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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2章 而不是送文件,查民生,他真的把自己当成牛马了。

    王小小抱着一包桂圆离开。

    她来到食堂,居然看到有小米,用三张食堂票偷偷摸摸换了三斤的小米。

    桂圆加小米熬粥安神养气,睡眠好。

    来到宿舍,一张一米二的床,不合适了,她现在算是大姑娘。

    王小小跑到后勤,扛了一张穿过来。

    晚上十点,小瑾是被警卫员背回来,他已经睡了。

    明天,王小小要去大庆油田,所以王小小把贺瑾叫了起来。

    贺瑾揉揉眼睛:“姐,有事?”

    王小小交代:“明天我要去大庆油田,你是技术兵不能去。”

    贺瑾:“姐,你去几天?”

    王小小:“两天。”

    贺瑾不高兴,他也想去,但是姐说得没错,他是技术兵。

    王小小拿出一碗小米桂圆粥:“喝了,安神入眠的。”

    贺瑾拿碗直接喝了起来,甜甜的。

    “姐,桂圆你去哪里买的?”

    王小小:“林大队长给我的,补气的,我火气旺,不适合我吃,适合你吃。”

    她看着贺瑾吃完:“快点洗脸刷牙洗脚,睡觉。”

    小小和贺瑾,舒舒服服一觉到天亮。

    另一边,可怜的旭旭发着好烧,裹着冻成冰壳的军大衣,看着空荡荡的值班室。

    他心里那个寒号鸟又哆嗦嗦,寒风冻死我,今晚没被窝。

    炕是凉的,炉子是灭的,被子被王小小打包扛去了21婶家。

    小小留的纸条倒是还在桌上压着,上面写着“旭哥,回来记得去21婶搬行李”。

    但现在是半夜四点,他要敢去敲21婶的门,21婶的大院就会传遍“男人半夜钻寡妇院”,方爹能把他揍得在炕上趴一个月。

    他唯一的选择只剩下一个,方爹的军管楼宿舍。

    他有钥匙,方爹给的,但那是让他白天来打扫卫生用的,不是让他半夜来借宿的。

    丁旭在寒风中站了片刻,把军大衣裹紧,朝军管楼走去。

    他怕打扰方爹休息,他悄咪咪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暖气烧得嗡嗡响。

    他蹑手蹑脚地往沙发方向摸,刚迈出第二步,一个黑影从侧面闪出,手臂锁住他的脖子,脚下一绊,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后脑差一点勺磕在茶几腿上。

    方臻单膝压在他胸口,一只手反剪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枪,直接用枪顶在他头上。

    丁旭疼得龇牙咧嘴,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喊了一声“爹”。

    方臻愣了一下,松开手,拉亮电灯,低头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丁旭:军大衣上结着冰壳,脸上全是冻出来的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条被暴风雪拍上岸的鱼。

    他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伸手探了一下额头——滚烫。

    方臻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去翻抽屉找退烧药,嘴里骂骂咧咧:“发烧了还往这儿跑,不要命了?老子在战场上都没被人半夜摸过营,你倒好,烧成这样还能撬老子的门。明天去跟老子学学规矩,半夜回家,先报暗号。”

    丁旭裹着方臻扔过来的军大衣,窝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小小把被子全搬去21婶家了,值班室什么都没有。我想去21婶家搬行李,但半夜去寡妇院,会害死21婶。我就只有您这把钥匙。”

    方臻把退烧药和水杯塞进他手里,看着他把药吞下去,脸上嫌弃得不行:“行了,今晚睡沙发。明天自己去后勤领被子,别再来撬老子的锁,不然老子揍死你。”

    他转身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头也没回:“厨房有小米粥,自己热。”

    丁旭裹着军大衣缩在沙发上,等身上暖和了,去厨房把小米粥热好,端着那碗小米粥,烫得龇牙咧嘴,但没放下碗。

    他决定明天就去找周大队长学暗号,他怕挨揍,不想再被爹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天一早。

    丁旭裹着军大衣站在军管楼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方臻。

    别人感冒最多鼻涕咳嗽痰多,而他鼻涕咳嗽痰多一概没有,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北风一吹,脸上冻出两道亮晶晶的冰痕。

    “爹,我去总军区医院开点药。”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方臻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搪瓷缸,看着他那副泪流满面的样子,冷哼一声:“不发烧了,去什么医院?要去开药,去去生产队。”

    丁旭惊讶:“生产队?”

