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钟,杜少凡,莫子琛,焦应暉三个人一起来到了红梨庄外的望途茶亭。
姜敬鸿早早在亭子等著,看到三位协统来了,他主动迎了出来,衝著三人抱拳道:「辛苦诸位了。」
莫子琛回了礼:「是挺辛苦的,被你追著到处打,腿都快跑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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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敬鸿笑了笑:「咱们今天就別聊战事了,孙协统怎么没来?」
莫子琛看了看杜少凡,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来之前,三个人一直商量该怎么对姜敬鸿下手,问答应对的事情倒是没有多想。
姜敬鸿一怔,直接问道:「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瞒著我吗?」
杜少凡不慌不忙说道:「谈不上瞒著,只能说防著,孙绍鸣不能来,他得留在红梨庄。」
姜敬鸿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不能来?」
杜少凡把身上的背包解了下来:「我们四个要是都来了,谁看家?你要是再把红梨庄给打了,我们可真就被你逼上绝路了。
姜敬鸿长长嘆了口气:「都说不聊战事了,怎么又扯到打仗上了?我请诸位一聚,怎么可能在暗地里用兵?你们几个也太小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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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你打成这样了,哪敢小瞧你?」莫子琛从背包里拿出了两瓶酒,「这是红梨庄的红梨酒,虽说不算什么稀罕东酉,可眼下我们只能弄到这个,將就著喝吧。
,姜敬鸿挺高兴:「怎么能说將就?我特別喜欢这酒。」
「酒我们带来了,你这有菜没?」杜少凡看了看空空荡荡的石桌,「请我们来这一聚,该不是让我们坐这喝风吧?」
「怎么能没菜?我都准备好了。」姜敬鸿也拿出了个背包,这背包有些年头了,有不少地方开线了,还打著不少补丁。这是姜敬鸿刚升標统那年,中原军给军官统一发的背包。
姜敬鸿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摞罐头,一盒一盒撬开,全都摆在了桌上。
「诸位,尝尝吧,这当年可算稀罕东西。」
焦应暉拿起一盒午餐肉:「这是阿米坎国的,我刚从军那会,这確实是稀罕东西,十天半月也就能吃上那么一两回。」
「十天半月?」杜少凡敲了敲罐头的铁皮,「那是你们除魔军,我们这些大头兵半年都不见得能吃上一次。」
姜敬鸿用罐头钥匙扎起来一块午餐肉,吃了一口:「这滋味好啊!现在诸位都当上协统了,怕是也看不上这些罐头了。」
「看得上,怎么能说看不上呢?」杜少凡扎起来一块牛肉,「光闻这味我都馋得慌,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到什么时候我都爱吃这好东西,我这人特知足。」
莫子琛笑了笑:「咱们都是懂知足的人,可有那不知足的人,给他多少好东西都餵不熟他。」
这话是在挖苦姜敬鸿。
姜敬鸿倒也没否认:「是,我不知足,我想往上走,可诸位就没想过,协统往上还能往哪走?这辈子当个协统就算完了么?」
杜少凡把酒倒上了:「我觉得当个协统挺好,这已经算人上人了,我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姜敬鸿觉得杜少凡屈才了:「老杜,凭你的胆色和才华,我觉得你能当督军。」
杜少凡故作惊喜:「你这么看得起我?我要真有才华,这仗能打成这样?」
姜敬鸿端正神色,逐一看向了三人:「我跟诸位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你们三位在中原军里待一辈子,这辈子也就是个协统。如果你们换条路走,前途不可限量。」
莫子琛听出了姜敬鸿的意思:「你让我们换哪条路走?跟著你走吗?你自己督军可还没坐稳呢,就想封我们当督军了?」
姜敬鸿一点没客气:「姜某真有这份心,也有这份胆,就看诸位有没有这份志气。」
茶亭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三位协统都想到过,姜敬鸿可能要招降他们。
只是他们没想到,姜敬鸿居然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沉默了一分钟,杜少凡举起了酒杯:「你还记得咱们同袍之间这份情谊,我杜某人在心里至少还把你当个朋友,就冲这一点,咱们就该干这一杯。」
姜敬鸿也端起了酒杯:「实话跟诸位说,要不是衝著同袍的情谊,我早就把红梨庄给端了,诸位得在盐硷滩上等著渴死!
