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家里人出去办了点儿事情，刚回来。”
叶诚说完，原本准备顺势指向小号叶诚的手停了停，又放回身侧，面前的沈清寒没有看那个负责带人出门的成年人，视线依旧落在他脸上。
校门口有人叫孩子的名字，几个小学生追着从旁边跑过去，她往里面让了半步，书包带滑到肩头，又被重新拉好。
“电话打不通。”
叶诚嘴边那点笑意慢慢收了些，刚才杜婉仪提起电话的时候，他知道沈家后来找过他们，可这句话从大小姐嘴里说出来，又让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手。
上一次，她也是握着电话，问自己明天是不是不来了，那时候他还没离开，回头走过一段路，就能重新看见那扇没有锁上的院门。
“你也打过？”
沈清寒点头，回答得很平静：“原来的号码，妈妈也打过，爸爸去问了学校。”
叶诚没有再问打了多少次，也没把之前说过回来时间不确定搬出来，自己确实解释过要走，可留给她的联系办法后来没有用了，这也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中间只隔着一道白色裂缝，连手里那张图都没有放下过，面前的人却已经换了校服，长高了一截，还试着打过那个没有人接通的电话。
“之前那个号码没安排好，让你白打了。”
他看着沈清寒，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等会儿换一个能用的给你，我们当面试，拨过去能响了再存，不能光留一串数字，看着像能联系，真打的时候又找不着人。”
小号叶诚站在旁边，接住牢大转过来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当前梦境里面重新安排联系并不麻烦，前面那个号码失效，也不代表眼下连一通电话都处理不了。
至于离开这里以后的事情，两个人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轻易作保证。
沈清寒看了看小号叶诚，又看回叶诚，搭在书包带上的手松开一点儿：“现在可以打？”
“等他弄好就试，技术方面交给成年人。”
叶诚往旁边挪了半步，很自然地把临时监护人露出来，嘴里的语气也恢复了几分熟悉：“董事长你看，我现在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家庭通讯这种大事，总不能让一个刚长高的小学生全权负责吧？”
小号叶诚扶住眼镜，低头看着他，刚才那份主动承认问题的态度明明还挺像回事，结果不到三句话，责任就又沿着年龄大小分配下来了。
沈清寒没有接这句，只轻轻应了一声，杜婉仪见两个人总算说完，立刻把手里那个已经举了半天的纸袋送到女儿面前。
“小寒寒，看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刚才一直护着呢，还热着。”
袋口打开，炸鸡的香味飘出来，沈清寒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只鸡腿裹得严严实实，纸巾边缘折得比平时整齐，确实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照顾。
叶诚却看见了杜婉仪另一只手里那团纸，中间露出来的一小截骨头已经干干净净，和袋子里剩下的这一只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照。
“阿姨，您这个保护工作，好像还包括提前拆开检查？”
杜婉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手立即往身后收了收：“当然要检查，给小孩子吃的东西，我不先尝尝，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那检查得挺仔细，骨头都快看见里面了。”
