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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日惹的火龙

    一声炮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战队将五门三磅炮布置在日惹外城的东南角,用跳弹射击法同时轰击其东、南两段城墙。

    日惹守军本就军心浮动,再被迎头炮击,很快便纷纷退下城墙,向城内逃窜。

    随即三个什的士兵举着缴获的藤木盾牌,缓缓靠近城墙。

    城墙上偶有零星的箭矢、标枪射来,也被盾牌挡下。

    三个什很快便凑到城根下,拿出工兵镐,就开始猛挖墙角。

    马塔兰外城的夯土墙,是用普通火山黏土制成,混杂少量稻壳、椰纤维、砾石。

    坚固程度接近硬泥砖,刀劈斧凿仅留浅痕。

    大夏工兵镐由精铁甚至钢材制成,坚固异常,以之猛击夯土墙面,很快就将外壳敲裂,随後不断扩洞。

    为免误伤,此时三磅炮的炮火都向远处延伸,陆战队头顶的城墙区域已无炮火压制。

    可马塔兰守军吓破了胆,没人敢穿过炮击区回来防守,放任陆战队安然凿墙。

    大约半个时辰後,三组人都凿出了直径一尺左右的圆筒形深孔。

    随後士兵迅速塞入火药包,引出导火索,其余人则挖取墙根碎土,用镐柄层层捣实封住洞口。

    做完一切後,三个什都沿着墙根往远离药包的方向撤,退到七八丈开外後,点燃引线。

    片刻後,只听轰轰轰三声沉闷的巨响,夯土城墙从中间爆开,紧跟着烟尘裹挟着碎土、砖块冲天而起,形成数丈高的灰黄色烟柱,尘土遮天蔽日,冲击波顺着地面向四周传导,仿如地震。

    土块坠落,四周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作响不停。

    漫天黄沙中,负责爆破的什长一手遮住口鼻,眯着眼睛查看情况,只见城墙被三处火药炸得接连塌了五六丈,垮塌的碎土堆成缓坡,可直接踩着冲上去。

    而缺口周围,马塔兰卫兵已全部跑光,黄沙之中,看不到半个人影。

    随即什长返回,让人去给王汝忠传讯。

    王汝忠得信後大喊:「进军,入城!」

    一千陆战队屏住呼吸,从豁口入城,三磅炮也被套上马,往城内拉。

    为一次炸塌城墙,每个什都用了一百斤火药,爆炸的威力不仅炸塌了城墙,还将大量夯土块向城内抛射。

    临近城墙的十几栋茅草屋,全都受到波及,被夯土块砸塌。

    浓厚的尘土落下,周围茅草屋的屋顶全是沙砾落下的沙沙声。

    城墙缺口周围,马塔兰的百姓和军队都已跑光,陆战队几乎是在一座空城中行进。

    熊碑子望向四周,见日惹城内并不繁华,就像个紧凑的马塔兰村社,放眼望去,哪都一样,并没看到明显的高价值目标。

    「将军,咱们怎麽办?」

    按照林浅的计划,陆战队出现在日惹周围,给当地贵族造成恐慌,就已经完成了任务0

    就连王汝忠自己都没想到进攻这麽顺利,竟然一口气攻进了王城里。

    大夏军队不是倭寇浪人,不可能肆意烧杀抢掠,更不能随意焚毁民宅,直到此时,面对偌大一座王城,才觉迷茫。

    「熊碑子,你带人抓几个向导,查明城内粮仓、官署、府库、马场、兵甲作坊所在!