这份情谊在我姜某心里是真的,我跟诸位说的都是真心话,诸位可別把我这一片真心当了儿戏。」
莫子琛也把酒杯端了起来:「没当儿戏,我们真把你当朋友,姜兄,敬你一杯!」
焦应暉也举起了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姜敬鸿端著酒杯还在嘆气。
杜少凡皱起眉头问道:「你这什么意思?我们敬你酒你不喝,你是害怕我们在酒里下毒吗?」
姜敬鸿摇头苦笑:「我不怕你们下毒,我是担心咱们同袍的情谊就这么走到头了。」
说完,他把杯中酒喝了。
放下酒杯,姜敬鸿打了个寒噤,他把酒给吐了。
姜敬鸿抬起头,扫视著三位协统,笑呵呵地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还真下毒了!
「,杜少凡点了点头:「真让你说中了,咱们同袍的情谊走到头了。」
话音落地,杜少凡把酒杯扔向了姜敬鸿。
姜敬鸿仰脸一闪,酒杯飞了出去,扎在了茶亭的柱子上。
比海碗还粗一圈的柱子,咔嚓一声断了。
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酒杯,可在杜少凡手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姜敬鸿一拍石桌,把罐头钥匙拍在了桌上,衝著杜少凡称讚了一声:「猎户的手艺,果真非同一般!」
尘土瓦片一併坠落,这茶亭似乎要塌了。
姜敬鸿起身,想要离开茶亭,鞋底却被蜡烛油给粘住了。
杜少凡掏出猎刀,直接去抹姜敬鸿的脖子。
姜敬鸿一甩手,甩出一捆乾草,把杜少凡的猎刀给缠住了。
这些乾草上带著手艺,杜少凡的猎刀锋利无比,却连一根乾草都斩不断。
莫子琛在旁边磕打了一下菸袋锅子。
菸灰从锅子里飞了出来,落到了乾草上,一转眼把一捆乾草烧成了灰烬。
杜少凡拿著猎刀再来砍姜敬鸿的脖子,姜敬鸿纵身一跃,从茶亭里跳出来了。
这就奇怪了。
姜敬鸿的双脚已经被蜡烛油给粘住了,怎么说跳就能跳出来?
杜少凡看了一眼焦应暉,他不知道焦应暉这手艺到底怎么用的。
焦应暉也纳闷,他怀疑姜敬鸿身上带了蜡螟虫。
可蜡螟虫再怎么厉害,这么短时间內也不至於把他脚下的烛油吃光吧?
姜敬鸿指了指亭子:「这茶亭快塌了,要不咱们出来打?」
一打三,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还在挑地方。
焦应暉和莫子琛都有些紧张,杜少凡没有多想,拎著猎刀,直接冲向了姜敬鸿。
姜敬鸿再用乾草招架,这一回杜少凡可没上当,他把猎刀直接扔了出去,猎刀绕过於草,刺向了姜敬鸿的胸口。
这把猎刀来得这么快,乾草又没挡住,按理说姜敬鸿没法躲闪,肯定要挨上一刀。
可这一刀居然打偏了,刀子没有刺中姜敬鸿,直接落在了地上。
杜少凡没有理会猎刀,他从腰间掏出手枪,朝著姜敬鸿连开了三枪。
子弹朝著姜敬鸿飞了过去,无论从哪看都会打在姜敬鸿身上。
姜敬鸿再拿一捆乾草招架。
奇怪了,怎么姜敬鸿总用这一招?
看他身手这么敏捷,手艺肯定不差,为什么只会用乾草招架?
杜少凡打出去的子弹也跟长了眼睛似的,绕开了乾草,飞向了姜敬鸿。
姜敬鸿的身子在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动的,转眼之间,弹头全都落在了姜敬鸿身边,一发都没击中。
杜少凡是猎户,无论出刀还是开枪都奇准无比,今天不知什么缘故,居然接连两次失手。
这肯定不是自己手艺不行,这里边有姜敬鸿的手段,杜少凡暂时还没看出来。
不管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这时候不能有丝毫犹豫。
亭子外边地界开阔,杜少凡也不用担心伤了自己人,他一甩袖子,十几支羽箭飞了出来,瞬间围住了姜敬鸿。
有的羽箭扎头,有的羽箭扎肋骨,有的羽箭扎腰,还有扎膝盖、扎脚踝的。
杜少凡的手艺確实厉害,这些羽箭都带著灵性,姜敬鸿不敢大意,奋力躲闪。
这些羽箭打得这么刁钻,按理说,姜敬鸿无论如何都闪不开。
可姜敬鸿闪开了,所有羽箭全都落空,一支一支全都插在了地上。
他怎么闪开的?