“我认真负责！”
沈清寒已经把纸袋接过去，看完里面，又看看妈妈手里那团纸：“只有一个。”
“另一个检查完了。”
杜婉仪答得毫不犹豫，随即又发现眼前多出来一个叶诚，旁边还站着个肚子很有存在感的成年人，一个鸡腿无论如何都不够安排这场突然发生的重逢。
她先看叶诚，再看女儿，最后把手里的骨头重新包严实，脸上很快出现了一种找到了解决办法的轻松。
“走，找豆豆去！”
叶诚还没来得及开口，杜婉仪已经取出手机，往车边走了两步，电话很快接通，沈明的声音刚从里面传出来，她便迫不及待地把今天的重大发现说了出去。
“豆豆，人找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似乎有人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找到谁了？”
“小诚诚啊，还有他家里人，都让我在学校门口找着了，你之前问来问去没有消息，我今天来接小寒寒，一下就看见了。”
沈明又确认了一句，两个人是不是都在，杜婉仪嫌他问得太慢，干脆把手机转向旁边：“小诚诚，出个声音，让豆豆听听，省得他以为我在学校门口随便捡了两个人。”
叶诚凑近一点儿，十分配合：“叔叔好，我们刚回来，碰见阿姨了。”
“回来了就好。”沈明的声音明显松快不少，“现在还在学校门口？方便的话一起过来坐坐，正好快到吃饭的时候了。”
杜婉仪把手机拿回去，脸上已经写满安排妥当：“听见没有，豆豆叫你们过去，那就一起，刚才不是说要留电话，坐下来慢慢留。”
事情连在了一起，叶诚和小号叶诚对视一眼，没有推辞，杜婉仪则趁着电话还没挂，顺手把后面的招待内容也安排上了。
“豆豆，让人准备点儿吃的，要酱肘子、烤鸭，再弄个鱼，还有那个一口一个的小酥肉，上次那个太少了，这次多放点。”
“婉仪，一共几个人？”
“你、我、小寒寒，还有他们两个，你不会连自己都忘记算了吧？”
沈明看着手边刚记下来的几道菜，稍微停顿：“我知道几个人，我是问这些准备给谁吃，两个孩子吃得下这么多？”
“有客人，你大方一点儿！”
杜婉仪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仿佛电话那头正在进行某种十分不利于家庭名声的节约行为，叶诚站在旁边听得嘴角一动，很想提醒豆豆哥，真正准备吃这些的人，已经在学校门口完成了鸡腿热身。
沈明显然也很清楚，最后只让他们路上慢点，便结束了这场隔着电话都能听出谁饿了的晚饭讨论。
杜婉仪满意地收起手机，把包着骨头的纸扔进路边垃圾桶，转身招呼几个人上车，原本只负责接女儿的行程，就这样顺便增加了接回两名失踪熟人的内容。
司机打开车门，小号叶诚坐到前面，杜婉仪绕到另一侧，沈清寒先把书包放好，随后往旁边挪了挪，留出叶诚能够坐下的位置。
叶诚还落后一步，正抬头看向前排，小号叶诚把手机放进口袋，隔着敞开的车门给了他一个可以处理的眼神，他这才收回目光。
沈清寒没有催，只扶着座椅边缘，等他弯腰坐进来，才把原先伸到中间的书包带收好，鸡腿袋子也被她放到自己这一边。
叶诚坐稳，扣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她让出来的位置：“可以啊，董事长，这次待遇比幼儿园门口好多了，还给兄弟留座。”
“这里没人。”
“那也是给我留的，不能因为本来没人，就忽略你提前安排的这份心意。”
沈清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叶诚靠回椅背，脸上那点熟悉的欠揍笑意总算完整地回来了，车门合上，外面的喧闹声跟着低下去一截。
杜婉仪坐在另一侧，越看越觉得叶诚确实长高不少，忍不住又隔着女儿打量了一番：“小诚诚，你现在一顿吃几碗饭，怎么胳膊腿都长了，脸上也没多长点儿肉？”
“阿姨，这叫营养分配合理。”
叶诚抬起胳膊给她看了看，随后把目光移向前排：“小孩子先往上长，成年人就不一样，身高没有发展空间了，只能考虑往前拓展。”