    总之就是能军用的东西,看见什麽就毁什麽!」

    「是!」熊碑子应了一声,叫人随他而去,还特意吩咐,「猛火罐多带些,每人六罐!」

    王汝忠对剩下人道:「咱们向内城进军,把火炮都带上。」

    陆战队一路向北进发,偶能遇上小股马塔兰卫兵,大部分看见大夏军便溃退,也有些挺枪便攻过来,随後全都惨死於排枪、刺刀之下。

    现在日惹外城指挥一片混乱,士兵百姓各自逃命,将领不知所踪,零星抵抗的士兵连人数优势都没有,对陆战队造不成一点麻烦。

    陆战队很快抵达日惹内城正南。

    城墙正中是厚重的漆红柚木大门,两侧平直的城墙向东西延伸,墙後露出层层叠叠的深灰色陶瓦重檐。

    城门前是两丈宽的护城河,河上建有宽阔的石桥,上面堆满拒马、沙包等路障,在石桥前则是一片宽阔的广场。

    整体威严肃穆,秩序感极强,与外城仿佛两个世界,想来这内城就算不是王宫,也是达官贵人所在。

    广场离城墙太近,王汝忠让炮兵在广场南边的房区列阵,然後吩咐道:「把周围房屋推倒,架设火炮阵地。」

    城墙上,带着红头巾的马塔兰士兵正不断向大夏发射火枪,不过距离太远,没有杀伤。

    附近的茅草屋结构松垮,陆战队用工兵镐连敲带砸,很快便将茅草屋一座座推倒,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来。

    五门三磅炮,在空地上卸下,炮长伸出大拇指,估算了下方位,跑到王汝忠身边道:「将军,这还隔着四百多步,太远了,打不准啊————而且三磅炮威力太小,轰不塌城墙,只能压制城头。」

    王汝忠道:「谁叫你轰城墙了?看见那个大重檐顶了吗?」

    炮长擡头看去,内城城墙挡住了视野,但能看到金字塔一般的重檐屋顶。

    王汝忠道:「给我照着那个轰,炮口全都竖起来,朝天上曲射,打不中也没关系,只要能落在内城里都行!」

    炮长笑道:「那可就容易多了!」

    他说罢跑回炮兵阵地,阵地上测量员很快报上距离:「568.78步!」

    「仰角30度,全装药!」

    「放!」

    五门三磅炮发出怒吼,炮弹在天上划过抛物线,带着尖啸狠狠下坠,很快内城中一股烟尘升腾而起。

    又过几轮炮击後,内城很快冒出数处黑烟,火头顺着木构建筑往上窜。

    城头那些红巾军明显慌乱,放枪频率缓慢许多。

    「哈哈哈————」王汝忠举着望远镜大笑,「打得好!不许停!」

    「将军,我看马塔兰人城寨用了大量草木,何不试试灼热弹」。」一名陆战队队正道。

    王汝忠略一思量,然後道:「好!注意安全,不要图快,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

    那名队正下去传令,很快便有人收集四周碎石、木材,垒成一个个火塘,在里面撒上黑火药後点火,很快火苗就窜了起来。

    士兵们用炮弹钳将实心铁弹放至火塘边,明火加热,炮兵装填火药,又往炮口中依次压入干毛毡、湿黏土,最後将烧到暗红的炮弹,用炮弹钳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炮口。