杜少凡看不明白,莫子琛也没看明白。
茶亭旁边蹲著一只耗子也没看明白,它看得心惊肉跳,身子直哆嗦。
孙光豪正在吃饭,他也跟著哆嗦。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这耗子的身。
吱吱!
耳边有耗子在叫,好像是灰四爷的动静。
这是仙家闯堂了?
严鼎九看孙光豪一直哆嗦,关切地问了一句:「孙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孙光豪摆了摆手,没有回话,独自一人回了臥房,裹著被子,静静看著眼前的战局。
猎刀、子弹、箭矢,全都落空了,姜敬鸿看著杜少凡:「杜兄,还有別的本事吗?都使出来吧。」
杜少凡伸出了大拇指:「敬鸿兄,好本事,小弟佩服!」
话音落地,姜敬鸿脚下一软,身子突然矮了一截。
地上的羽箭和子弹突然钻进了地面,把姜敬鸿带进了一道陷坑里。
猎户绝活,陷阱藏机!
羽箭和子弹確实落空了,但落空之后依然能形成陷阱。
按理说,这道陷阱不该出现得这么快,但杜少凡绝活练得精湛,一转眼就把陷阱做成了。
掉进陷坑的姜敬鸿奋力往外跳,箭坑里的箭矢彼此交错,紧紧卡住了姜敬鸿的脚。
焦应暉扔出一支蜡烛,蜡烛飞出去的时候只有手指粗细,等到了陷阱上方,蜡烛突然变得比水缸还粗。
莫子琛把菸袋锅里的菸灰甩了出去,菸灰带著火星子打在蜡烛上,蜡烛瞬间起火,迅速燃烧。
蜡烛倾斜,烛油倾泻而下,浇在了陷阱里边。
这些烛油很烫,会把姜敬鸿烫成重伤。
烫伤姜敬鸿之后,还会迅速凝固,把姜敬鸿彻底困住。
眼看著烛油落进了陷坑里,眼看著姜敬鸿还在陷坑里站著,眼看著烛油就要浇在姜敬鸿身上,姜敬鸿突然出现在了陷坑外边。
他出来了!
这是怎么出来的?
在他脚踝上有不少血痕,是羽箭划伤的。
他刚才確实被困在了陷阱里,可他到底是怎么脱身的?
杜少凡实在看不明白,莫子琛都看呆了。
焦应暉突然喊了一声:「跬步!留意他脚下!」
话音未落,姜敬鸿猛然到了杜少凡近前。
轰隆!
姜敬鸿朝著地上狠狠跺了一脚,一片烟尘过后,杜少凡满身血污倒在地上。
焦应暉衝到近前,扶起了杜少凡。
他想把杜少凡带到远处,忽见前方地面上隆起个土堆。
这土堆不算高,也不算大,但如果想直接从土坡上走过去,还真挺费劲。
焦应暉往左走,土堆跟著往左动,焦应暉往右走,土堆跟著往右动。
「之前是踏破万川,现在是断径开路!」焦应暉回头看了姜敬鸿一眼。
「是。」姜敬鸿承认了。
焦应暉又看了看地上的乾草:「都说你是草经纪,草经纪有的是手段,可你就会用乾草招架,你根本不是这行手艺人,这些乾草是你用厉器弄出来的,是吧?」
姜敬鸿点了点头:「好眼力!」
「这就对了,这就能说通了!」焦应暉明白了姜敬鸿的来歷,「你不是万生州人,你是普罗州人,你是普罗州的旅修!」
旅修,普罗州修者之一,以速度、脚步和对地形的改变和適应见长。
刚才姜敬鸿使用了跬步无痕,成功地摆脱了焦应暉的蜡烛油,躲开了杜少凡的猎刀和羽箭,衝出了杜少凡的陷阱。
跬步无痕是旅修的技法,特点是在不合理的空间范围內走出不合理的脚步,在普罗州也被称之为偷出来的脚步。
挣脱陷阱之后,姜敬鸿再次以跬步无痕迅速近身,並且用另一门技法踏破万川重伤了杜少凡。
踏破万川是旅修的杀技,焦应暉想带著杜少凡离开,却被姜敬鸿用另一门技法断径开路拦住了去路。
这三种技法,焦应暉都说对了,只有一种技法,焦应暉理解不了:「你怎么躲的子弹?就算你能用跬步无痕躲开,子弹也不该落在地上,这根本不是手枪该有的射程。
你的这个技法我没有见过,这应该是云上技吧?」
云上,是普罗州修者的一重境界。
姜敬鸿竖起了大拇指:「连云上技都能分辨出来,应暉兄,你对普罗州的了解可真不少,这是沈帅教你的吧?
