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聆心兔这个族群,虽然实力在妖界几乎垫底,但在万妖始祖的庇护之下,寻常寿命却甚至比一般人类还要长上许多。
而这种情况并非只有聆心兔一族如此,其他诸多妖物族群,大多也都能活上数百年之久。
照理说,若是个个都如此长寿,那妖界定然早就“妖”满为患了。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甚至在过去的岁月里,还陆续传出过妖物族群彻底灭绝的消息。
究其原因,倒也简单,在妖界这片土地上,族群之间的互相攻击与捕食从未真正停止过。而像聆心兔这般战力孱弱的种族,想要在这样一片环境中长久存续下去,便不得不筑起那道所谓的“护族大阵”,同时也不得不低下头来,以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为其他强大的妖物提供各种服务。
为对方擦手、擦脚、清理污秽,这些在外来者看来或许难以启齿的活计,对它们而言,却是得以立足、繁衍的生存之道。
但即便如此低声下气地活着,聆心兔一族的死亡率依旧居高不下。
毕竟它们服侍的对象,大多都是实力远胜于它们的妖物,对方若是心情不好,或只是一时兴起,随手杀了它们,也不过是抬抬爪子的事。
正因如此,每一次出去“工作”,都无异于一场赌上性命的冒险。
“诶,你说这活着,谁不想堂堂正正、体体面面的?可在妖界,哪有什么机会啊。”已经被小白揍得鼻青脸肿的聆心兔族长跪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声音沙哑,“把自己家乡折腾成这副模样,我这个当族长的也不愿意看到。可没办法啊,要是没有这护族大阵,隔天整个族群可能就被一锅端了。日子久了,很多事大伙也就默认了,认命了。”说着,它抬眼看了看小白,又低下头去:“白大人您说的名字那事儿,在我们眼里,真的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没错,在小白一番拳脚之下,这位聆心兔族长对小白的称呼也已经从“小后生”变成了白大人。
而眼下,小白正坐在高位上,听着这位族长诉苦。
至于刘空空,以及之后赶到的李天生和叶星凡三人,则坐在一旁看着。
“活着才重要?”小白坐在那处临时充作高位的草堆上,俯视着跪坐在地的族长,声音陡然拔高,“就这么没什么颜面地活着,真的重要吗?!我聆心兔一族,难道就只能在妖界充当这种货色?干这种活儿?!我们是妖物,我们不是工具!你们要正视自己,以及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万妖始祖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就不知道管管吗?!妖界是踏马的没纸吗!没纸就不能蹭树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洞穴都安静了。
不仅是跪坐在地的聆心兔族长,连边上那几只原本只是安静旁听的聆心兔也齐刷刷地愣住了,其中有一只甚至没绷住,直接吓拉了!
在它们看来,这得是多大胆才敢嚷嚷着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反观小白,说完之后似乎也发现自己胆子有点过于大了。
但它并没有打算收回那句话的意思,只见它停顿了片刻,直接站起身,然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下方那几只还在发愣的聆心兔,语气认真了几分:“各位,实不相瞒,这些年我一直在凡界生活。而我在外面,有一个好老大!”它说着,爪子朝刘空空的方向抬了抬:“一个但凡有人敢动我,哪怕你是万妖始祖,也决不允许的老大!无论谁想试试,那都得先过我老大这一关!!”
“它好像,是把你拉出来当挡箭牌啊……”听着小白在那趾高气昂的狐假虎威,叶星凡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在刘空空耳边嘀咕道。
“不看它这状态,恐怕不止是当挡箭牌,它好像还准备顺带威胁一下万妖始祖。”李天生在刘空空的另一边小声说道。
他话音未落,果不其然,小白已经挺直了腰板,仰头朝着洞顶的方向喊出了下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话已出口那就干脆说到底”的豁出去:“万妖始祖你听着!这事儿你给我个明白话,你到底能不能管!要是不能管,那我就亲自找上门去!对!和我老大一起!”它说着,又朝刘空空这边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底气,“到时候,就不是三言两语能搞得定的了!”
一听这话,刘空空顿时无语。
不过他也明白,这货难得回来一趟,在族人面前吹两句牛也是人之常情,他不至于当场拆台让小白下不来台,所以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接话。
可他不说话,不代表万妖始祖没脾气。
一息之后,刘空空便感知到洞穴正上方的天空中,有一股低沉而凝实的力量正在缓缓汇聚,像是一片积雨云悄悄地压低了高度,只等着酝酿到某个刻度,再精准地落下来,显然是冲着某只方才口出狂言的兔子来的!
而若是此刻小白直接挨上这么一道,那无论是它,还是它方才那番底气十足的“老大宣言”,恐怕都会立刻失去所有分量。
想明白这一点,刘空空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起身出手,却见李天生竟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他疑惑地抬眼望去,却见李天生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机会来了!李天生心中暗喜。
这一路上他左等右等,始终没碰上一个合适的场合来活动活动筋骨,好让叶某人以及刘某人重新认识到,他李天生依旧是那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而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一个可以发挥的时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只是他在出手之前,还不忘侧过头,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在叶星凡身上,语气里自信:“小叶啊,你可看好了,我和你,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说完,他微微一笑,随即身形骤然拔高,然后直接一头撞穿了头顶的地洞!
留下一头泥的叶星凡和刘空空两人坐在那,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