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大概八分钟,关火之后焖两分钟。”
陆晚缇满意的点点头:“你记性倒好,平时忙的话,就直接过来吃饭。”
姜媛把锅盖盖上:“早就知道了,是爸担心你累着,让我回家自己煮着。”
陆晚缇忍不住笑了:“你爸就是瞎操心,家里热闹点比较好。”
姜赫带着几个小辈去了海边,退潮的沙滩上散落着贝壳和海螺,他弯着腰在前面走,孩子们跟在后面低头翻找。
一个小男孩捡到一只小海星举起来喊:“舅舅,这个是不是活的?”
姜赫走过去看了一眼:“翻过来看看它动不动。”
小男孩翻过来看了看,海星触腕慢慢动了一下,他把它放回水里:“它好像不太舒服。”
姜赫拍了拍他的头:“放回去是对的。”
骆云策和骆昭婳在药圃里帮忙。骆云策蹲下来拔草,动作比前两年利落了不少,拔出来的草拢成一堆放在旁边。
骆昭婳把收下来的药材,按照种类分开,黄芪归黄芪,艾草归艾草,摆得整整齐齐。
“妈,爸爸不是说你不种了吗?怎么又种了起来了?”
“地空着也不知道种什么,卫生所也拜托了,就再种了一批。”陆晚缇简单的跟他们解释一下。
陆晚缇走过来看了一眼:“云策拔得比你哥当年还干净。”
骆云策直起腰来:“以前小时候老被叫来拔草,拔多了就有经验了。”
骆昭婳在旁边接了一句:“你拔的是草还是苗?”
骆云策看了她一眼:“你问问妈,我哪次拔错过。”
陆晚缇笑了笑没接话,弯腰把骆昭婳分好的药材收进筐里。
晚饭摆了一大桌。姜媛蒸的鱼放在正中间,旁边是骆璟弈炖的红烧肉、陆晚缇炒的青菜、几个媳妇带来的凉菜和点心。
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木桌边,椅子不够就有人坐小板凳,孩子们在桌角挤着坐。
姜霄给骆璟弈倒了一杯温淡米酒:“爸,城里环境好,要不你们每年去我家住两三个月?房间都收拾好了。”
骆璟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住不惯高楼,海边小院自在。你平时都是住岛上,去城市买房多浪费啊”
陆晚缇给孙辈们夹鱼肉,挑出刺放进他们碗里:“城里工作忙,不用总记挂我们,照顾好自家小家庭最重要。岛上物资充足,邻里互相照应,不会有事。”
姜媛也开口劝:“妈,冬天海岛风大湿气重,你们年纪大了,去城里住几个月少受点罪。”
陆晚缇放下筷子:“我们在这住了几十年,习惯了。你们爸离了这片海,觉都睡不好。”
骆云策和骆昭婳也轮番劝了几次,夫妻俩始终没有松口。
姜霄和姜媛的调令是同一个月下来的。姜霄被调到内陆一个军区任职,姜媛跟着丈夫调去了另一个城市。
消息传到小院那天,陆晚缇正在灶台边做饭,骆璟弈坐在堂屋里看报。
姜霄站在门口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锅里的菜,什么也没说。
晚饭桌上她比平时安静。姜媛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妈,我们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就接你们过去住。”
她低头把那口菜吃了:“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姜霄放下筷子:“妈,海岛离内陆远,以后不能每周回来看你们了,你和爸还是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电话能打,又不是见不着面了。”
晚上她一个人走到海边,骆璟弈跟在她后面,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她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
他走到她旁边站定,也没有说话,就陪着她看了一会儿海。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开口:“弈,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舍不得离开。”
骆璟弈开口应了一声:“我知道,不喜欢我们就不搬。”
“你当初带我上岛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就几个包裹。”陆晚缇忍不住想着刚刚来的时候。
他看着海面,想到她身上还有秘密:“东西全部被你收进秘密里面,不过那时候岛上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什么都有了,孩子却要走了。”
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没有再说什么,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他跟在她旁边,两人拉着手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