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周文山,马科斯带着几分试探看向身旁的陈翻译:“沙巴的周文山,眼睁睁看着保护伞把核心基地建在文莱,他就半点意见都没有?”
周文山这个名字,马科斯听过不止一次。
是北婆罗洲名头最响的华人诸侯,老牌桂系出身,跟着李崇文一路从南洋打天下。最重要的是,他居坑了美国,把大半个缅甸都弄丢了。
让美国人在缅甸的战略几乎破产,让苏联几乎要兵临印度洋。缅甸不是印尼,印尼占据的一系列岛屿,能够被美国海军轻而易举的全面封锁,让苏联至今不敢派出海军舰队前往印尼。
周文山分封北婆罗洲的沙巴后,集军政大权于一身,治下领土赋税自收、军队自练,说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半点都不为过。
文莱紧邻沙巴,位于北婆罗洲的中部,有丰富的石油。这般战略要地被李崇文直接握在手里,以那位诸侯的野心,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马科斯在试探南华的内部权力格局。
可话音落下,陈翻译却只是唇角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脚步微顿,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总统阁下说笑了,海外的事情自有中央定夺,我们做翻译的,哪里知道这些内部的事。”
一句话轻飘飘带过。
陈翻译在南华外交部任职多年,最懂官场的分寸。桂系集团的资历恩怨、李崇文与地方诸侯的权力博弈、文莱石油背后的刀光剑影。
全是关起门来的内部秘辛,别说他只是个翻译,就算是内阁高官,也不敢妄议半句。
多说一个字,都是逾矩,都是祸端。
见对方守口如瓶,只笑不答,马科斯便知趣地没有再追问。陈翻译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事牵扯太深,不是外人该打听的。
周文山的野心,从踏上沙巴土地的第一天起,就没藏住过。他比李崇文整整大了二十岁,早年在桂系军中,他是资历深厚的副师长,而李崇文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军官。
世事翻覆,不过数年光景,李崇文以二十六岁之龄率部南下,横扫南洋群雄,打下南华万里疆土,二十八岁登临总统大位,成了一国之主。
反观周文山,熬了半辈子,始终卡在副师长的位置上不上不下,籍籍无名。
看着昔日的晚辈扶摇直上,坐拥江山,周文山心里的不甘与不服,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总觉得自己的才干、胆识、资历,哪一样都不比李崇文差,差的只是一个时机,一块地盘。他常对着心腹感慨,若是给他一方基业,他未必不能做出一番青史留名的事业。
所以当英国人撤离北婆罗洲、晋系的阎锡山占领沙捞越后,沙巴也出现了权力,周文山第一时间主动请缨,远赴沙巴。
他打的算盘很清楚:复刻李崇文南下立国的路。沙巴地广人稀,远离应天中央,正是山高皇帝远的好地方。
他先在此站稳脚跟,收编土著武装,整顿赋税,积蓄力量,再慢慢蚕食砂拉越、吞下文莱,把整个北婆罗洲变成周家的天下,做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
初到沙巴的两年,周文山确实风光了一阵。
他凭着桂系老将的手段,迅速收编了十几支地方土著武装,清剿了境内的匪患,又整顿了当地的橡胶、木材税收,把沙巴的军政大权牢牢攥在手里。一时间,沙巴境内只知周将军,不知总统府,俨然成了国中之国。
可真要着手发展,周文山才尝到了捉襟见肘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