    炮弹沿着炮管骨碌碌地滚落,砸到湿黏土上,发出嘶嘶的响声,还有白烟从炮管冒出。

    与此同时,炮手点燃炮门,黑火药点燃,将炽热的大铁球轰然射出。

    王汝忠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战果,不多时便看到又有两道浓黑的烟柱腾空而起。

    「哈哈!有门,再来!」

    炮组成员如法炮制,将一发发灼热弹射出。

    这种灼热弹在大夏炮兵培训中有教授,但实战中极少使用。

    因为炸膛风险高,船上也不便於加热炮弹,装填复杂射速慢,实际威力有限。

    可面对全是木质结构的日惹王城,用灼热弹再适合不过了。

    数轮灼热弹落下後,日惹王城已处处着火。

    整座王宫瞬间炸开了锅,宫女内侍尖叫着往内廷躲避,禁卫们慌慌张张地扑火、收拢人员。

    王族女眷的哭声、侍从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平日森严的礼制秩序荡然无存。

    负责监国的年迈首相走出官邸,望向天空,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巨响。

    一枚实心铁弹正中官邸旁的棕榈树,粗壮的棕榈树被打得剧烈颤动,树干发出木材崩裂的脆响,大量的棕榈叶飘落而下。

    那枚炮弹被弹到草坪上,发出嘶嘶声响,随即烟尘越来越大,渐渐燃起明火来。

    有五六名王室禁军端着水盆冲来,不断泼洒,将火灭掉,只是炮弹温度极高,泼洒上——

    来的水全成了蒸汽,吓得禁军连连後退,一时分外狼狈。

    在他们灭火的同时,又有一发炮弹直中驿站内档房,瓦片飞溅之间,火光乍现,黑烟升腾。

    驿站内档房内全是易燃物,整体又是木质,现在又恰逢旱季,空气乾燥,凡是炮弹滚过之处,便会燃起火苗。

    王室禁军拿着水盆在内档房前泼洒不停,却始终不能灭火。

    内档房是马塔兰驿传系统的官署,存放驿道里程薄、领主联络名册、密信编码底本等,一旦焚毁,王畿与各地的通讯会失灵,调兵、催粮的政令无法有效下达。

    不过这与敌人炮轰王宫的灾难相比,已算不上什麽了。

    「首相,这里危险,请去城北暂避吧!」一名王室禁军上前喊道。

    首相道:「我不走,把禁卫统领叫来,我要问问他,这是怎麽回事?强大的马塔兰苏丹国,面对强敌入侵,就只能当缩头乌龟了吗?」

    「统领他已经找不到了————」

    「那外城护卫统领呢?」

    「也失散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看着眼前仓皇逃命的宫女、侍从,首相长叹一声,随那名禁军一起往王宫北处走。

    一路,首相看到熊熊燃烧的棕榈树,黑烟弥漫的宫殿,全身着火狂奔哀嚎的侍卫,以及被炮弹打得只剩半截身子的宫女。

    纵观马塔兰历史,日惹还从未受到过此等奇耻大辱。

    那只剩半截身子,拖着鲜血爬行的宫女,看似是丢了屁股,实则丢的是苏丹的脸面。

    无论是天方教,还是之前的曼茶罗制度,国家的稳定都高度依赖於统治者的权威。

    在诸侯和百姓眼中,马塔兰苏丹是神王,其统治权力其实就根植於神力。

    日惹王宫在百姓眼中,就是神域,神域怎麽会被人炮轰呢?

    经此一战,恐怕苏丹十几年励精图治积攒下的权威,都会化为乌有了————

    「咻——轰!」

    在他心中哀叹之际,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中王城正西,那是苏丹後宫的居所。

    片刻後,火苗窜起,黑烟升腾,王宫的女眷,苏丹的妃嫔、公主们全都捂着口鼻,仓皇逃窜,她们边跑边尖叫哭嚎,如一群受惊的鸡鸭,还有的衣衫不整,行走间露出白嫩肌肤。

    「真主啊!」首相绝望地哀嚎。

    他身後的禁军催促道:「这里还在敌人的射程内,不要停下!」

    首相长叹一声,继续向北,王宫北边是後花园,设有凉亭、花畦,种有高大的棕榈和椰子树,是王室日常休憩的场所。

    此时的花园已沦为王室的避难所,草坪、花畦上挤满了人,那些名贵的花卉,依兰、

    夜香昙花、重瓣茉莉等,被当杂草一样踩踏。

    王子公主、妃嫔宫女们全都满脸惊慌,挤作一团,还有人叫嚷着要打开北门,逃到王宫以外。

    後花园正中有人工开挖的方形水池,引城外河流注入,此时已沦为消防水源。

    正有王室禁军手持木盆水桶在水池边取水,水洒在花圃中,浇得满地污泥,来往的人太多,硬生生踩出了烂泥塘来。

    看见首相到来,阿贡苏丹的幼子上前咆哮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父亲把日惹交给你,怎麽会弄成这个样子?