有传言说沈师想要征服普罗州,空穴来风必有因,沈师教会了你这么多东西,看来这些传言未必是假的。」
杜少凡惊讶地看著焦应暉,他听说过普罗州,也听说过旅修,但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
莫子琛也很吃惊,他没想到焦应暉能通过招式认出普罗州人,更没想到姜敬鸿竟然会是普罗州人。
焦应暉衝著杜少凡笑了笑:「要说征服普罗州,这话就扯远了,沈帅有多大的雄心,咱也不敢瞎猜。
可咱们除魔军和別的部队不一样,沈帅给我看过不少资料,那些东西我都认真学了,我这应该算学以致用。」
姜敬鸿表示赞同:「咱们除魔军出来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应暉兄,之前在驼月城一战,我没有伤你性命,今天我带著诚意和你们一聚,你们又对我下毒。
你们做事儿很不地道,如今我既往不咎,依旧带著诚意邀请你们三个人加入我的队伍,你们同意吗?」
莫子琛看向了焦应暉和杜少凡。
杜少凡受了重伤,站都快站不住了。
莫子琛从来没和普罗州的修者交过手,也不知道眼前的情况该怎么应对,他只听说过,面对旅修的时候不要逃跑,因为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他现在不敢再挖苦焦应暉了,因为他意识到在场所有人中,只有焦应暉有这份见识,也只有焦应暉现在知道该怎么办。
焦应暉直接问姜敬鸿:「如果我们不愿意跟著你走,你还能放过我们吗?」
姜敬鸿直接反问焦应暉:「我给了你几次生路,你自己数过吗?」
焦应暉笑了:「別把话说那么好听,在驼月城,我的生路不是你给的,是我带弟兄们杀出来的。
我带兵確实不如你,那一仗也確实是我打输了,但我这条命是我自己挣回来的。」
姜敬鸿不想爭执下去:「好,上次是你挣回来的,你很有本事,你再挣回来一次给我看看,我让你们三个一起上。」
焦应暉毫无惧色:「用不著三个!我一个就够了!我知道普罗州的修者能打,可万生州的手艺人也不差!
因为驼月城那场仗,我最近受尽了奚落,现在能和你一对一打一场,我正好有个出气的机会。」
「你想出气是吧?我成全你!」姜敬鸿脚尖一点,身形迅速远去。
杜少凡一愣,以为姜敬鸿走了。
他为什么要走?
他这是惭愧了?
他不想再打了?
杜少凡这还没琢磨明白,焦应暉一推半空中的蜡烛,把蜡烛油洒在了杜少凡身上。
这又要干什么?
杜少凡彻底傻眼了。
焦应暉为什么往我身上撒蜡烛油?
他倒戈了吗?
他投奔姜敬鸿了?
姜敬鸿走了,焦应暉居然出手害我?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焦应暉现在没办法跟杜少凡解释。
他在保护杜少凡。
旅修出手很快,而且手段特別狠,转眼之间,姜敬鸿已经在焦应暉和杜少凡的视线里消失了。
焦应暉看不见姜敬鸿,但姜敬鸿能看得见他。
姜敬鸿往焦应暉身上扫了一眼,焦应暉的身躯砰的一声炸了。
这是旅修另一个杀技,走马观花。
姜敬鸿突然消失,焦应暉也感知到了姜敬鸿的消失,在这种情况下,姜敬鸿只要看焦应暉一眼,焦应暉就会炸成血肉之花,这个技法因此得名走马观花。
焦应暉確实炸了,可炸出来的不是血肉,是一大片灰白的碎屑。
等碎屑散去,姜敬鸿愣了片刻。
他看到焦应暉塌下了半边脸,塌下了半边身子,看样子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可焦应暉行动如常,他拎起了杜少凡,把他扔给了莫子琛,喊了一声:「你们赶紧走,回去带兵!」
莫子琛背著杜少凡转身就走,姜敬鸿正要上前追赶,忽觉脚下一阵黏腻。
他低头一看,脚下全是烛油,越黏越紧。
姜敬鸿微微皱眉,他发现焦应暉不仅身手如常,技法也用得非常顺畅。
这证明焦应暉根本没受伤,那他塌陷的半边脸和半边身子是怎么回事?
