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把通知书放进风铃手中。
“陈家可以保护你。”
“但不能因为想保护你，就替你拒绝自己的路。”
风铃按住确认回路。
这一次，她毫不犹豫。
【资格确认。】
决定做出，陈家立刻运转起来。
陈叔带着技术组连夜改造了一台便携终端。
设备只有护腕大小，主界面没有战场地图，也没有任务栏。
只有一个个名字。
父亲、母亲、叔叔、婶婶。
陈牧、陈秀、陈野、陈放……
生命状态、位置、通讯信号，全部整合在一起。
通讯中断后，终端会保留最后一次安全记录，并显示下一次约定更新时间。
陈母亲手把护腕扣在她左腕。
“想家就看。”
“害怕也可以看。”
陈父补了一句：“但不是让你三秒看一次。”
风铃乖巧点头。
“明白。”
说完，她从第一个名字开始，一个不漏地看了一遍。
陈父：“……”
还没出门，教育已经宣告阶段性失败。
风铃滑到列表末尾，动作忽然停住。
那里还有一个名字。
【陈风铃：安全。】
她抬起头，家人举起手腕，这东西人手一个。
陈母轻声说：“以后清点要带回来的人，记得把自己也算上。”
风铃看了很久，眼眶泛起泪光，带着一点点哭腔。
“好。”
第三天清晨，驻地出口。
陈父检查武器和路线。陈叔交代第九战区的禁区标识。母亲与婶婶把生活用品塞满背包，又被风铃艰难取出一半。
真的不需要了，储物装备里面已经有满满一仓库了……
陈放拍了拍自己的状态终端。
“姐，放心，我保证每天活蹦乱跳，绝不被吃！”
陈秀抬手。
陈放立刻后退：“今天是送行，不许打伤员！”
风铃笑了一下。
她站到出口外，再次确认所有人的状态。
全部安全。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认真看着家人。
“这次，我一定会把自己也一起带回来，把我失去的那些……”
陈父点头。
“出发吧！”
风铃转过身，独自走向远处的运输节点。
走出一段距离，她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护腕。
所有名字都亮着。
包括她自己。
随后，她抬头望向先锋城所在的方向。
那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再一次让她心脏加速。
仿佛有一段被所有人记得、唯独被她遗忘的人生，正在那座城里等她回去。
……
第九战区，三十七号后勤中转区。
十二条运输轨道贯穿营地，满载弹药、药剂和制式装备的车辆接连驶入，又沿着不同线路奔向前线。东侧防线贴着伤员转运通道，每隔几分钟便有医疗车拉响警报，冲过一片片扬起的尘土。
林宇混在临时安置人员中，交出身份验证。
他现在顶着一名前线队员的身份。那名队员与原部队失散，档案、经历和战斗记录全都对应得上。本人已经被送回后方休养，林宇选择直接借用这层身份，专程来到三十七号区，想近距离看看首期名单上的另一个人。
严破军。
这个让他有点印象的家伙。
林宇在调度区找了十分钟，终于从密集的人群里认出他。
严破军身边摆着几台物资终端，灰色后勤制服穿得利落，袖口挽到手肘，短发被汗水压在额前。站姿依旧挺拔，眼下却积着浓重的青色。那两片疲惫像是跟着他过了很久，连换班时间也无法带走。
林宇记忆里的严破军还很年轻。
眼前这个人依旧年轻，只是肩膀上似乎已经压了许多东西。
当初在比赛赛场上见到的那个严破军，锋芒几乎藏不住。
他曾经说过，世上每种东西都有弱点。
找到弱点，刀就能落下去。
实在斩不开，那就继续提升力量。
此刻的严破军手里握着一块物资终端。
“七号线路暂停出库。”
他抬手拦住两辆运输车。
驾驶员探出头：“严哥，前线已经催了三次，再拖下去就要误点了。”
“原定路线十二分钟前出现地层震动。”严破军调出侦察记录，“侦察部判断属于小规模地下怪物迁移，方向判断正确。”
驾驶员刚要松口气，严破军已经放大了地图。
“迁移路线和运输线路重叠。车队驶过去，正好会停在巢群出口。”
驾驶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改走九号线？”
“九号线正在转运伤员。走十一号线，路程多十四分钟。”严破军手指划过地图，“我已经通知前线调整接应位置，车队出发后，把新的抵达时间发过去。”
两辆运输车立刻转向。
周围的调度员跟着忙起来，没人提出异议。严破军低头核对清单，手指在一项项物资上快速移动。
“严哥！”
一名年轻后勤兵抱着终端跑来，额头全是汗。
“赤锋三队申请一百二十支高浓度恢复药剂，还有三组抗腐蚀护盾。仓库额度已经见底，按照规定，这份申请需要驳回。”
严破军抬眼。
“他们原定任务？”
“清理腐沼边缘的两处孢子巢。”
“调战场记录。”
年轻人迅速切换画面。
昏暗的腐沼边缘，一层灰绿色孢子雾笼罩着地面。赤锋三队的侦察员刚靠近，沼泽深处便涌出密集的触须，画面随即剧烈晃动。
严破军扫过记录。
“孢子密度超过预估值三倍。他们碰到的是正在分裂的腐沼母体，巢穴数量已经失去参考意义。”
年轻后勤兵赶紧问：“护盾怎么调？”
“四号线的抗腐蚀护盾转给赤锋三队。”
他调出另一份任务表。
“四号线明天对付岩甲类怪物，抗腐蚀护盾属于备用装备。把两组重力钉补过去，岩甲类的行动速度会被压低，实际效果更好。”
“恢复药剂呢？”
严破军点了点申请数量。
“重新核算任务人数。”
年轻人低头检查，脸颊很快涨红。
“我把人数重复乘了一次。”
“从任务人数开始，算到药剂损耗，再算返程备用量。”
“是！”
严破军把终端递回去。
“药剂装进谁的背包，谁就靠它撑到救援抵达。少一支，前线可能少回来一个人；多占一支，另一支队伍就会少一份缓冲。每个数字都对应一条命，重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