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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改革方向,玉素道长(八千求月票)

    陆昭落座,拿起厚厚的一叠文件,上边字体工整有神。

    现在计算机办公普及开来,但还有许多人在手写材料。

    苏兴邦心情非常好,他自己给陆昭沏茶倒水。

    陆昭连忙放下文件,双手拿过茶杯。

    “不用这麽拘谨,先看完文件。”

    “是。”

    陆昭将杯中茶水喝完,随後重新拿起了文件。

    目光落到内容上。

    《新现代企业管理模式意见草案》

    纲要与核心依旧是以市场化为主导,提倡企业自负盈亏的大方向。

    废除药企区域供应政策,也就是每一个药企都要竞争上岗,地方单位可以选择具体的补剂供应商。

    如此既能激发企业竞争需求,又能够明确采购补剂的责任主体。

    药企生产的补剂有问题,那是药企的问题。

    单位采购的补剂太贵,那就是单位领导的问题。

    而现在的模式是一个市,一个郡,乃至一个道的区域都是一家企业负责,很多单位没有选择的能力,需要讨好补剂供应端。

    这不是市场与客户的关系,也不是买卖关系,极其容易滋生腐败。

    这是第一、二页的内容,纲要、核心、主张。

    如陆昭所预料的一样,依旧是坚持市场化,废除药企大包大揽的政策,将官署单位与制药企业变成一个小型内部市场。

    ‘苏老师这种层次的政治人物,看来是很难用单纯的道理说服的。’

    陆昭心中如此确信。

    虽然苏兴邦表现得很好说话,但落实到具体主张方面,就算他拿出了远超时代的管理哲学,对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主张。

    王天侯,苏老师,刘爷等等,这些人底色都一样。

    而他们做的事情,也都有其道理。

    大家都想自己做主,所以就攻击对方弊端。

    随後翻到第三页,内容与今天课程相差无几。

    主要讲述的就是从生命补剂委员会统筹生产与时代背景出发,论述市场化的必要性,列举现在的乱象。

    第五、六、七...十二页大篇幅内容都是调查数据,一份优秀的报告,必然离不开现实数据的支持。

    苏兴邦进行了详细调查,其中附加了历年不同地区采购价格,以及相关单位的利润和成本。

    又拿长安的单位进行举例,横向对比其他地方。

    长安的补剂采购价格普遍要比其他地区低30%,质量也更高。

    道一级单位又比市一级便宜,强力单位又比弱势单位便宜。

    如此类推下去,越是没有话语权的单位,拿到的补剂就越差。

    可这些所谓弱势单位,基本都是一线基层单位,他们承担了八成的基层治理工作。

    ‘这不就是蚂蚁岭吗?’

    陆昭顿时感同身受。

    边防站是基层边防单位,他们承担了一个市范围的边防工作,可生命补剂供给却不如市里的部门。

    承担最多的工作,却拿最少的补剂。

    这一现状明确了市场化的正确性。

    因为生命补剂采购看的不是财政拨款,而是与地区负责药企的关系,看的是权力大小。

    看到这里,陆昭深吸一口气,赞同道:“苏老师,您确实看到了许多人看不到的地方,基层苦药企太久了。”

    屁股决定脑袋,从边防基层干起来的他,自然能够感同身受。

    苏兴邦展露笑容,道:“我看过你的履历,在基层边防单位干过,那个时候应该不容易吧?”

    “可以说非常困难。”

    陆昭点头道:“虽然工资很高,但钱买不来补剂,根本没有往上走的机会。边防站领导层还与药企勾结,只提供劣质补剂,生命力极难增长。”

    “如果正常提供补剂,我想边防站的战士们平均能提升十点生命力,战斗力能提升一个台阶。”

    生命开发越靠前,带来的提升就越明显。

    後续超凡者各项指标基数大了,力量与体能的提升感受就没那麽强烈。

    再者,生命力带来的提升也不是固定的。

    苏兴邦点头认可道:“我所要解决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基层单位拿不到资源的现象。在我看来培养一个三阶,不如培养三十个一阶有用。”

    “我们的基层需要更多超凡者,也要给更多人提供机会。他们在有限的资源下,可能只能走到二阶,但这不意味着就要放弃他们。”

    “我们的基层干部同样重要,比许多高阶超凡者还要重要。要是一直专注於培养所谓天才,那麽联邦与海外的丛林法则有什麽区别?”