    敌人是谁?有多少人?我们的军队在哪?到底————到底是怎麽回事?」

    说道最後,苏丹幼子已几近崩溃。

    首相哑口无言,这时有守卫北门的禁军跑来道:「首相,请来看看————」

    首相随他上楼,猛地呼吸一滞,仿若五雷轰顶,只见外城以北马塔兰的粮仓正熊熊燃烧,一阵风吹来,带来浓郁的炒米香。

    「是大夏的汉人!」禁军手指鸦青色制服的陆战队员,恨声道。

    「完了,都完了————」首相嗫嚅道,他缓缓转身,看向城南,目光越过黑烟缭绕的王宫,只见城南的外城多处着火,熊熊烈焰烧得空气都发生扭曲。

    「真主啊————我们到底给自己招惹了什麽————」首相涩声哀嚎,两行清泪划过皱纹丛生的脸,滴落在地。

    大夏的灼热弹足足轰了五个时辰,几乎从清晨不停歇地轰到傍晚,最後五门炮中炸膛了三门,王汝忠才叫停。

    随後他命人在城中收拢部队,在傍晚之前撤出城去,王上吩咐过,他此战不能贪功冒进。

    现下他直捣黄龙,立下不世之功,饶是以王汝忠的胃口,也吃撑了,心满意足,见好就收。

    子时许,陆战队全军出城,没人打火把,光靠日惹的火光就足够照亮路了。

    王汝忠站在高台上望去,日惹城内足有几十处火光,其中以内城火光最亮,火苗最高。

    马塔兰王宫建材使用清一色柚木,纹理细腻,油脂丰富,极为耐烧,热度、亮度都惊人至极,仿佛祝融降世,火龙狂舞。

    次日一早,王汝忠带队返回南部海滩,因在日惹的粮仓、府库中缴获了大量物资,陆战队几乎人人都手提大包小包,行军极慢。

    而马塔兰人被焚毁都城,如此奇耻大辱,一定会调集兵马围剿,陆战队孤军深入,必须尽快撤离。

    辐重缴获和行军速度之间,敦轻敦重,王汝忠还是清楚的,所以命令将缴获的稻米、

    财物,全分发给沿途的村寨百姓。

    沿途百姓开始时还心怀警惕,在发觉大夏军真的是给他们送粮食时,全都跪地双手合十感谢。

    自两次围攻巴达维亚失败後,马塔兰国内财政负担很重,苏丹不得已屡次提高税收,民众早已苦不堪言,不少百姓自家种了十几亩水稻,仍饿得皮包骨头,这些粮食、财物,当真是雪中送炭。

    军队行至击败五百黑金军队的那个山口时,缴获正好发放完毕。

    陆战队休整一晚,两天後,顺利抵达海边,全数登船折返。

    日惹王宫的火焰整整烧了一天半,等其自然熄灭之後,昔日磅礴壮丽的王宫,就只剩一片炭黑的框架和浓郁的黑烟了。

    就连後花园都受到波及,烧成了一片焦土。

    王室为避火,只能由禁军护送着去城外居住,这下算把脸面在百姓面前彻底丢尽。

    四百里外,泗水港的海滩上。

    旧泗水王族班格兰·佩基克正与蒋巍在沙滩上漫步,二人身後,有人打着遮阳伞,还有侍女手捧葡萄、芒果、椰子服侍,眼前是果冻一般澄澈清透的海水,海风轻拂,惬意至极。

    当然,海面上要是没有那三艘高耸如城墙一般的大夏战舰,老佩的心情就更好了。

    投降阿贡苏丹後,他失去了权力,可生活并没有变化,反而愈发富足悠闲,久而久之,乐不思蜀,野心消退,令他对大夏使者的「结盟」提议,没有一点兴趣。

    「尊使,你看这海水多麽澄澈,看着沙滩多麽洁白细腻————」

    蒋巍勉强应和几句,终於忍耐不住,直白道:「本使来泗水不是为看海玩沙、喝椰子水的!

    ——

    今我王上欲与阁下图谋大事,共讨暴君,阁下缘何屡屡顾左右而言他?

    莫非泗水亡国之痛,你已忘记了吗?」

    老佩面色微变,片刻後叹气道:「我怎麽会忘,只是苏丹雄才大略,在他的治理下,民众富足,军队强大————

    阿贡苏丹才是爪哇神王,我不过是一介凡人,怎麽能对抗神的旨意————」

    蒋巍听完目瞪口呆,怔了片刻後才道:「那套神王的鬼话,你真的信?」

    老佩停下脚步,面色不愉:「鬼话?尊使这话,未免太过傲慢无礼!据我所知,你们汉人皇帝不也有天子」称呼,即神明之子!和我们爪哇又有何不同?」

    「这————这是一码事吗?」蒋巍大感震惊,只是现在不是掰扯天人感应的时候,他话锋一转。

    「好,我们不说神怪。就说阿贡苏丹的文治武功。

    马塔兰全国人口不下百万,两兴大军,攻不下小小一座巴达维亚,这能叫军队强大?

