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醒来时，天刚亮。
精神恢复装置已经停止运行。母亲趴在外间的小桌上，身上披着一件军装。
而在她的床头，多了一封信。
风铃盯了两秒，立刻坐起。
昨晚这里没有这东西！
她按下床侧警报，又叫醒母亲。
十分钟后，陈家四名长辈全部到场。
驻地安防记录被翻了三遍。
门没开过。
窗没动过。
空间监测、能量波动、感知阵列，全无异常。
这闹鬼玩意……
陈父戴上隔离手套，拿起信封。银色回路感应到风铃的生命气息，自动亮起。
陈父看完之后直接接入军部内网，用陈家现有的最高权限核验编号。
第一次查询，无权限。
申请上交战区总部。
第二次查询，仍无权限。
请求继续转交。
房间里没人敢说话。
十五分钟后，一条加密通讯直接接入陈父的私人终端。
画面中没有人脸，只有军部最高保密标识。
“文件属实。”
“神启计划由军部最高层直接参与设立。对总指挥负责，陈家当前无权查询具体执行人员、培养地点与计划名单。”
陈父问：“培养目标是？”
对面停顿片刻。
“系统培养神启者。”
“帮助入选人员触发神启，完成序列晋升，找到适配神位。”
“最终目标，是让候选人获得神明的权责。”
房间彻底安静了。
陈叔原本抱着手臂，听到最后一句，慢慢放了下来。
过去人类出现过神启者。
但触发靠运气，晋升靠命，很多人直到死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现在，军部要主动造神了！
而风铃，是第一期学员。
通讯中的声音继续传来。
“第一期名额极少，每一名学员都由计划负责人亲自确认。陈风铃同志获得资格，军部向她表示祝贺。”
“同时提醒陈家，严格执行最高保密条例。不得询问其他学员身份，不得追查计划负责人，不得向任何无关人员泄露集合坐标。”
“是否接受，由本人自主决定。”
通讯中断。
陈婶看向床上的风铃。
“这是什么意思？军训吗？未来出来是什么？”
陈叔吐出一口气：“神启这东西，我以前研究过，我曾经去过军部龙骧上将的书房，等人的时候意外看到，就像他了解了一下，如果情况属实，这东西，拿军功、资源、职务去比，都没意义。真走通了，风铃以后面对的就是……神位，真正意义上的神位。”
“我举一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龙神大人，陈霄旬，那位大人就是完成了龙神神启，刚一回来就肃清第八战区，半天内重塑人类防线。”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以为风铃会答应。
风铃却捏住被角，没出声。
陈母在床边坐下：“你难道说……不想去？”
风铃轻轻点头。
“我留在家里也能战斗。”
“我的恢复很快。再训练一段时间，我完全可以跟上大哥他们。”
她顿了顿。
“机会可以给更合适的人。”
大家都知道她真正怕的是什么。
她才刚从“家人全部死去”的幻觉里挣脱出来。现在让她独自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通讯能不能保持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怕。
陈叔敲了敲通知书。
“这类资格不是物资配额。你不要，未必会顺延给别人。”
“风铃，这种机会，别说一生，人类有记载的这几千年来，可能只有这一次。”
风铃低头：“我知道。”
陈父把通知书递回去。
“在那之前，总要亲眼看看再决定吧。后面内容是保密的，我们看不得。”
风铃接过信纸，向后翻了一页。
集合要求逐条展开。
身份隐藏。
独自行动。
不得携带陪同人员进入最终区域。
最下方，是集合地点。
【先锋城。】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风铃的手指猛地收紧。
纸张边缘被捏出一道折痕。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精神深处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醒了一下。
脑海中涌出一股无法压住的冲动。
去那里。
必须去！
陈母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小铃？”
风铃没有回答。她盯着那三个字，又点开附带坐标，连续确认了两遍。
“先锋城在哪里？”
陈叔调取资料。
公开数据库只有几条残缺记录。
“旧时代失落城市。在第九战区，具体坐标长期缺失。按照现存档案，那里应该已经没人了。”
陈婶皱眉：“你听说过？”
“没有。”
风铃回答得很快。
可她把通知书抱进怀里。
“那里就是集合地点！我……我想去那里！”
陈母一怔：“你刚才还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
风铃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完全失去了迟疑和畏惧。
“但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可能是东西，也可能是人。又或者，是我忘掉的什么。”
“我如果不去看一眼，一定会后悔。”
陈家很快吵了起来。
陈母和陈婶不同意她独自出发。
陈叔认可计划，却要求军部开放护送权限。
陈牧得知消息后，当场申请同行。
“我送她到最终区域外，马上返回。”
陈秀跟着开口：“我也去。两个人轮换警戒。”
陈放举手：“我负责路上活跃气氛。”
“你负责闭嘴。”陈秀按下他的手。
风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想有人陪。
可通知书上“独自行动”四个字写得很清楚。
争论持续了十几分钟。
“安静。”
陈父开口。
所有声音停下。
他拿过通知书，将先锋城的坐标重新看了一遍。
“她……她可以自己去。”
陈母转头：“可她现在的状态——”
“所以更要去。”
陈父看向风铃。
“我们能给她增加定位，增加护甲，安排更多人在身边。可我们解决不了她的问题。”
“她仗着恢复能力拿命冲阵，这一次救回来了。下一次呢？”
没人接话。
“神启计划能教人走向神位。至少，负责这个计划的人比我们更懂怎么掌握力量。”
“先锋城能让她产生反应，就说明那里可能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