    陆昭深以为然地点头:“您是对的,一个基层的二阶,很多时候比三阶更重要。”

    超凡者的强弱体现在破坏力上,而非生产力上。

    为了维系庞大的国家机器,大量基层超凡干部是必要的。

    苏兴邦道:“你继续看下去吧,看完我们再聊。”

    “明白。”

    陆昭翻到了第十三页,论述完改革主体,市场化正确性,现实药企乱象,轮到了具体改革措施。

    具体到生产环节,参考了自己提供的那一套管理哲学。

    工人拥有股权,班组独立核算,用实际好处激发工人积极性。

    管理层进行扁平化改制,从原本效仿官署部门的层层管理和分工,改为直接从车间到领导。

    车间工人、车间主任、工厂领导。

    然後是针对生命补剂制药的专门改动,这与现代车企不同。

    贯彻工人参与管理,干部参与劳动,科研人员下到生产线。

    苏兴邦要将具体车间打造成利益共同体,让每一个人都能从中获利,反过来利益受损就会有人举报。

    任何违法的事情,都不可能让所有人获利。

    而这些内容填补了陆昭在生命补剂生产流程方面的知识空缺。

    现代车企管理方式肯定不适配生命补剂,所以他只是提了一个管理哲学。

    苏兴邦基於自己市场化的主张,以及车企管理哲学,融会贯通出了一套适合当下的方案。

    ‘这周就将这份方案改改拿给王天侯。’

    陆昭只觉得稳了,王天侯一定会喜欢这份方案的。

    同时,以後有什麽问题,也可以过来询问苏老师的意见。

    对方在思想上虽有些偏移,但在制定经济政策方面是有能力的。

    这方面是陆昭的弱项,他虽有前世惊人的智慧,但要想因地制宜地制定政策却很困难。

    都是良臣,没有奸臣!

    半小时後,陆昭将全篇看完。

    他放下文件,由衷赞叹道:“苏老师,您这一套方案完全适用於当下。”

    苏兴邦笑容更浓一分,摇头道:“适用,却不一定能推行,毕竟这动了无数人的利益。”

    “任何一种改革,如何改是一个难题,怎麽推行又是一个难题。自古以来都不缺聪明人,可却极少有人能推行改革。”

    陆昭问道:“您觉得,王天侯能推行吗?”

    “他一个蛮子,倒是适合推动改革,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苏兴邦没有否认王守正的能力,他在经济上虽是外行,但其他方面的能力足够。

    一个国家的运转又不能只看经济。

    陆昭心中认同,王天侯再这麽搞下去,他要办的事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正常来说快的一年解决一个问题,慢的三年解决一个问题。

    他问道:“您觉得什麽问题应该优先解决?”

    苏兴邦稍加思索,回答道:“药企分配问题和渤东军问题,其他都是内部矛盾,可以商量着来。”

    苏老师不适合扛鼎,是一个老好人。

    听到这句话,陆昭心底默默扣上一个帽子。

    他认可对方的方法论,但不认可其思想。

    乱世当用重典,对待这些虫豸自然要赶尽杀绝。

    在这方面陆昭是认可王天侯的,唯一的分歧是他觉得应该留给自己来,操之过急可能会让情况更糟糕。

    此时,苏兴邦继续:“几天前你送来的那份报告写的很好,对於我的方案缺陷进行了补充。我之前那一套方案,过於注重市场化,关注企业本身,而忽视了工人群体。”

    他心情很好,又主动给陆昭倒了一杯茶。

    随後他眸光深邃地注视着陆昭,询问道:“但这一套管理方法和思想指导,应该不是王守正提出来的吧?”

    陆昭心跳加快一分,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我不知道,苏老师为什麽这麽觉得?”

