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大明第一火头军 > 第680章 渔村藏粮

第680章 渔村藏粮

    威尼斯东口炮火不停,奥斯曼前锋船堵在潟湖外,火船烧成几堆黑炭,后方运兵船不敢压近,海上乱成一锅粥。

    北岸陆地却没闲着,两万奥斯曼兵沿海铺开营地,帐篷挨着帐篷,木桩扎进泥地,沿岸渔村全让他们占了,渔民被赶去挑水、搬粮、修路,谁脚步慢了半拍,皮鞭便落下来。

    村外泥路上,老渔夫拖着空木桶,桶底磨过石子,留下一道湿痕,脚下陷进烂泥,腿刚拔出来,后头的奥斯曼兵已经扬起皮鞭。

    鞭梢破风,树丛里飞出短斧,斧刃劈入那人脖颈,皮鞭掉进泥水,尸首歪倒,老渔夫站在原地没动。

    两名披旧羊皮袄的男人从芦苇里钻出,一人架肩,一人拖腿,尸首很快拖进芦苇荡,泥水翻了几下,地上只剩半截鞭子。

    后头又钻出几人,粗布衣上沾着鱼腥和泥点,脚底穿的却是大明军靴,张英站在最后,短弩挂在背上,百炼钢刀压着腰侧,每走几步,手掌便在刀鞘上按一下。

    二狗蹲在泥沟里,嘴里嚼着半块硬饼,饼渣黏在胡茬上。

    “张将军,这帮月牙兵下手真黑,有鸡的,鸡进锅,有船的,船拉去运粮,俺也去摸过码头,一天三趟粮船。”

    张英抬手压下,远处村口,两辆牛车从海边驶来,牛车堆满粮袋,车辕两侧跟着二十多名奥斯曼兵,车后押着几十个渔民。

    老人弓着背,妇人抱着木盆,几个孩子怀里搂着柴捆,最小那个走的慢,柴捆散开,押车兵抡起木棍,老渔夫扑上去,肩膀横在孩子前头,木棍砸下,老渔夫跪进泥里,孩子缩在他怀里。

    二狗腮帮子鼓起,手掌压到斧柄上,张英按住他胳膊。

    “粮道没摸清,别动。”

    二狗扭过头,腮帮子还鼓着。

    “俺也去看着窝火。”

    “忍住。”

    张英从怀里取出粗纸,纸上画着北岸海线,渔村、码头、粮仓、营地,全压着黑点,饕餮卫分成十多拨,沿海摸了近百里。

    奥斯曼两万兵的粮食,全靠海船送来,白天进村,夜里卸货,粮食分三处堆放,渔村教堂地窖一处,废盐场一处,最大那处藏在海崖木栈桥下。

    望着牛车,张英开了口。

    “这批粮去哪。”

    马尔科趴在草里,鼻子贴着泥地,顺着车轮印爬出两丈,抹掉鼻梁上的泥。

    “朝盐场走,盐场后头有沟,能直通奥斯曼大营。”

    张英抬了抬手,副将俯身传令,二十名饕餮卫散入芦苇荡,十人绕向牛车前方,余下的人伏在村口两侧。

    泥路尽头,一名渔民躺在草边,衣服沾满泥水,半张脸埋在草根里,牛车越走越近,车夫打着哈欠,鞭子在手里绕圈。

    “滚开。”

    地上的人没动,押车兵跳下车,靴底踢了踢那人腰侧,地上的渔民翻身而起,张英抬弩,弩箭穿进押车兵喉咙。

    那人捂着脖子退了两步,栽进车轮下,村口两边飞斧齐出,前排六名奥斯曼兵倒在泥地。

    从泥沟里冲出,二狗大斧横扫,长矛断成两截,踏前半步,第二斧劈入敌兵肩甲,牛受惊乱撞,粮车歪向路边,粮袋滚进泥水。

    奥斯曼兵拔刀扑来,饕餮卫没给他们排阵的空当,塔盾往前一顶,狼牙刺枪从盾后捅出,前头的人腹甲破开,后头的人踩着尸首压来,飞斧从侧面砸进头盔,短弩贴着车辕连发,泥地多出一片血水。