小号叶诚刚把安全带理顺，听见这句话，手指在鼓起来的格子衬衫上停了一下，杜婉仪顺着看过去，竟然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一点儿都没变。”
小号叶诚从后视镜里看向叶诚：“他胃口也没怎么变，刚才您点的那些，他同样能吃。”
“我还在长身体。”
“从吃第一口到吃最后一口，一直在长？”
“生长发育又不用打卡，难道吃到一半还能通知我今天已经够高了，剩下半碗明天再来？”
杜婉仪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十分具有推广价值，正准备拿去作为以后多吃两碗的理由，旁边的沈清寒忽然开口。
“妈妈不长高了。”
杜婉仪转头：“妈妈也需要补充营养。”
叶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排，没有说话，杜婉仪却已经从那个眼神里面读出了什么，立即抬手把他的脑袋转回来。
“小诚诚，不许往前看！”
前排的小号叶诚：“……”
他甚至没有参加后半段讨论，怎么最后又拿他的肚子举例子，坐在副驾驶也能被人从后面连续使用，这身家长打扮今天是不是稍微有点儿过于好用了？
车子驶过路口，沈清寒抱着书包坐在中间，听着两边说话，目光偶尔落到叶诚脸上，又很快收回来，手里那只装着鸡腿的纸袋没有再被妈妈拿走。
……
到公司时，沈明已经把手边的工作收了起来，听见外面有动静，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视线先扫过妻子和女儿，随后停在跟着进来的两人身上。
“还真是你们，路上婉仪一直说，我都怕她把人认错了。”
“我认人还能认错？”杜婉仪走在前面，听见这句便有些不满意，“两个一起认，错一个还能错一对，你看后面那个肚子，别人有这么好认吗？”
小号叶诚刚迈进门，脚步略微一顿，沈明顺着她的话看过来，又很快把视线移回脸上，伸手招呼他们去会客区坐。
“之前一直没联系上，人没事就好，先坐，喝点水。”
叶诚仰头叫了声叔叔，沈明笑着应下来，又伸手在他肩膀旁边比了比，感慨比上一次见面高了不少，顺便问现在是不是也该上小学了。
这个话题还没接下去，杜婉仪已经在沙发旁边找到合适的位置，包往旁边一放，先替女儿把鸡腿袋子打开，又抬头指向远处的柜子。
“豆豆，小寒寒要擦手，纸在那边，还有水别太烫，小诚诚也要一杯。”
沈明转过去拿纸，又让人送了温水，刚准备坐下，杜婉仪便想起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饭呢？”
“已经让人准备了，送过来还要一会儿。”
“那先拿点儿别的，客人坐下以后总不能只喝水。”
沈明看了一眼她面前刚腾出来的位置，最后还是让人拿了水果和小饼干，杜婉仪这才满意地靠回去，认为今天沈家的待客水平在自己的监督下，终于达到了一个比较令人放心的程度。
叶诚捧着温水，看着豆豆哥忙完妻子这边，又过来问他们一路上顺不顺利，心里面那点儿本来已经压下去的微妙感觉，再次冒了出来。
好人啊。
前面被两个蒙面绑匪折腾成那样，现在还能对他们这么热心，当然，主要是豆豆哥不知道，这两个进门会打招呼、坐下会说谢谢的熟人，曾经还在树底下开展过另一种业务。
叶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将刚冒到嘴边的豆豆哥重新咽回去，抬头时依旧是一副非常懂礼貌的小学生表情。
“叔叔，您也坐，阿姨那边暂时应该没有新任务了。”
沈明失笑，杜婉仪正在给女儿递纸，头也没抬地反驳：“什么叫任务，我这是替你们安排，你自己那杯水是不是豆豆拿过来的？”
“是，所以我准备让叔叔歇会儿，免得下一杯水还没来，人先被安排没了。”
小号叶诚低头抿茶，尽量不参与这场家庭内部讨论，沈明倒没有介意，坐定以后先拿出手机，看向他：“这次换号码了吧，给我留一个，后面有什么事情也方便联系。”
正好说到这里，小号叶诚将手机取出来，屏幕上的本地号码已经可以使用，他把数字报了一遍，沈明输入以后没有立即收起，而是顺手拨了过去。
茶几旁响起一阵清楚的铃声。
