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看着眼前的鬼车，又看了看一旁的蠕女。
这群女人的形状都很奇怪，之前他见过最奇怪的也就是三首女那种三个头的。
这又是被人炼成车的，又是没有双手的蛇女。
萧羽深吸一口气，有些难耐的摇了摇头。
自从来到了东极仙域，他的心境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是真的不一样。
如果是以前他见到没有手的蛇女，第一时间就是会在脑中想，他要是从她的后背伸出双手搂住她，她该怎么躲怎么挣脱？
现在他的心中多了一丝不通达。
这些女子都是苦命人，全都是从无尽深渊爬出来的苦命女子。
说了一辈子想当妇女之友，这种谎话说得多了，好像他自己的道心真就成了那种。
看到剑妈和大骊皇后，他玩起来是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的，可看着眼前的这些女人，他的心却过于悲悯。
他竟然选择宽恕了蠕女的无礼。
萧羽把蠕女和鬼车女带到了外面。
蠕女在看到已经回到无尽深渊后，哭着捂嘴，视线望向远处的一个破败大陆，红着眼飞了过去。
鬼车女恭敬低头：“恩公，那里是西岭洞天，也是我们的家乡。”
萧羽皱着眉，带着鬼车女一起飞了过去。
西岭洞天，他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小世界中，小舞轻声喊着：“主人，西岭洞天之前跟东胜洞天一样，并称八大洞天。”
萧羽点着头，一路飞驰。
转瞬便来到了那片灰褐色的大陆。
那是半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破败大陆，没有灵气，没有绿色。
而且只有半个，一道笔直的口子在大陆的边缘很是扎眼，好像是被某种巨刃劈开的一般。
鬼车跟在萧羽身后，感受着萧羽身上的功德气息，声音低沉：“天地本源本是万物共生，但是不知从何开始所有生灵需要依附诸天诸神，万千星辰、大陆，皆是诸神疆域的一隅。”
“六界八荒在有些生灵眼中是家园，但是在我们的眼中则是囚笼。”
“恩公，现在所有的神明都是依靠生灵的信仰香火壮大的，信仰神明便是低阶生灵的生路。而在一开始，天地万物是没有多少存在愿意下跪供奉神明的！”
“于是功德地东极仙域的万古七圣，定下规则：凡修士麾下生灵，必须日夜供奉、祈祷，源源不断输送信仰之力。”
鬼车女望着跪在远处一座坟前磕头的蠕女，声音更加悲愤：“香火充裕者，得神明庇护，风调雨顺，灾厄消散，而信仰微薄、心生质疑、不愿俯首献祭的生灵，会被圣人神明视作无用之物。”
“前辈是被功德金莲认主的善人，我想问，难道不给神明圣人上香磕头，人就不配活着吗？天地之大，难道弱小的生灵凭借自己的双手真的活不了吗？如果活不了，那天地又为何让弱小的生灵出现？”
“我一直觉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是最恶心的，不是天地不仁，是人不仁！如果没有这么多圣人和神明带来灾难，天下哪有那么多的灾难？”
萧羽绷着嘴，没有说话。
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破败的大陆，能从这地方修炼到准圣的修为，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物啊。
鬼车的四个轮子带着鬼火往前转了两圈，身子趴在地上，抬头望向天空：“哪怕就是再弱小的族群，也有活下去的权利，而东极仙域的那些人，他们把我们从六界带到东极仙域，后面又因为他们自己的品行不端，导致自己洞天里的信徒生灵不信奉他，多少修士洞天中的生灵只是想好好的生活，他们根本不想依靠神和仙！”
“可这种行为就会导致修士得不到供奉，那些洞天里的人就对那些人失去了价值，既然没有价值，也懒得回到凡间把那些生灵放回去，把这些人扔到无尽深渊等死，就成了所有人默许的事。”
“毕竟垃圾总得有个安置的地方……要是把自己洞天里的生灵都给杀了，那是会有损阴德的不是么？”
萧羽抿着嘴。
他好像从来没有跑到地球上跟谁说：“我是神，你们必须要信我，要给我磕头！”
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造福小世界中所有的女人，他都不需要露面，他只需要把金身放出去，那些女人就会带着儿女过来供奉他了。
尤其是死了老公的寡妇和单身妈妈。
鬼车难耐吐气，挪到了萧羽的身旁：“恩公能把我们这些人救下来，足以见得恩公不是一个恃强凌弱的人，你的信徒应该很幸福吧？”
“我们有时候也想过信奉一个好的神仙，可是到头来……哎，不说了，人总得靠自己不是？没有信仰难道就不配活着么？”
萧羽抿着嘴，神识扫向整个西岭洞天，再次确认了，这地方应该是被人劈开的。
大陆上倒是没有几个活人。
但是地下却有四个地下据点。
里面的人不仅有妖族的，还有人族魔族的。
修为最低的也有金丹期，整个西岭洞天的活人加起来最多一千多人。
这时，一元婴期的人族少女拿着一防御法宝催动着法罩，飞了出来。
看到蠕女回来后，伸手大喊着：“师父！师父你回来啦！师父回来啦——！！”
蠕女伸着蛇尾抹干泪水，笑着回头。
那人族少女喜笑颜开，抱着蠕女笑的合不拢嘴：“我可担心死啦~师叔他们呢？”
蠕女眉眼微颤，没有开口。
萧羽皱着眉头，看向蠕女的眼睛，这妖女不是痛恨人族么？
还收一个人族的少女为徒？
鬼车轻声叹着：“恩公，在无尽深渊可不分种族，我们所有人都是被人族抛弃的，就算是恨，也是恨的剑气长城后面的人族修士。”
“在这里，寻常的婴儿出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得死，哪怕有阵法保护，新生婴儿也挡不住无尽深渊乱掉的法则乱流。”
“能活下来的孩子，出生时必须得是筑基期或者金丹期，没有法力的孩子在这里绝对活不了。”
“而且我们也没有额外的法力和资源来养大没有修为的孩子。”
这时，蠕女红着眼飞了过来，来到萧羽跟前，躬身磕头：“蠕女拜谢恩公救命大恩！还望恩公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