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药材,他把筐搬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铺开晾晒,黄芪摊平了摆成一排,艾草挂到晾绳上,金银花的花苞,摘下来单独铺在竹筛上。
陆晚缇拿了一个小本子记数量,一边写一边念:“黄芪收了四斤,艾草六把,金银花半斤。金银花留着泡茶,艾草分两把给姜媛,她上次说想要。”
他把竹筛挪到太阳底下:“黄芪留着自己用还是给卫生所?”
她合上本子:“留一半,给卫生所送一半。”他点头,转身去井边打水洗手。
中午简单吃了面条,午睡起来之后他坐在廊下修一把旧椅子。椅子的腿松了,他拿锤子把钉子重新敲紧,又用刨子把椅面不平的地方刨了刨。
她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在小桌上,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看着他修。
他敲了几下停下来说了一句:“这把椅子还是姜霄小时候坐过的。”
她端茶喝了一口:“他小时候坐这把椅子写作业,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把椅腿翻过来检查了一下:“修好了还能再用几年。”
她放下茶杯:“留着吧,等姜媛家孩子来的时候坐。”
傍晚他又去了一趟海边,这次多捡了几片贝壳,回来的时候,顺路在菜地里摘了几把青菜。
晚饭他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锅粥,两个人坐在堂屋里慢慢吃着。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你明天还去海边?”
他吃了那口菜:“去,早上再去捡点贝壳,姜媛说周末带孩子过来。”
她放下筷子:“那我明天多熬点粥。”
他站起来收碗:“你把药材收进来就行,我来熬粥。”
第二天早上他又去了海边,回来的时候,口袋里装满了平整的贝壳和几块被海水冲得圆润的小石头。
她已经在灶台边熬粥了,看到他进来把口袋里的东西倒在窗台上:“捡了这么多?”
他把贝壳按大小排了排:“够两个孩子分了。”
她舀了一勺粥尝了尝味道:“把晒的黄芪收进来吧,今天风大,别吹跑了。”
他应了一声走出灶房,去院子里收药材。
这天傍晚,陆晚缇看着海面,开口说道:“刚上岛那会儿,暴雨封船,岛上粮食短缺,家家户户都紧巴巴,一晃几十年过去,现在物资再也不愁。”
骆璟弈侧头看她:“还记得当初你在院子开荒种药材,怕西药断供,那时候我还担心你每日忙活太累。”
“多亏这片药圃,这些年邻里、家里孩子头疼脑热,全靠草药应急。”陆晚缇轻笑一声,
“几个孩子小时候,总蹲在这里追着药材苗玩,现在全都成家,回来一趟都难。”
“轮休的时候,他们会结伴回岛住几天。”骆璟弈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只要我们守在这里,他们就永远有回来的家。”
逢年过节是小院最热闹的时候。姜霄和姜媛安排好的工作,就去码头接姜赫、骆云策、骆昭婳,三个子女拖家带口陆续登岛。
船靠岸那天码头格外拥挤,几家人拎着大包小包沿着巷子往老宅走,远远就能看到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姜霄走在最前面,手里帮忙拎着两箱水果,身后跟着妻子和两个孩子。
姜媛一家从旁边的家里过来,手里提着刚买的鲜鱼和几把青菜。
姜赫带着孩子坐了一夜的火车转轮渡,到了岛上眼睛还带着血丝,孩子却已经蹦跳着往院门跑了。
骆云策和骆昭婳从沪市结伴回来,带了两大袋特产,有糕点、干货和几匹布料。
小院挤满了人,孩子们在院子里追跑打闹,最小的那个刚会走路,扶着墙根挪了几步就摔倒了,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一圈,没人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追哥哥姐姐。
骆云策路过院子的时候,差点被跑过来的孩子撞到,侧身让了一下,顺手扶住孩子的胳膊:
“慢点跑,别撞到墙。”
孩子高兴的点了一下头又跑开了。
姜霄放下他们的行李就去检查院墙,他沿着院墙走了一圈,用手推了推几处墙角,发现靠东边那段墙的砖缝,被雨水冲得有些松动,拿手指抠了一下,掉下来一小块碎渣。
他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妈,家里有水泥吗?东墙那一段得补一下。”
陆晚缇从灶房探出头来:“储物间墙角有半袋,你去看看够不够。”
他走去储物间翻出水泥,兑了水开始补墙,蹲在那里一块一块把松动的砖缝填实。
姜媛进了灶房系上围裙,开始收拾中午的饭菜。她把带来的鲜鱼刮鳞去内脏,切了几片姜和葱段铺在鱼身上,上锅蒸。
陆晚缇正在旁边切青菜,看了她一眼:“鱼蒸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