沈清寒刚吃完鸡腿，正拿纸擦手，听见声音，动作慢下来，视线从沈明的手机移向小号叶诚手里亮起来的屏幕。
叶诚也看见了，伸出手，小号叶诚把手机递给他，他按下接听，随后当着对面沈明的面，把电话举到耳边。
“喂，叔叔，听得见，我在呢。”
听筒里的声音和茶几这边的声音错开一点儿，沈明笑了一下，把电话挂断，确认记录留下来以后，又将原先那个无法接通的号码换掉。
“这次存好了。”
杜婉仪立刻伸手：“也给我，我也要试一下，上次留得好好的，后来打过去一点儿用没有，光存着有什么用。”
她拿自己的手机拨了一次，叶诚这边重新响起来，接通以后，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互相喂了两声，杜婉仪发现他说话的声音居然还在小寒寒旁边，顿时觉得这个测试很有意思。
“豆豆，你再往远处坐点儿，我试试隔着你还能不能听见。”
沈明：“……婉仪，这个和我坐在哪里没有关系。”
叶诚赶紧把电话挂掉，免得刚刚恢复联系的第一件事情，就变成陪阿姨研究豆豆哥对于通讯信号有没有阻挡作用。
“能用了，董事长。”
他把手机转向沈清寒，让她看了眼刚刚留下的来电记录：“以后要找我，就打这个，手机在他那里，让他叫我一声就行。”
沈清寒看了一会儿，确认妈妈那边也已经存好，才点头：“嗯。”
叶诚把手机还给小号叶诚，指尖松开的时候，心里也跟着松了一点儿，刚才在学校门口说要当面试通的事情，总算有了结果。
至于她为什么还记得，前一个梦里留下来的经历又怎么接到了这里，眼下依旧没有答案，他没有因为一通电话能打通，就顺便觉得别的问题也都解决了。
沈清寒把用过的纸巾收好，跟着妈妈去洗了手，回来时没有立即拿桌上的饼干，而是在叶诚旁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到他衣服前面。
“图呢？”
叶诚一听便知道她问哪张，伸手往衣服里面摸了摸，没有急着取出来，先把面前的水杯往远处挪，又将茶几上落下的一点儿饼干屑扫干净。
“在呢，阿姨刚才都检查过口供了，我总不能到了你这里，突然告诉你那张图已经不幸遇难吧？”
杜婉仪立即凑过来：“拿出来看看，我还没看见呢，刚才就问了一句。”
小兔子口水兜被放到干燥的桌面上，叶诚将收进去的布边慢慢掀开，里面的纸沿着原来的折痕合着，靠近边缘的铅笔线露出来一点儿，没有被水浸花，也没有缺角。
他把纸展开，先按住中间，再把两边轻轻铺平，支架、水轮、绕上去的线，还有旁边负责倒水的人，重新出现在几个人面前。
沈清寒弯下腰，视线沿着上面的线条慢慢看过去，右边那颗格外醒目的大脑袋还在，下面是她后来补上的箭头，准确地指向轮边的小勺。
这是她当时送给叶诚的那张，后来告别之前另外画的修改草图，没有和它放在一起。
杜婉仪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伸手在旁边比了比，语气颇为满意：“还好，妈妈也在。”
“何止在，阿姨这颗头保管得最好，刚才我还怕折到您耳朵。”
叶诚指向纸上的空白处，神情很认真：“别人出门带行李，我出门还带着阿姨，走到哪儿都得先找个干燥的地方，待遇已经很好了。”
杜婉仪看了一眼他，又低头看了眼纸，觉得这句话哪里有问题，可自己的画确实被保管得不错，一时间居然不太方便追究。
沈清寒没有参与，她用指腹把微微翘起的一只纸角压平，又顺着折线轻轻抚了一下，确认上面的线还清楚，才把手收回来。
叶诚低头看她：“验收通过？”
“嗯，你收好。”
纸被推回他面前，没有讨回去，也没有换成新的，叶诚接住，依旧沿着原来的位置合好，再用那块干燥的布包住，放回自己衣服里面。
沈清寒看着他收完，才在旁边坐下来，取了一小块饼干，杜婉仪则转头问沈明，自己现在画画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沈明看着已经收起来的旧图，略微陷入沉默。
比较对象都没了，现场又没有新画，这个进步究竟应该从什么地方看出来？
好在外面很快传来敲门声，准备好的饭菜送到了，杜婉仪立即放下了对于艺术评价的追求，起身看看哪边的桌子更宽，准备为今天的招待工作贡献最后一份力量。