    他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被怀疑是预料之中,自己提交的管理哲学确实不像王天侯能提出来的。

    苏兴邦笑道:“王守正这个人行事霸道,早在他年轻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知道暹罗总督自杀的事情吗?”

    陆昭心中一动,点头道:“我只知道与肃反有关,具体并不清楚。”

    苏兴邦问道:“暹罗总督的一些问题,你应该了解吧?”

    “了解一些,我的一个肃反局朋友跟我说过。”

    陆昭再次点头,脑海里想起了苏雅同志。

    这位女同志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人,在南海帮了他很多忙,日常相处也常与他谈论一下事情。

    就比如暹罗总督的事情。

    事後他又找刘爷确认,了解事情全貌。

    但刘爷似乎没有说全,只说了暹罗总督的问题,却没有说当时中枢意见。

    其中似乎有什麽隐情。

    苏兴邦道:“原本暹罗总督是被王守正逼死了,”

    “……”

    陆昭面露错愕,转念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王天侯为人能看得出来,比较嫉恶如仇。

    手段与性格是可以区分开来的,手段再阴险,在达成目的那一刻都会露出底色。

    所谓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就是如此。

    苏兴邦继续说道:“暹罗总督认错态度非常好,当时原本是打算让他无期徒刑,後续可以保外就医。但王守正嘴上不说,可在走流程期间挖出了很多东西,把火往暹罗总督家人身上引,眼看就要扯出了背後的大人物。”

    “最後结果就是暹罗总督自杀,如此才能保全家人。五年前,王守正又将这些涉案人员拉了出来,39人里只有一个活着,其余人都死刑了。”

    “暹罗总督的那些家人,非法所得被没收,涉案的判刑,两个儿子死刑,整个家族支离破碎。”

    “他这个人嫉恶如仇,容不下一粒沙子。可总有人觉得他懂得团结其他人,团结不到的人都死了。”

    作为对手,他算是最了解王守正的人之一。

    深知王守正对国家可能造成的危害。

    陆昭无言,不作任何评价。

    历来他对於王天侯的质疑,只在於他会不会太急了,而不是他做了错误的事情。

    “如今他寿命不多了,只会越来越极端。”

    苏兴邦後靠沙发,品了一口茶水,道:“我不知你和他有多深的关系,如果能说得上话,就替我转达一句。”

    “他对於联邦贡献是一百分,如今退下去会有一百五十分。如果一再一意孤行,可能就只有四十分了。”

    不是谁都能像自己一样可以相忍为国,愿意放弃手中权力,避免冲突扩大化。

    如渤东军问题,齐复就不会退让。

    再如沿海道与城邦派,他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给联邦交税。

    这些力量总有一天会汇聚在一起,与王守正进行激烈对抗,到时候说不定要打内战。

    苏兴邦希望王守正垮台,但不希望联邦元气大伤。

    他未来还等着扛鼎。

    天下事,可不止在王守正一人。他想一人担之,苏兴邦是不会同意的。

    陆昭郑重点头道:“我会替您转达的。”

    苏兴邦道:“这份草案你待会儿可以带走,怎麽处置随便你,也不用说是我写的。”

    十分锺後,陆昭离开办公室,也带走了文件。

    苏兴邦只是让他带走,并未提任何要求。

    如果陆昭真的认可他的方案,那麽就会拿去给王守正看。

    如果他想让这个方案顺利推行,那就不应该说是自己写的,而是陆昭写的。

    就像之前王守正把陆昭的作业拿到武德殿会议上说的那样,他对於陆昭是非常重视的,能够接受对方提出的一些与自己不同的意见。

    反观自己,那就是坚决反对。

    陆昭离开办公室,走在廊道上,夕阳从窗外照进来。

    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等候许久。

    黎东雪朝他招手,两人走近之後,她问道:“阿昭,你刚刚和苏老师谈了什麽?”

