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烨看了她一眼：“嗯。”
没多话，拿过房卡，往电梯方向走。
周小萌站在原地，本该目送客人离开就结束。
但“嗯”这个字太短了，像是既没有拒绝她，也没明确接受她，让她一时不知道该站在原地还是该跟上去。她的脚已经在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收回来。
秦月在旁边瞥了她一眼，低声说：“去吧，正好顺路看看顶层的水压有没有问题，刚才工程部说18楼浴室水压有点不稳。”
“哦、哦对！”周小萌如获大赦，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快走几步追上林七烨，“先生，我正好上去有点事，顺路，您请”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点刚入职时还没完全磨掉的鲜活。
林七烨没有拒绝。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夜里一点多的酒店电梯，安静得很。周小萌按下18层，电梯微微一沉，开始上升。轿厢里有一面浅金色的镜面墙，角落里放着柔和的橙色灯带，整个空间像一个缓缓上升的小盒子，隔绝了外面的大堂和夜色。
周小萌站在电梯的另一侧，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腹前，目光落在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上。18、17、16……数字跳得不算快，甚至有点慢。
她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林七烨站在她斜前方半步的距离，背着一个旧书包，站姿随意但笔直。电梯里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得有些清晰。下颌线条很利落，眉眼之间有一种安静的、不属于他这身衣服的气度。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
就那一瞬间，周小萌忽然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像是电梯里的空气微微流动了一下，又像是灯光的角度变柔和了几分。
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是什么，只觉得这个凌晨走进来的客人，好像比刚才在前台时，多了一层很淡的光。
她赶紧把视线移回电梯数字上，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一拍，暗骂自己：犯什么花痴。
“你是刚毕业？”
电梯里安静了一会儿，林七烨忽然开口。
周小萌微微一愣：“啊……对，你怎么知道？”
“你话比较多。”林七烨语气平平的，“在五星级酒店做了几年的前台，不会主动跟客人聊这种话题。”
周小萌被他一点破，反而放下了一点拘束，笑了一下：“是，我今年六月刚毕业，进来做管培生，先在各部门轮岗。前台是第一站，要轮三个月。”
“管培生。”林七烨重复了一遍，“有前途。”
“不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周小萌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刚毕业的人常有的既忐忑又期待的情绪。
电梯数字跳到12。
她又看了一眼林七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先生，您是……来花城出差的？”
“上学。”林七烨说。
“上学？”周小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年纪确实不大，二十岁出头，但“上学”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林七烨补了一句，“刚被录取，提前来踩点。”
周小萌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心想：一个大专新生，凌晨一点多跑来住希尔顿的行政套房，一夜1988，眼皮都不眨。她在这里上了四年大学，见过不少有钱的生意人、出差的白领、带着小网红来过周末的富二代。但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是这种穿法、这种语气、这种眼神。
她心底的好奇心像被一根细针轻轻挑了一下，冒出一个念头，又赶紧压下去。
电梯到了18楼。
门打开，走廊里铺着米灰色的长绒地毯，两侧的门都关着，安静得像一座无声的标本馆。
林七烨走出电梯，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1808在右手边，门牌号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周小萌跟出电梯，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正要开口说“那先生您早点休息”，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林七烨转过身。
“你刚才说，上来看看水压？”他语气平常，像随口一问。
周小萌张着的嘴一合：“……啊，对！工程部说18楼的浴室水压有点问题，我顺便检查一下。”
林七烨转身走到1808门前，刷卡，推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锁响。
周小萌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了几秒。
身后电梯“叮”一声，门开了又合上，像是提醒她该下去了。她回过神来，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假装检查了一圈水压记录表，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转着一个念头：这个客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电梯下行。周小萌靠在电梯轿厢的镜面墙上，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板。她没注意到，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而林七烨这边，关上门后，他先环顾了一下房间。
行政套房的格局不错，进门是一道玄关，左手边是独立的会客区，米色沙发、茶几、书桌，再往里有卧室和干湿分离的卫浴间。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帘没有拉上，花城凌晨的夜景在窗外铺开——不像他之前那间顶层复式能看到江水，但城市霓虹依然在远处绵延，星星点点，像一条落在地上的银河。
林七烨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酒店提供的浴袍。走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城夜景，耳边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
他闭上眼，面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符合条件的女人：周小萌，进度：0/100 → 1/100】
【奖励：力量+1。】
【奖励：智力+1。】
暖流从脊椎涌起，顺着四肢散开，比前几次弱了很多，但依然清晰可感。
力量+1的感觉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这点增幅只是让肌肉线条更紧实了一点。
但智力+1的清凉感在太阳穴后面拂过时，林七烨明显感觉到，脑子里关于这座陌生城市、那张录取通知单、以及下一步该怎么走的脉络，清晰了几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条延伸向远方的城市主干道上。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线，消失在城市边缘的夜幕里。
“花城……”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城市的名字，像咀嚼一颗还没有剥壳的果子。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手机地图，搜索“花城职业技术学院”。
地图上弹出一个蓝色标记，位于城市东郊，距离火车站大约二十公里。周边配套不算繁华，但附近有一条大学城商业街，往北还有一个新开发的工业园。他在心里把那个区域的位置、交通、周边设施过了一遍，把几个关键信息印进脑子里。
收起手机，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