦,路过了一位在蜀山进修过的剑仙,他祭起飞剑,涮唰唰几下子,就把谢亚理的那些信徒全都枭首了。警察过去,就是捡漏的。」
说罢,王静渊就离开了盛祖昌的家。盛祖昌有些呆滞地站在房内,剑仙?还蜀山?这是在戏弄他啊?那这人刚才讲的那些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算了,先不管了。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先换个安全的地方,然後报警。
台中南部的小镇上,魏佳敏正在漫无目的地走着。昨天她为了配合网红做节目,去玩了请椅仔姑的游戏。通常这种类似於请碟仙、请笔仙的游戏,就少有不出问题的。理所当然的,魏佳敏昨晚也出了问题。
还好被路过的人救下,而且椅仔姑也相对温和,魏佳敏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这也让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魏佳敏天生就有阴阳眼,她去看过很多大师。大师都说她是天生通灵体,根本没得
救。除了有双比法师的法眼还看得真切的阴阳眼以外,她的体质还特别容易撞见那些邪门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网红请去玩灵异游戏。本来只是想赚点钱,贴补一下家用的,没想到第一次就又碰上这种事。刚刚又接到了网红的邀约,魏佳敏开始犹豫了起来。
突然,魏佳敏心血来潮,抬头看向一个方向。接着瞳孔紧缩,两股战战。虽然因为体质与命格的原因,她见过不少邪门的东西。但是这种邪门到离谱的东西,她还是头一次见。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行走在路上,身上还不住地散发出黑红的煞气,那煞气过於浓郁甚至形成了通天贯地的巨型气柱,随着那道身影缓缓移动。
魏佳敏虽然懂的不多,但她也知道,这种程度的异象,已经不是简单的脏东西那麽简单了。她立即想起了刚刚才出来的钟馗庙,不管是什麽邪祟,魁爷应该能镇得住吧?
当即,魏佳敏扭头就跑,顺着自己的记忆,向着锺馗庙跑去。
而拿着芋泥啵啵,优哉游哉瞎溜达的王静渊,见到一个小姑娘看见自己就跑,立即就追了上去。再没有认识到自己真面目之前,所有小姑娘看到自己,都只会开心得合不拢腿,哪有直接就跑的?
这小丫头见到自己就跑,绝对有大问题,得追上去好好盘道盘道才行,估摸着又有什麽新剧情。
因为才离开锺馗庙没多远,魏佳敏很快就跑回了锺馗庙,然後拉住庙内的法师,焦急
地说道:「师父,外面有脏东西过来了。」
法师闻言大吃一惊,连忙抬头看看天,此时正是早上,艳阳高照。这也太,大清早的,哪有什麽脏东西出来?
正如魏佳敏所说的那样,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宫庙门前。见到来人,老法师叹息道:「原来是你哦,你搞什麽飞机啦?把人家小姑娘吓得不轻哦。就算要追妹妹,也要讲究方法的啦。」
「什麽追妹妹?她一看见我就跑,我觉得她有问题,她不对劲。不过没想到她自投罗网啊,仙仔师傅,我们两个前後夹击。」
听见王静渊这麽说,魏佳敏立时吓了一跳,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仙仔师傅没好气地看了王静渊一眼:「你不要吓唬人家啦,人家很可怜捏。」
说着,仙仔师傅就让过身子招了招手,请王静渊入庙:「对了,你来找我有什麽事吗?」
王静渊直接走了进去:「是阿恒师傅担心你,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彻夜难眠。我估摸着你这边有个大的,所以我就来看看了。」
听闻王静渊的说辞,仙仔师傅心头一暖,笑道:「要是你肯帮我,那我心里就有底啦。」
此时,突然有个胖子冒了出来,有些不满道:「我说你这个靓仔,生得这麽靓,怎麽这麽没有礼貌,叫我叔叔仙仔?」
既然夸自己帅,王静渊也不打算和对方一般见识:「小胖子你长得这麽圆,用来打保龄球一定很顺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