热菜一盒盒摆开，沈明把文件挪到另一侧，给两个孩子各自放好碗筷，杜婉仪指着离自己最近的酱肘子，十分大方地招呼大家别客气。
“小诚诚，多吃，长身体呢。”
叶诚道了声谢，刚夹到一块肉，杜婉仪已经从旁边夹走更大的一块，他看着她碗里的分量，又看了看自己，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阿姨，您这个不长身体的，伙食标准好像比我还高。”
“我忙了一下午，接孩子、找人、安排饭，当然要多吃一点儿。”
“安排饭的不是叔叔吗？”
“是我安排豆豆去安排饭的。”
叶诚咬着筷子尖看了她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知道了，豆豆哥干的事情只要往前多问一步，最后总能追溯到阿姨身上。
沈明已经习惯，给女儿盛了点汤，见两个孩子都坐稳吃起来，才顺着刚才没说完的话，问起小号叶诚回来的安排。
“住处定下来了吗，还是先在酒店，有需要的地方直接说，别回来一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安排好。”
“刚回来，住处和学校都还在安排。”
小号叶诚放下筷子，回答得很稳，也没有随口编出一个已经住了很多年的地址：“这些我们能处理，具体定下来以后，再和您说。”
沈明点点头，没有追着替他们决定，只说有不方便的就联系，随后目光落到叶诚身上，语气也轻松了些。
“小诚，学校也是你家里人在办？”
叶诚正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立即点头：“叔叔，这种事情得问他，我现在主要负责吃饭和长个子，具体搬到哪里、去哪儿上学，属于家长应该操心的内容。”
小号叶诚抬眼看过来，叶诚十分自然地又夹了一块肉，脸上没有半点儿刚才在巷子里亲自决定先观察、暂时别安排入学的痕迹。
计划他定，事情别人办，问起来就是小学生没有能力参与重大决定，临时监护人只要还坐在旁边，这个理由便一直具有相当充分的说服力。
杜婉仪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顺手给女儿夹了点菜：“小孩子知道什么，家长安排好就行，我家小寒寒上学，不也是豆豆负责弄的吗？”
沈明看了她一眼，最后没有接话，只伸手把她快碰到汤碗的袖口往回拉了拉，免得过会儿又多出一项替人擦衣服的工作。
小号叶诚接住了后面的几句询问，叶诚则安安稳稳地重新捧起碗，身边的人还记得他们，学校这件事情当然也得顺着眼下的关系安排，总不能旁边刚说没有定，下一秒自己就在学校里多出一本已经写了半学期的作业。
眼前先把饭吃完，回头再和牢小商量，今天下午已经放学，怎么想都不会再被临时塞进教室，至少这一点很令人放心。
他夹起一块小酥肉，正准备往嘴里送，旁边忽然传来沈清寒的声音。
“你还没定学校？”
叶诚转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慢了吃饭的动作，手里的勺子搭在碗边，刚才几个成年人讨论住处和上学，她显然都听见了。
“还没，刚回来呢。”
叶诚把小酥肉吃掉，脸上出现了一点儿十分坦然的放松：“我原本还想着先歇两天，今天刚找到你，总不能明天就让兄弟抱着课本去报到吧，好歹给小学生留点儿适应环境的时间。”
沈清寒看着他，没有跟着讨论适应环境需要多久，也没有转头让爸爸先替他决定，只把勺子往碗里放好，声音清清楚楚。
“来我们班。”
叶诚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先看了看面前的小学董事长，又慢慢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临时监护人。
小号叶诚同样抬起头，隔着满桌饭菜，和刚才还表示重大决定都归家长负责的牢大，对上了视线。
叶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