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一幕，顾天反倒没有太过惊慌。
真要实验失败了，这帮技术员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冒冷汗了。
估计早就自己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埋了。
哪还有心思在这儿一脸便秘地说什么好消息坏消息。
顾天没理会跪在地上哭得像奔丧一样的王皓，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控制室里仪器还在滴滴作响。
屏幕上的光波纹路一层层跳动，外面那团爆炸后的白雾和黄沙纠缠在一起，实验中心区域更是刮起了沙尘暴。
顾天盯着那名技术员：“好消息是什么？”
技术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都在发抖：“好……好消息就是，试验成功了。”
此话一出。
王皓的嚎声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跪在地上要给杜婷哭孝，下一秒人就跟诈尸似的弹了起来。
“啥？？？实验成功了？？”
“哈哈哈哈！！都活了！！都活了！！”
王皓扑上来抓着顾天一顿乱晃：“天哥！！我老婆！你老婆们！还有你妈都没事！！哈哈哈！！”
顾天脸一黑，抬手就把他推开。
“你先别添乱。”
什么叫我老婆你老婆们还有你妈。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骂人。
顾天怀疑这货是趁乱占他嘴上便宜，可现在没空跟他掰扯。
顾天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技术员：“坏消息呢？”
技术员喉咙滚了一下，整个人朝旁边让开，伸手指了指主屏幕。
顾天顺着看过去，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猛地睁大了。
卧槽！！
这数值调整得这么过分吗？！！
顾天缓缓转头，看向这一圈技术员，眼神写满了你们在逗我？
为了降低副作用，他之前明明让这帮人重新推演数值。
目的很简单，把这次核辐射调制到一个刚刚好的区间，精准清理人体内已经衰老、失活、走向凋亡的老细胞，让还年轻的细胞保持活性，再从基因层面抑制衰老程序。
说白了就是把身体卡在一个最稳定的青春期，达到冻龄。
这才是他一开始想要的结果。
结果这帮人倒好。
数值是调了。
问题是他们把刀磨得太锋利了。
本来是做微创手术，他们直接给整成了刮骨疗毒。
核辐射经过特殊波段处理之后，本该只定向清除老化细胞，可现在这个参数已经不是清除一部分了。
而是见老就杀，谁老谁死，连一丁点衰老痕迹都不留。
更离谱的是，这套参数在杀死全部衰老细胞之后，还会反过来刺激那些年轻细胞继续发育，重新分裂，重新增殖。
增殖出来的幼体细胞，会把母体细胞干掉。
这就不叫冻龄了。
这叫倒车。
而且还是油门踩死的那种倒车。
顾天盯着屏幕，太阳穴一阵乱跳：“这套数值会把人体里所有衰老细胞全部清掉，然后逼着年轻细胞再次发育，身体机能会持续逆向退化，最后锁死在某个年龄段。”
王皓还没听明白，愣愣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顾天扯了扯嘴角：“然后就是，她们不会永葆青春。”
“她们会一路变小。”
控制室里瞬间安静。
顾天又补了一句：“我妈和书思她们几个，现在没准已经不是变年轻了。”
“是直接逆生长了。”
“再夸张一点，可能都成小孩了。”
“要是再离谱一点……”
顾天吸了口气，连自己都不太想把话说完整：“有可能直接变成婴儿状态。”
王皓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整个人像是刚刚从天堂蹦起来，又被人一脚踹进了地狱最底层。
“这特么完了！”
顾天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麻了。
外面的沙尘暴还没散。
现在就算他想冲过去开舱门，也根本过不去。
只能在这儿干等。
可越等越瘆人。
王皓听完整个解释，人也彻底傻了。
杜婷变成小女孩了？
那他以后咋办？
王皓脑子里瞬间蹦出了一堆极其刑法、极其缺德、极其该被枪毙的念头，吓得他自己都一个激灵。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能想。
全体都有，打开保险，朝自己脑子里的邪念火力覆盖！
可念头这玩意儿，越不让想越忍不住想。
王皓脸都绿了。
杜婷要真变成小女孩，以后两人出门，别人问一句：“哥们，这是你闺女还是你妹妹？”
他总不能咬着牙回答一句：“这是我媳妇儿。”
那还不如让他当场自首。
再转念一想。
顾天家里还不止一个。
王皓眼前一黑。
好家伙。
他这边顶多一把手枪顶着太阳穴自我警告。
顾天那边怕是得架挺机枪扫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净化思想。
以后家里聚会，别人带媳妇儿，顾天带一群小姑娘，自己再牵着杜婷过去。
满桌长辈端着茶杯，气氛安静得能听见三观碎裂的声音。
王皓越想越崩溃。
桌上要是再摆个儿童套餐，那这顿饭还吃个屁，直接全家进局子算了。
顾天偏偏还补了一刀。
“皓子，变成小女孩其实问题还不算最大，主要是……万一变成婴儿状态了呢？”
这话一出来。
王皓腿一软，差点给操作台磕一个头。
是啊！
杜婷要是变成婴儿。
那他以后算什么？
奶爸？
月嫂？
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转圈，然后一边冲奶粉一边回忆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老婆谈成女儿的？
王皓脑子里甚至已经出现一幅画面。
别人问：“孩子妈妈呢？”
他抱着奶瓶沉默三秒，低头看一眼婴儿车里的杜婷，最后缓缓流下屈辱的泪水。
艹。
这日子还能过？
王皓一把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开始哀嚎。
“不是呀！！我当时为什么不拦着她啊！！”
“这个技术本身就不成熟，我为什么还点头同意啊！”
“我特么是不是脑子让核弹先炸了一遍！！”
顾天听得头更疼了，扭头骂了一句：“皓子，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我妈也在里面呢。”
王皓抱着头，声音都快哭变调了：“那不一样啊天哥！阿姨变小了，是你爸头疼！杜婷变小了，是我头疼啊！”
这话一出口。
几个技术员脸皮都绷紧了，全都缩到了角落里。
刚才白光和烟雾持续了这么久。
这本身就说明数值离谱到了极点。
别说变成婴儿。
真要继续往下退，说不定都能退到幼儿园托班。
再狠一点，退回细胞阶段也不是没可能。
到时候大家是不是得人手一台显微镜，趴在载玻片上找钱慧阿姨。
找着找着再来一句：“看见没，这个活性最好的就是。”
光是这么一想，一群技术员就想集体把辞职信写在遗书背面。
偏偏外头的沙尘暴还在呼呼地刮。
实验场地爆炸范围太大，实验舱又都是深埋固定，地基重得离谱，现在谁都靠不过去，只能继续等。
而在他们等得头皮发麻的时候。
实验舱里的人，也陆续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