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宝的面包车坠坡事故在当天傍晚被途经车辆发现。
曹德庆坠楼的遗体在清理火灾现场时被发现。
四人均在同一天下午死亡。
石门铺福利中心的火灾在龙城外围的村镇间引起了关注。
消防部门清理现场时在医务室废墟中找到了许文秀抽屉里的三枚不同医生的印章。
在曹德庆办公室的残存文件柜中找到了部分劳务输出记录和与各用工单位的对账单。
曹金宝卧室床板下的旧分配名单在后续搜查中被发现。
曹德庆坠楼时掉落在院子里的黑色硬壳笔记本被消防队员收集起来作为遗物保存,后被转入相关调查档案。
石门铺福利中心登记在册但实际分散在周边各个劳动场所的老人共计一百七十七名,他们在后续的救助行动中被统一接出,安置到了临时收容点。
那些砖窑、煤场和采石场的经营者在接受调查时称他们不知道这些老人的具体来源。
林默从石门铺上空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累计数字继续攀升。
他没有停顿,幽灵追踪界面上的猩红光点仍在闪烁。
新的光点指向龙城东南方向。
林默的意识沿着光点脉络向前移动。
龙城东南方向有一片工业聚集区,叫白沙塘。
白沙塘分布着数十家中小型化工厂和金属加工厂,废水和废气的排放长期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
其中有一家叫“宏泰化工”的工厂,生产工业用黏合剂,厂房的铁皮烟囱常年冒着黄褐色的浓烟。
宏泰化工的老板叫沈万奎,六十五岁。
沈万奎的表面身份是化工企业经营者,白沙塘工业区商会副会长。
他的实际业务是以工业废料为原料生产廉价的劣质黏合剂,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有毒废水直接排入厂区后方的渗井。
宏泰化工的厂区后面有一口深度超过四十米的废弃机井,沈万奎用一根暗管将生产车间的废水池与这口机井连接起来。
每天有大约三吨含有苯系物和重金属的高浓度废水通过暗管流入机井,从机井底部的裂隙渗入地下含水层。
这项偷排行为持续了十八年,渗入地下的有毒物质总量无法估算。
白沙塘及周边三个村庄的地下水在使用宏泰化工投产后三年内开始变黄变臭。
十二年内,三个村庄登记在册的癌症病例超过二百例,是周边其他村庄的六倍以上。
村民们多次上访举报,但沈万奎每次都能提前得到检查的消息,用水泥封住暗管入口,检查过后再凿开继续排放。
他的罪恶值是九万二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沈万奎的大儿子沈志远。
沈志远四十二岁,宏泰化工的生产副厂长,负责维护偷排暗管的运行。
他的工作是每周检查暗管是否畅通,并负责在接到检查通知后组织工人用快干水泥封堵暗管入口。
十八年间他组织封堵过暗管二十余次,每次封堵完毕后会给每个参与封堵的工人发两百块钱的封口费。
他的罪恶值是四万六千点。
第三个目标叫钱大富。
钱大富五十三岁,宏泰化工的废水处理车间主任。
宏泰化工名义上有一套废水处理设备,是沈万奎十五年前为了应付检查花低价买来的二手设备。
钱大富的工作是在检查人员来厂时开动这套设备,让废水在设备里循环一圈再排出来,制造废水经过处理的假象。
设备在日常运行中从不真正工作,管路上的阀门长时间处于关闭状态,内部已经锈死。
钱大富在这套假设备前待了十五年,配合沈万奎应付了超过四十次的各类检查。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四千点。
第四个目标叫沈万奎的女婿周文斌。
周文斌三十八岁,宏泰化工的运输队长,负责将成品黏合剂运出工厂并销毁工厂产生的固体废料。
宏泰化工的固体废料包括过滤后的废活性炭、含有苯系物的废弃包装桶和含有重金属的废渣。
按照环保规定,这些固体废料需要交由有资质的机构处理。
周文斌的处理方式是将废料装车运到白沙塘北面山沟里的一个废弃采石场,直接倾倒在矿坑中。
采石场的矿坑深度约十五米,底部有一个岩层裂隙,固体废料中的有毒物质通过裂隙进入地下水系统。
十八年间,周文斌向采石场矿坑倾倒了超过三千吨的危险固体废料。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九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白沙塘工业区的上空。
时间是晚上九点。
宏泰化工的厂区里生产车间还在运转,铁皮烟囱在夜色中喷吐着暗黄色的浓烟。
沈万奎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面前摆着两本账册——一本是给税务看的外账,一本是记录实际经营收支的内账。
内账上记着上个月偷排了五十三吨废水,给排水站副站长送了四万块钱的好处费。
沈志远在生产车间后墙外检查暗管入口,水管工今天下午刚清理过堵塞,现在暗管的水流通畅。
钱大富在废水处理车间里打牌,和三个工人围坐在一张旧桌板前,桌上散放着烟盒和零钱。
周文斌刚从北面山沟的采石场回来,卡车的后厢空荡荡的,废料已经倾倒完毕。
林默开始预设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整个宏泰化工的厂区和周边环境。
生产车间的反应釜是一台老旧的搪瓷釜,内部搅拌装置的轴承在长期运转中磨损间隙变大,轴承润滑脂已经完全失效。
车间后墙外的暗管入口埋在土中,今天的清理作业扰动了周围土层,土层下方有一个二十年前填埋废料的旧坑,坑内残余的化学物质与土壤混合形成了腐蚀性的酸性环境。
废水处理车间的假设备管路上有一个压力调节阀,阀门内部的弹簧在长期不运转中已经锈蚀变脆。
厂区配电房的总开关柜是沈万奎投产时安装的老式开关柜,内部主断路器触头之间的接触压力在多年运行后已经不足。
采石场矿坑边缘的岩壁在近年连续降雨的冲刷下出现了新的裂缝。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