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
最终,珑月薙泠还是下令,派出一支两万人的步兵队伍出城去查看情况。
不过,他再三叮嘱,在不确定敌情的局面下,绝对不能冒进,就算那两万骑兵全部折损,也好过再往里面搭人。
这两万步兵其实是珑月世家的水军队伍,只不过,在岸上就变成了步兵。
当这支队伍来到距离谷口还有两里距离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谷口位置立着一排整齐的骑兵队伍。
那名珑月家的将领立马派出斥候靠近查看,得知,那竟然是一支万人规模的重甲军,整支队伍人马俱甲,宛如一堵钢铁城墙立在谷口位置。
虽然那几名斥候没有太靠近,但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的军旗,白山黑水旗,那赫然是大周北系军的玄甲营。
玄甲营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座山岳,哪怕他们远在万里重洋之外的大和,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感觉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忌惮,尽管他们从未与玄甲营交过手,甚至都没有见过玄甲营,只是从近些年传回那些情报中了解的信息,就足以让他们心生畏惧。
别的不说,仅仅是他们从正面击败了胡羯帝国那支无敌了三百年的天虎屠龙军,就足够了。
那名珑月世家的将领当即让队伍后退一里,随即迅速列阵,双方相隔三里对峙,这样,就算玄甲营发起冲锋,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撤回城中。
不过,玄甲营似乎也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那名将领也迅速将情况汇报给了磐州城的家主。
珑月薙泠得知消息后,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他知道,那两万骑兵回不来了,对方让玄甲营守在峡谷口,并不是为了发起冲锋,而是为了防止自己这边派出大量兵力增援。
珑月薙泠内心无比自责,都怪自己贪功冒进,竟然上了对方的当,要是当时再谨慎一些,就不会白白折损两万骑兵了。
虽然他不知道峡谷以北是什么情况,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周军布下的天罗地网就像是一口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
凌川无法攻破磐州城,正愁没有削弱自己实力的机会,他巴不得自己派兵出去,为今之计,自己只有吃下这个哑巴亏,然后乖乖据城而守。
“传令给珑月钏,让他把两万步兵撤回来吧!”珑月薙泠低声说道,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挫败感。
开战之前,在得知二路军的领兵将领是大周的镇北王凌川之后,他便不止一次告诫自己,千万不可轻敌,此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却能从一介小卒成长为名震中原的镇北王,绝非易与之辈。
现在看来,自己终究还是太低估他了。
珑月世家一众高层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内心除了震惊与不忿,还有深深的忌惮。
特别是一些年轻气盛的将领,虽说大周的万岁军声名在外,但他们并未将其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万岁军不过是他们自封的美名,更是大周先皇对凌川这位战功卓著的将领许下的封赏,至于万岁军的战力,肯定有很大的夸张成分。
如今才发现,这支队伍的战斗力远比自己等人预想中的要强悍得多。
唯独武藤圣裕,在得知珑月世家折损了两万骑兵之后,在心中冷笑,也不知道,之前嘲笑自己的那些珑月家年轻将领,现在还能否笑得出来。
之前,武藤世家的军队被凌川的万岁军击败,他们也被无情嘲笑,更有人当着他的面说,武藤世家的队伍就是一群饭桶。
如今,他寄人篱下,只能将这份屈辱强行咽下,如今见到珑月世家的队伍也被无情屠杀,他竟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峡谷出口以北,修罗铁骑与雁翎骑这两股浪潮已经彻底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珑月薙炎的一万五千骑兵此时已经被屠杀掉了大半,还剩下三千余人在苦苦支撑。
整个战场宛如修罗炼狱,地上铺满了尸体和鲜血,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很多士兵的尸体更是被战马踩成了肉泥,深深陷入地上的血泥当中。
这一场厮杀,修罗铁骑和雁翎骑都在暗中较劲,将最为锋利的一面宣泄在珑月世家这支骑兵身上。
虽然没有人统计两支军团的战果,但从双方推进的距离来看,应该也是不相上下。
峡谷之中,珑月钏已经带着两万步兵回到城中,但,玄甲营却始终没有撤军,就像是一排塑像,一直守在峡谷口的位置。
珑月薙泠一直站在磐州城的城墙上,虽然距离谷口足有五里距离,但,中间并无遮挡,只要没有雾气,一眼就能看到峡谷口的动静。
就在这时,又是大量的人影出现在峡谷口之外,这让城墙上的士兵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虽然看不清楚对方在做什么,但珑月薙泠还是第一时间传令给各军,加强戒备。
峡谷口之外,雁翎骑与修罗铁骑开始打扫战场,他们用珑月世家骑兵留下的战马,将他们的尸体驮回峡谷之中,来到之前安放投石车的位置,用剩下的那些石头,夹杂着两万具尸体,筑起一座京观。
说是两万具尸体,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多,因为很多尸体早已被战马的铁蹄踩成肉泥。
这样的京观,四年前凌川曾在卑沙城外用百济军的尸体筑过一座,时隔数年,那座京观依旧还在,如今,同样的一幕,在大和帝国的卧磐山大峡谷上演。
凌川之所以这么做,首要目的当然是震慑。
因为,当初在皇宫,皇帝召集他们几人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这一战的基调。
此战并非要灭掉大和帝国,而是要将这支民族彻底打残,将对大周乃至中原民族的恐惧深深植入他们的心里,让他们往后百年,都不敢生出侵犯大周的念头。
就算是在更为久远之后,他们的子孙后代,想到这段岁月,也会对大周帝国生出恐惧之心。
凌川太了解这支民族了,你对他以礼相待并不能换来他的尊重,唯有打到他臣服,打到他害怕,他才会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