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秦淮茹屋里。
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秦淮茹、陈慧琳、陈慧婷三个人正围坐着吃晚饭。
陈慧婷咽下嘴里的馒头,转头看向自家姐姐,大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姐,要不咱们把刘光福那房子买下来如何?
咱们现在住的这屋子太小了,连做个饭都不方便。”
陈慧琳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有些心动,转头看向秦淮茹:“淮茹姐,那三间房要是拿下来,得多少钱?”
“后院那是正经的青砖大瓦房,不过刘光福现在急着脱手换钱,肯定叫不上高价。依我看,差不多八百到一千块顶天了!”
陈慧琳眉头微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我和慧婷手里的存款加起来只有八百块……也不知道能不能讲价!”
“嗨,这算什么难事!”
秦淮茹豪爽地一拍桌子,笑吟吟地握住陈慧琳的手,
“你们手头的钱要是不够,姐这里有,我借给你们补上!”
陈慧琳心头一暖,也不矫情,当即拍板:
“那好!咱们赶紧吃完饭就去后院刘家问问!”
“好嘞!”
……
后院刘家。
屋里冷锅冷灶,连根柴火都快没了。
刘光福裹着一床破棉被坐在炕沿上,冻得直吸溜鼻子,眼巴巴地盯着紧闭的屋门。
等了大半天,院里光听见有人议论,愣是一个上门的鬼影都没有!
刘光福心里直打鼓,急得抓耳挠腮:
“尼玛,难道这帮家伙真的都嫌弃老刘家的人坐过牢,觉得这地方风水不好?
千万不要啊!二哥也去大西北了,家里半粒米都没剩下。
这房子要是再卖不出去,我明天就得去街上要饭!”
正绝望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刘光福浑身一激灵,双眼瞬间放光,心头狂喜!
来活儿了!
他连滚带爬地跳下炕,趿拉着破棉鞋冲过去,哗啦一下拉开房门。
一看门外站着秦淮茹和陈慧琳姐妹仨,他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
“哎哟!是秦姐和陈家姐姐啊,快,快请进屋坐!外头风大!”
把三人迎进屋,刘光福手忙脚乱地拎起暖水瓶,倒了三碗温的白开水摆在破桌上,搓着手陪笑:
“三位姐姐大驾光临,可是看中我这三间屋子了?”
陈慧琳打量了一圈宽敞的屋子,开门见山。
“刘光福,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三间房,到底打算卖个什么实诚价?”
刘光福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说一千,可想到这是唯一一个前来商量的人,咬牙报出了心里的底线:
“陈姐,您也是爽快人!原本我打算要一千的,但现在我急着用钱救急,您要是真诚心要,一口价,八百块!不能再少了!”
八百块!
陈慧琳和陈慧婷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可以!八百就八百,这房子我们要了!”
刘光福大喜过望,差点原地蹦起来:“太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交钱?”
就在这时,一旁的秦淮茹突然开口,
“光福,现在政策严,私底下直接买卖房屋容易惹麻烦,咱们换个稳妥的法子,写借款手续!”
“借款手续?”刘光福愣住了。
“对!”秦淮茹解释,
“就写你刘光福向陈慧琳借了八百块钱,以这三间后院房产作为抵押。
字据上写清楚,三天之内如果你还不上这八百块钱,
这三间房子就自动抵给陈慧琳,到时候直接去办过户手续!
这样一来,既合规矩,你也能名正言顺拿到现钱,懂了吗?”
刘光福脑子转过弯来,拼命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还是秦姐想得周到,我全听你们的!”
秦淮茹嘴角微勾,又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刀:“口说无凭,咱们现在先把定金和草约拟好。
明天一早,咱们请街道办王主任过来,当着全院邻居的面把这笔借款过一遍明路,
再按手印签正式协议,免得以后有人眼红说闲话!”
“成!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办门口候着!”
刘光福满口答应,只要能拿到八百块现大洋,别说去街道办,去派出所按手印他都乐意!
商议妥当,姐妹三人相视一笑,转身推门走出刘家。
……
次日清晨,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烧煤球和熬棒子面粥的味儿。
刘光福双手死死捂着瘪下去的肚皮,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他咽了口酸水,脚下步子加快,一路小跑冲进了王主任家所在的小院。
堂屋门虚掩着,王主任正坐在八仙桌旁,端着一碗玉米糊糊,就着咸菜疙瘩吃早饭。
“王主任!王主任您在家呢!”刘光福一把推开门,脖子往前伸,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在桌上。
王主任夹咸菜的筷子一顿,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把碗往桌上一磕。
真晦气!
大清早吃饭都不得安生!
整个四九城大大小小几十个街道办,就属她管辖的这片牛鬼蛇神最多,尤其是那个九十五号院!
老刘家五口人,刘海中、李桂花、刘光奇加上刘光天,足足四个犯罪吃牢饭的!
还有那个阎埠贵一家子!
害得她每次去区里开会,都被其他街道的主任指着鼻子笑话!
“刘光福,大清早的跑我家来干啥?”王主任拉下脸,语气冷硬。
刘光福吸溜了一下鼻子,闻着屋里温热的粮食香味,喉结上下滚动,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王主任,您可怜可怜我吧,我从昨天晌午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快饿死了!”
王主任看着他那副青皮寡脸、衣衫褴褛的怂样,眼底全是嫌弃。
她叹了口气,拿出一个窝窝头,递了过去:“拿着吧,赶紧垫吧一口,再多我家也没有了。”
“谢谢王主任!您真是活菩萨!”
刘光福一把抢过窝窝头,张嘴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噎得直翻白眼,硬是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王主任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瞥了他一眼:
“行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说吧,到底找我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