    陆昭手中拿着牛皮袋,笑道:“谈论联邦药企制度改革问题,可能联邦经济支柱的走向、数万亿的资产、百万劳工的衣食所系都在我手中。”

    黎东雪言简意赅道:“你又在吹牛。”

    不是她不相信陆昭,而是现阶段的陆昭影响不了那麽大的事情。

    生命补剂制药企业,这可是与联邦军团等同的重量。

    陆昭说自己掌握了联邦所有军队制度改革的方向,这话说出去谁会信?苏老师课程确实涉及其中,但就算是他本人也影响不了那麽广。

    苏兴邦都从联邦政务总领,变成了联邦干部学院院长了。

    虽然级别没有变,但权力可谓一落千丈。

    陆昭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个事情确实不可思议,换作正常情况下,自己最多提意见。

    黎东雪没有纠结这个问题,道:“我们去训练?”

    “好。”

    两人前往场馆,进行了三小时训练。

    这一次陆昭赢了一局,逐渐跟上了黎东雪节奏。

    但也深刻明白,在实战中根本不是黎东雪对手。

    无论是神通,还是格斗,五雷神通都占尽了优势。

    两人返回宿舍路上,陆昭询问道:“小雪,像你这样子的三阶,联邦还有多少人?”

    “嗯……这个不好说,毕竟跨军团比赛只有军武演是常态化的。”黎东雪稍作沉吟,“但根据我查阅的资料,每年能够争夺武状元名头的,大概不超过五个人。”

    “我的五雷神通算是例外,大概率能拔得头筹。”

    说着,她微微昂首,显得无比自信。

    就算是陆昭表露出明确的意愿,黎东雪也不认为他能争得过自己。

    不用神通都能把陆昭打趴,用神通就是一招的事情。

    归根结底就是陆昭成长时间不够,要是他是三阶巅峰,又有强大级神通在身,乃至双强大级。

    那说不定还是一个有力竞争对手。

    如今陆昭生命开发三阶初期,神通也还是强力级。

    陆昭心中思索。

    ‘必须要筑基,才能够与小雪抗衡,才能跟这些顶尖天才竞争。’

    黎东雪宽慰道:“阿昭你还是争下一届吧,我拿了武状元就没办法参加第二次,你就可以拿第一了。”

    陆昭扯了扯嘴角,问道:“如果我赢了呢?”

    黎东雪毫不留情地嘲笑:“癞蛤蟆想食天鹅肉,想坏了脑子。”

    她五雷神通在手,想不明白怎麽输。

    陆昭一时打不过她,也没有反驳。

    晚上十点,陆昭给林知宴辅导功课,教导她修行先天功和龙虎交媾功。

    实际上就是教导运炁。

    运炁是基本功,控制炁的流动与速度是一切修行的基本。

    对於陆昭来说如同呼吸一样简单,但林知宴总是异常艰难,每一次运气都如临大敌。

    用她的话来说,修行古法就像一边做数学大题,一边冲刺长跑,到了终点还得算出正确答案。

    可陆昭偏偏说很简单,让林知宴气得奶疼。

    林知宴专心练功的时候,陆昭进入内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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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景天地。

    陆昭站在化身佛树下,举目望向那颗果实。

    一念一动都与他完全贴合,就像计算机的副屏一样。

    一旦果实落地,化身意志就会与自己分离,开始有了其他想法,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差别越来越大。

    “看看师父的众心法有没有用。”

    陆昭盘坐於树下,运炁一周,众心法牵引下,冥冥之中念头一分为二。

    再睁眼时,视界已然重叠。

    他看到了两个视线,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挂在树上。

    从高处俯瞰,清晰地映着自己盘坐的身影与头顶。

    感觉非常奇妙。

    隐隐间,他还获得了作为果实的所有感知。

    “你在上面挂着,感觉如何?”

    树下陆昭询问。

    “没有任何感觉。”树上‘果昭儿’回应:“真要说的话,有点像在娘胎里。”

    陆昭询问道:“筑基和思考怎麽写作业,你选哪一个?”