    方臻把搪瓷缸搁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丢给他:“政策下达了,医生要帮助广大的农村。现在除了外科医生还在医院守着,其他医生全骑着自行车下生产队给农民看病去了。

    你要拿药,就去生产队找他们。正好,你把吉普开过去,军管有辆车要去那边送文件,你去找周大队长拿文件,你顺路。”

    丁旭接过钥匙,眼泪还在淌,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他把军大衣裹紧,朝吉普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爹,生产队在哪儿?”

    方臻边转身进屋,边说:“沿着国道一直往北,看到路边停着一排自行车的地方就是。那些自行车后座上都绑着红十字药箱,很好认。到了生产队别光顾着拿药,看看那边缺什么,回来跟我汇报。军民一条心,军管也要了解基层情况。”

    丁旭先去拿文件,开着吉普车,沿着积雪未消的国道往北驶去,一边开车一边抹眼泪。

    后视镜里映出他那双红通通的泪眼,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就看到自行车后座绑着药箱,进屋,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给老乡们看诊。

    他顶着一双泪眼朝最近的一个医生走去。

    那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抬头看见一个穿军大衣的小伙子眼泪汪汪地朝自己走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职业病发作,二话不说先伸手探他额头,翻开他眼皮看了看,又让他张嘴看舌苔,问了几句症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一天三次,一次一包,温水送服。小伙子,你这感冒不严重,但要注意别再着凉。回去多喝热水,出出汗就好了。”

    丁旭接过药包,又从口袋里掏出纸笔,认真问了缺什么。

    医生快速回答:“最缺的就是交通工具。自行车能走的路有限,再远一点的村子,靠两条腿走半天都到不了。你们军管要是有办法帮我们解决一两个出诊用的车,那就帮了大忙了。”

    丁旭把这些话都记下来,这才揣着药包告辞。

    回到车上,他把纸包拆开,倒出一小撮药末在舌头上,苦得他连眼泪都忘了流。

    他把药咽下去,发动车子,准备回军管楼向方爹汇报,医生缺出诊用车,这事得让方爹知道。

    突然之间,丁旭反应过来,他出了几天任务,他又发高烧,按照我军优良传统,他应该在炕上躺着,而不是在道上抹着眼泪开车,也不是送文件,更不是查民生,他真的把自己当成牛马了。

    丁旭站在方臻办公室桌前,把生产队赤脚医生缺出诊用车的情况逐条汇报完毕,合上笔记本,立正站好:“爹,任务完成,我申请休息。按条例,出任务回来可以休整,我现在回炕上躺着。”

    方臻靠在椅背上,笑得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慢悠悠开口:“旭旭呀……”

    丁旭果断打断,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爹,我军条例规定,连续执行运输任务超过三天,任务结束后可休整一天。我从沈城到边防六师,往返八百公里,历时五天五夜,符合休整条件。我回去躺炕上了。”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飘来方臻不紧不慢的声音:“老子还很好心,想着你好久没见到你大哥了,正好有辆军卡去大庆油田送药材,想让你搭顺风车去看看朝朝。既然你要休息,那算了吧!”

    丁旭的脚步钉在门口。

    他已经五天五夜没睡过一个整觉,怀里揣着赤脚医生开的感冒药,手里攥着方爹给的钥匙,脑子里全是值班室那张空荡荡的炕。

    他转过头,看着方臻没安好心的笑了,深吸一口气:“爹,军卡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六点。”

    “啥?我还以为是现在走呢!”丁旭傻笑道

    方臻走了他面前,用力拍了他的头:“臭小子,我是你爹,不是黄世仁,今天你去我宿舍睡觉。家里有罐头,去食堂打完饭回宿舍吃。晚饭我会打回来的,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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