这回姜敬鸿看明白了,他用走马观花,没有炸到焦应暉,只是炸坏了焦应暉身上的蜡皮。
焦应暉一挥手,蜡烛油犹如雨点一般四下纷飞,不断往姜敬鸿身上砸。
姜敬鸿用跬步来回躲闪,如此密集的烛油竟然打不中他。
焦应暉不著急,他用地上的烛油捏出了十几个半尺多高的小蜡人。
小蜡人摇摇晃晃,朝著姜敬鸿冲了过去。
有的小蜡人扯腿,有的跳起来打襠,有的跳得不高,只能往膝盖上撞,有的连跳都跳不起来,只能拼命踩脚。
这些小蜡人的攻击都打空了,姜敬鸿身手太快,每一下都躲得恰到好处。
他看了看焦应暉捏出来的蜡人,明白了里边的玄机:「我就说你这手段奇怪,原来你不是一门手艺。」
姜敬鸿说的没错,焦应暉確实不只有一门手艺。
烛匠是三百六十行里住字门下一行。做蜡像的是三百六十行里乐字门下一行,完全是两个行当。
焦应暉没时间和姜敬鸿搭话,他还在不停做蜡人,蜡人越来越多,姜敬鸿躲闪得有些吃力。
他猛然踏出了一脚,再次用了踏破万川。
这一脚下去,满地的蜡人全都变成了碎屑。
姜敬鸿衝到了焦应暉近前,问了一句:「还有別的本事吗?」
焦应暉指了指姜敬鸿的肩膀,姜敬鸿扭头一看,发现自己肩膀上有一滴蜡烛油。
姜敬鸿一愣,这滴蜡烛油瞬间从肩膀上扩散开来,从头到脚,把姜敬鸿彻底给盖住了0
烛油在姜敬鸿身上疯狂地膨胀,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蜡块,姜敬鸿给封在了里边。
封住了姜敬鸿,焦应暉坐在了地上,身上彻底没了力气。
就在刚才,他把烛匠和蜡像师的手艺全都用到了极致,现在他想站都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也得动一动,得赶紧把这蜡块烧了。
只要把这蜡块烧了,就能把姜敬鸿一起烧了,只要能把火点著,肯定就能要了姜敬鸿的命。
焦应暉捻著蜡芯,刚把火点著,却见姜敬鸿从蜡块里走了出来,站到了焦应暉面前。
旅修技,畅行无碍。
姜敬鸿从蜡块里穿出来了。
他低头看著焦应暉:「应暉兄,还打么?」
焦应暉一咬牙,把杜少凡的猎刀从地上拔了起来。
莫子琛背著杜少凡正在狂奔,杜少凡扯下了脸上的蜡皮,破口骂道:「你个没种的东西,你他娘的跑什么?咱们就这么跑了,焦应暉怎么办?」
「先別管他怎么办了,咱们先把自己这条命给保住,我从来没和普罗州的修者打过,冒冒失失和他打,咱们肯定占不著便宜。」莫子琛越跑越快,他总觉得姜敬鸿会留后手。
「你他娘的怕什么呀?咱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一个吗?」杜少凡奋力挣扎,「你放我下来!我回去跟他拼了!不能把焦应暉一个人留在那!」
「老杜,你可別闹!你別乱动,我背不动你了!」
莫子琛也是著急,他拿出了菸袋锅子,抽了口烟,把烟吐向了杜少凡。
这口烟如果吐中了杜少凡,就能让杜少凡睡过去。
可莫子琛吐了半天,嘴里没有烟。
他又拿著菸袋抽了几口,什么都没抽出来。
这什么状况?菸叶没点著么?
烟锅子里亮著光呢!菸叶確实点著了。
那为什么抽不出来烟?
呼!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山坡上,吐出了一口烟,称讚了一声:「万生州的烟好,菸袋也好,不枉我来这一回。」
能把菸袋锅子里的烟偷走,这又是什么手艺?
莫子琛放下了杜少凡,衝著山坡喊道:「你是什么人?」
那中年男人下了山坡,衝著莫子琛笑了笑:「我是个烟修,找你要袋烟抽。」
「烟修?修者?」莫子琛一脸惊慌,眼前这位又是一个普罗州的修者,「你是姜敬鸿的人?」
「菸酒不分家,再让我多抽几口,你可別在意!」中年男子吹了口气,吹得周围烟雾繚绕。
一只老鼠被呛得满脸是泪,一个劲儿地搓眼睛。
孙光豪也在不停地搓眼睛,搓著搓著,他渐渐失去了老鼠的视线,刚才还在眼前的画面,突然间都消失了。
他赶紧从床上爬了下来,衝到了外边去找通讯兵。
「快!给我发个急件!」孙光豪拿著笔,一时间不知道这急件该怎么写。
必须得把这事告诉来福,一刻都不能耽搁!