    果昭儿回答道:“想想怎麽写作业吧,我不清楚用这个意识控制身体会怎麽样。”

    “那好,资料我都记住了,你自己去看。”

    陆昭转身走到内景中央,盘坐於水井下运炁,在筑基法牵引下,乙木之炁与空中火相容。

    他将二者投入井中,火光翻涌起神髓。

    这一次,陆昭观察神髓,看到水位低了一点。

    神髓确实在消耗。

    另一边,果昭儿思考起作业怎麽写。

    精神类超凡者普遍都能过目不忘,他自然记得苏兴邦给予的意见书。

    可能是果实的缘故,他现在的思维处於一种绝对的冷静。

    首先要决定的事情,是署名写自己的,还是写苏兴邦的。

    写自己的,那麽推行改革或许容易很多。

    ‘苏老师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果昭儿做出决定,写自己署名。

    重新审视了一遍内容,总体而言没有问题。

    但有一些地方需要修正,那就是关於监管。

    苏兴邦主张是减少干预,监管自然就弱了许多。

    在推动市场化角度来说无可厚非,有些事情是没办法两手抓,又两手硬的。任何一种政策推行,必然要让重要部分经历矫枉过正。

    矫枉过正最大问题只是用力过度,要是有所妥协改革大概率会失败。

    但这是站在苏兴邦的角度。

    果昭儿对於推动市场化没那麽强烈的主张。

    他也有前世惊人的智慧,能够看得比苏兴邦更远一些。

    比如他知道国企改革之後,所造成的诸多问题,以及解决方案。

    药企改革之後,大概率也会出现类似问题。

    第一,通过做假账侵吞国有资产,拿官家的金条当黄铜卖。

    第二,穷庙富方丈。

    通过员工持股确实解决了积极性问题,但正如王天侯所说的,这些商贾是喂不饱的白眼狼,给他们一口饭,他们就想吃肉。

    给他们吃肉,他们就想噬主。

    所以陆昭并不迷信於苏兴邦的方案,屁股在哪个位置,脑子就在哪。

    苏老师是对的,王天侯也是对的,只是看待事情角度不一样。

    第三,优质资产合法转移。

    在改革之中,黑操盘手将企业拆分。把优质的资产、核心的技术骨干、高利润的产线打包成一个新公司,高管从中获取分红。

    利润私有化,风险社会化。

    这也是最危险的一环。

    特别是如今联邦不是处於高速发展阶段,它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巨人在喘气。

    好处就是转移财产难度极高。

    海外城邦应该有类似产业,但安全性不如联邦。

    再者,真转移了大量财富,那联邦也能够追回。

    “应该同步构建一个监管体系,就算会让市场化有所拖延,出现一些问题,也是能够接受。我不盲目相信王天侯,也不应盲目相信苏老师。”

    果昭儿思考良久,开始敲定监管方案。

    进行到一半,忽然又停止。

    “这不是我的强项,不如先拿给王守正,再提出监管问题,反过来去问苏老师。”

    敲定方向,果昭儿重新改换思路,只写监管方向。

    将专业问题交给专业的人。

    王天侯也说过,要让苏老师不断提出修改意见。

    到时候就说自己没有想好具体的监管方案,打算後续去询问苏老师。

    三小时後,陆昭筑基结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投向果昭儿。

    “怎麽样了?”

    果昭儿回答:“已经将要写的东西都想好了,你直接抄写就行了。”

    “好。”

    陆昭闭目凝神,停止了众心法。

    只是须臾间,一缕念头飞回,记忆重新交融。

    脑海里已经冒出了另一段记忆。

    他审视一番,整体而言都挺好的。

    监管问题和後续处理都非常妥当。

    回归现实,林知宴已经结束修行,浴室里传出淋浴的声音。

    陆昭来到书桌前,开始提笔书写。

    对着苏兴邦的方案抄写一遍。

    虽然大概率瞒不过王天侯,可基本的尊重是要有的。

    不然到时候问起来,总不能说字体撞了。

    写到一半,陆昭停下手中动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为了能让方案更好通过,写自己的名字,可这样子又何嚐不是逃避问题?如果王天侯不认可市场化,他的个人风格必然对改革造成破坏。’