    我这几日派人在城中打探,朝廷给百姓的赋税收到了七成,甚至要收八成!还要缴人头税,服徭役,抽丁从军。

    农民口粮、种粮尚且不足,各地劳动力大减,民怨沸腾,这叫民众富足?

    阁下只要点头,外有我大夏支持,内有王族身份,推翻暴君,掌控爪哇,重登大宝,岂不易如反掌?」

    老佩针锋相对道:「然後再被你们大夏操控摆弄?」

    蒋巍理直气壮道:「不错。」

    「呵!就凭几艘炮船?哪怕强如荷兰人,不也对苏丹无可奈何?

    大夏若真有你口中那般强大,为什麽听闻苏丹亲征,你们夏王要随舰队慌忙北逃?

    你们不过是想拉我垫背,分担巴达维亚压力罢了,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蒋巍不怒反笑。

    老佩怒极失言,他偷瞟了一眼海上的三艘战舰,烛龙号雕刻精美的鎏金艉楼,在阳光下璀璨夺目,刺得他一阵眼晕,心中懊悔不已。

    就在这时,有亲兵小跑着过来,凑到老佩耳边道:「帕提,北加浪岸、巴塘、三宝垄,遭海上炮袭,三城大半已夷为平地。」

    老佩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道:「这————这谁干的?」

    亲兵不答,以眼神往老佩身边示意。

    老佩回过神,缓缓看向蒋巍,只见蒋巍还是淡然的笑着,那笑容透着深深的寒意。

    「你,你们————」

    老佩话还没说完,又有一名亲兵跑来,跑得太快,被椰子树根绊倒,吃了满嘴沙子,却丝毫不敢停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来。

    哪怕是北爪哇三港被炮轰,传讯的亲兵都没有如此失态,想来这必是天大的事。

    老佩咽了咽口水,怔怔看那人走进。

    亲兵跑上前,附耳道:「帕提,日惹王城被人攻破,粮仓、马厩、官署全部被劫,王宫被尽数焚毁。」

    「啊?」老佩嘴巴大张,陷入呆滞。

    亲兵道:「是真的,中爪哇的十几个帕提,都在敌人破城前收到了求援信。据说敌人有一万余人,还强暴了苏丹的妻女,王城百姓都看到了————」

    「啊?」老佩嘴巴张得几乎脱臼,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尖锐的嗡鸣。

    一万人,突然出现在日惹城下,完全违背了一切常识和规律,就像是被神力传送过去的一般,难不成夏王才是真的神王?

    「这————啊?」老佩站立不稳,倒退三步,看看亲兵,再看看蒋巍,只觉得世界都不真实了。

    作为曾经的泗水王族,阿贡苏丹的强大,他最清楚。

    这麽一个铁血、残暴、算无遗策、百战百胜的人,竟会在亲征之际,被敌人羞辱至斯?

    纵观爪哇历史,自满者伯夷帝国以来,从没有任何惨败的屈辱能与此相提并论。

    王国覆灭之际,被敌人攻进首都,淩辱妻女,那是无可奈何。

    而强盛的帝国,在君王亲征之际,被敌人攻破首都,那是愚蠢透顶,此等顶级的愚蠢,完全可以载入史册,遗臭万年。

    偏偏这种愚蠢,发生在爪哇岛历史最伟大的君王身上,反差感过於强烈。

    数分钟过去,老佩还是不敢相信,他看向风轻云淡的蒋巍,颤声确认道:「这是真的?

    」

    蒋巍道:「大夏从不做淩辱妇女的事。」

    他没否认攻陷日惹城。

    「这————」老佩呆在当场,缓了许久後,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看向蒋巍,见蒋巍也在看他,脸上带笑,可眼神冰冷,就仿佛在说,若他不合作,阿贡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如今,他进一步是爪哇之主,退一步万劫不复,该如何选,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表忠心一样的大喊道:「召集所有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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