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蜡笔在地上用力的划拉着,张文达想要画出一道门出来,离开这里。
如果说现在唯一可能的希望,就是这没有找出使用方法的黄色蜡笔了。
可让张文达的希望彻底落空了,黄色蜡笔在地上画不出任何颜色来。笔尖划过土地,只留下毫无意义的浅痕,什麽都没有。
「靠!黄色,我艹你大爷!」
就在张文达抓住黄色蜡笔气急败坏的刚准备向着远处扔出去的时候忽然愣住了,他的目光看向远处东南方向的一个角落。
一种模糊的违和感击中了他,不是通过逻辑,更像是某种直觉。
「等等,那里怎麽感党到有点不对劲?那边房子是不是在变小?」
他快速从楼上下去,无视扛着锄头跟自己打招呼的老头,向着那边跑去,路上心跳莫名加速。当来到地方後,张文达发现,那房子真的变小了,虽然外观上没有什麽变化,但是双层小楼已经变成平房了,并且旁边应该有的柴房也不见了。
「难道我记错了?」但是这个选项很快就被张文达给排除了,为了找到离开的办法,他这几天天天在村子里跑,所有的房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几口井几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房子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认错!「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激动起来的张文达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他不再是专注於数量,而是专注於大小跟规格。用目光反覆比对着房屋的高低、巷道的宽窄、树木的粗细。
渐渐的他发现了更多细节,不仅仅只是一栋房子,就连井口,池塘的尺寸也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它们都在变小!整个村子正在逐渐消失!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像浸水的糖块,从边缘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
「张娃~吃饭咯。」瞎眼老太太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张文达当即冲了过去来到她面前焦急的说道:「奶奶,这村子在变小,这村子在消失!」
「啥?我晓得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村子快消失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过年过节都不回来了。」老太太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不不不,不是这麽一回事,是别的东西!别的东西在让村子消失!」
张文达再次冲了出去,开始事无巨细的观察起整个村子。他需要证据,需要量化这种变化。蓝色的蜡笔开始画了起来,开始画出所有房子跟树木的高度跟宽度,整个村子很快都被一片蓝色所覆盖。此刻蓝色蜡笔成为了他的尺规,丈量整个村子的一切。
张文达就这麽等着,一直等到黄昏的时候,再次去观察蓝色,发现村子并没有整体缩小,在白天这种收缩似乎停滞了。
但是张文达明白,自己没有看错,既然白天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那就证明一件事情,夜晚!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夜晚!
而之前这段时间恰好自己晚上基本上都在睡觉完全没有出去,所以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惯性思维让他忽略了最可能的时段。
想明白这一切的张文达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他终於找到问题所在了。不是没有异常,而是异常选择在他之前忽略的地方变化着。
当天夜里,早早的吃完饭的张文达并没有躺下,等待夜幕降临,他这才提着手电筒走了出去。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踏入了弥漫着未知的黑暗。
夜晚的村子里并没有灯光,非常的昏暗,但是忽明忽暗的萤火虫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那些光点在空中悠悠飘飘飘,给整个村子平添了几分静谧。
张文达就这麽小心翼翼在村中小道上走着,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一切,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刚走半个小时,忽然一只大手拍在张文达的肩膀上,张文达下意识的刚要举起红色蜡笔就要去刺,却惊奇的发现来人是那个守村人。
「你怎麽跟来了?」
他站在张文达身後胡乱的比划着名,张文达勉强看的清楚肢体语言,他似乎让自己晚上别出门。「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真的有急事。」然而不管张文达怎麽说,他依然在不断焦急比划着名。
就在张文达准备用蓝色蜡笔画出一个笼子把他装起来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房屋後面传来某种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摩擦着什麽光滑的表面。
张文达顾不住理会连忙冲了过去,靠着墙壁小心向着拐角处挪去。
渐渐的沙沙声音更大了,他看到了空中一些更大的萤火虫,一些光亮更加明亮的虫子。它们的光核稳定而刺眼,飞行轨迹也带着一种目的性的缓慢,与普通萤火虫的嬉游截然不同。
那沙沙声是它在啃食东西发出的声音,当张文达看清楚那玩意在吃什麽东西的时候,顿时瞳孔缩到了极小。那不是木头,不是树叶,而是……空间本身?
只见那虫子在空中啃出一条细细的缺口来,而缺口里面出现的居然是乾枯开裂的大地!
它在啃食这个世界的空间!缺口边缘闪烁着微光,仿佛空间的「伤口」,而透过伤口看到的,是之前血河带他来到的区域6!
整个村子就好像是一幅立体的画作,而那萤火虫就像是画上的虫子,随着那啃出的缺口逐渐癒合,画上的小溪变得更细了。树木也变得更矮了,就连地面啃过之後也变得更短。
它们不是在破坏景物,而是在吞噬构成这个区域的「存在」本身,按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空间都将被它们吞噬乾净!
张文达不由的想起那大鹦鹉血肉模糊的伤口,他忽然明白这事情的一切。
「这里的源头,是它们!是它们啃食了沼泽的水域,是它们让村子逐渐消失的!」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鹦鹉身上的可怕伤痕,正是这种空间啃食在现实维度的映射!
但是紧接着张文达又想到了更多。「不!不仅仅是村子,如果说动物园是沼泽的隐射,那麽这个村子就是那片贫瘠区域的映射,它们是在啃食整个区域!这帮东西是以区域为食的!」
想明白这一切,张文达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更宏大的惊悚感袭来。
他怎麽都没有想过1999创作的各种空间居然还有天敌的。
看着空中那一共7只虫子,红色的蜡笔被张文达给掏了出来,死死盯着它们。蜡笔冰冷的触感让他稳住心神。
他不确定这些萤火虫代表着什麽,现实中又长什麽样,但是不管它们是什麽,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必须要解决掉它!
如果不解决。等他们啃食这片区域後,下一步就是啃食沼泽了!然後呢?其他区域?
借着昏暗的夜色,张文达屏住呼吸,一手蓝色蜡笔一手红色蜡笔向着那些萤火虫小心的匍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