    ‘必须要让王天侯承认,药企市场化的正确性,而不是短期内取巧性的妥协。’

    ‘我要促成的不仅仅是一件正确的事情,而是一个能持续做正确事情的环境。’

    念头落下,陆昭决定走最艰难的路。

    他要拿苏老师的方案,直接去跟王天侯对线。

    如果王天侯能够接受,那一切皆大欢喜。反之,就必须进行斗争。

    社会不是一台完全冰冷的机器,它有观念,有记忆,有惯性。

    药企问题究其根本就是类似王天侯的大家长官僚主义。

    假设王天侯不承认市场化,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後续但凡出现一丁点问题,都有可能会中途放弃。

    到时候大家长只是从厂长,变成了监督药企的官员,性质是不变的。

    再者,自己提出意见,顶多是被打一顿。

    除了自己,谁还敢跟王天侯对线?

    陆昭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

    11月30号,周六。

    陆昭与林知宴出发去参加庆功宴。

    期间,他有通知黎东雪,想着以後去交州可能会接触到,让小雪提前与顾芸认识。

    但黎东雪拒绝了这个无意义的社交。

    她要专心於开发神通,争取更上一层楼,未来彻底超越陆昭。

    於是只有陆昭与林知宴前往庆功宴。

    长安东区朱雀大街,长乐宫中餐厅。

    陆昭与林知宴走进装饰复古的餐厅,在身穿汉服的服务员引领下,一路来到了包间。

    推门而入,里边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似乎是最後到的。

    大圆桌上,右边是韩栋才,顾芸,昌重九三人,左边是两个新面孔。

    其中一个陆昭认识,南海联合组工作时期的同事苏雅,她身边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女子。

    “阿昭,你来了。”

    顾芸起身迎接,一边向他介绍两个新面孔。

    “这位是我的朋友苏雅,另一个是她的师姐,玉素道长,她们都是永乐宫的道长。”

    陆昭看着苏雅,面带微笑说道:“苏雅同志,好久不见。”

    苏雅圆脸微红回答道:“好…好久不见,陆昭同志。”

    顾芸诧异道:“你们认识?”

    随後经过陆昭解释,在场众人大概弄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在南海联合组工作时期认识的。

    而顾芸与苏雅认识的更早,可以追溯到大学时期。

    後者作为永乐宫的交换生,去帝京读了两年书,成功拿到了毕业证。

    众人落座,开始吃饭。

    陆昭注意到右边传来的目光,用余光瞥视是那个玉素道长。

    不知为何,一直盯着自己。

    “师姐,你这样很不礼貌。”

    苏雅羞得满脸通红,扯着自己师姐的衣袖。

    後者似乎有所收敛,收回了目光。

    对此,林知宴没有感到丝毫生气,反而表现得十分大度。

    看看又不掉块肉,不看怎麽凸显自己的优越感?

    韩栋才与昌重九这两个长辈见状,都调侃陆昭红颜祸水,以此来缓和气氛。

    一顿饭吃完,主宾皆欢。

    大家互相之间都认识,自然没有什麽矛盾。

    玉素与苏雅先行一步离开,没入人群之中。

    “师姐,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让我脸都丢尽了。”

    苏雅嗓音清脆地埋怨着:“你可是出家人。”

    玉素嗓音平静:“不知红尘滋味,又如何出家?师妹,或许这就是一见锺情。”

    苏雅吐槽道:“见色起意说的那麽好听。”

    喜欢好看的人是人之常理。

    明星就有很多人喜欢,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好看。

    陆昭比明星还好看,自然十分引人瞩目。

    “现在人家名花有主,你可不要乱来。而且那位林小姐也长得很漂亮,身材也特别好。”

    言语中,苏雅低头看着自己不足1米6的身高,不免带上几分羡慕。

    “回去吧。”

    玉素朝她伸出手,苏雅伸手握住对方。

    两人走在人群之中,身形却像是处於另一个空间,一步踏出挪千米,穿过人海、车流、高楼。

    玉素一呼一吸之间,扭转奇门八卦,重塑空间。

    转瞬间,她们便回到了道门办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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