    二狗拎着大斧往前挤,有个奥斯曼兵抡刀砍来,他侧过身,斧背砸中对方手腕,弯刀落地,斧刃跟着压下,那人扑倒时,二狗已经转去找下一个。

    没过多久,二十多名押车兵倒了一地,村里的渔民贴着墙根,没人敢出声,木门裂开一道缝,中年妇人抱着昏过去的孩子,半个身子露在门后。

    二狗扯下旧毡帽,乱发沾着草叶。

    “大明的,别嚎,俺也去不抢粮。”

    妇人盯着他,手臂抱孩子抱的更紧。

    走到粮车旁,张英用短刀划开粮袋,袋口裂开,里头没有麦子,全是晒干的豆饼和腌肉。

    马尔科抓起豆饼掰开,凑近闻了闻。

    “军粮,够两万兵吃。”

    张英掀开车辕底下的木板,木箱藏在夹层里,箱内放着账册、通行木牌,还有一枚铜制印章,印章上刻着月牙,月牙下压着三艘帆船。

    副将翻开账册,纸上写满拉丁文和阿拉伯文,通译蹲在车旁,额头冒出汗珠,逐行念下去。

    “今夜子时,第三批粮船抵海崖栈桥,粮六百袋,盐肉四百桶,火油七十桶,卸粮后,空船运伤兵回海上。”

    二狗咧开嘴,手里转着斧柄。

    “俺也去把船扣下,粮留给咱们,火油也留给咱们。”

    翻到最后一页,张英见页脚盖着同一枚铜印,运输官名叫伊利亚斯,此人每夜都去海崖栈桥验货,身上还带着营地换防令。

    张英把账册卷好,塞进衣襟。

    “留两人守村口,其余人换衣服,推粮车进盐场。”

    二狗抓起奥斯曼头巾往头上套,羊皮袄刚披上肩,衣缝便撑开了,他低头瞅瞅自己,又瞅瞅那把大斧。

    “俺也去这张脸,能混进去?”

    张英扫他一遍。

    “你装搬粮的。”

    “俺也去不会阿拉伯话。”

    “闭嘴搬粮。”

    二狗闷头扛起粮袋,粮袋压上肩,脚下泥水溅开老远,盐场方向传来号角,土路震动,一队奥斯曼骑兵压着泥地冲来。

    骑兵后头,一辆蒙黑布的马车驶过村口,车轮碾过尸首旁的泥坑,停在粮车前,黑布掀开,车里坐着中年男人,金线长袍拖到靴面,腰间挂着铜印,手里提着皮鞭。

    通译埋下头,嗓门压的很低。

    “伊利亚斯。”

    张英把头巾往下拉了拉,双手压住粮袋,伊利亚斯下了马车,先望向散开的粮袋,又望向低头搬粮的渔民,手里的皮鞭抬起,鞭梢指住二狗。

    “你,抬头。”

    二狗肩上的粮袋往下滑,他弯下腰,头巾压的更低,伊利亚斯走到车前,靴底踩住一袋豆饼,皮鞭敲了敲车辕。

    “抬头。”

    二狗没动,旁边骑兵拔出弯刀,刀背拍在粮袋上。

    “聋了?”

    张英抬起粮袋,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副将藏在另一辆车后,短弩压进袖口,芦苇荡里,饕餮卫全伏低了身子,只等张英抬手。

    二狗喉头滚动两下,慢吞吞直起腰,羊皮袄下的肩膀宽的离谱,头巾边缘压着额头。

    伊利亚斯盯住他,先盯肩膀,又盯腰间,那里鼓起一块,藏着家伙。

    伊利亚斯抬鞭抽去,鞭梢卷住二狗头巾,头巾被扯开半边,二狗抬手去抓,伊利亚斯却没看他。

    他弯下腰,从泥水里捡起一枚通行木牌,木牌背面沾着血,牌角还刻着运输队的编号。

    伊利亚斯捏住木牌,手背停在半空,这块牌,本该挂在押车队长腰上,可那名队长已经躺在芦苇荡里。

    伊利亚斯抬起头,皮鞭垂在身侧,周围骑兵散开,马蹄踩过泥地,把粮车围成一圈。

    “把头巾摘下来。”

    二狗抬眼,张英压在粮袋上的手,往下落了半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